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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夫妻在年代,我的美食会发光 第581章 游子思乡味,一箸冷吃化坚冰

    赵德海靠在三楼走廊的墙上,把那根大前门搓断了。

    烟丝洒在鞋面上,他也没动。

    楼下的手扶拖拉机“突突突”开远了,他从帘子缝里往下瞄——院子里什么都没有了,连个影子都没剩。

    那辆拖拉机是去逐味川香的,他早就打听到了。

    今天叶志兴要带港商过来。白渠镇就这么大,他想不知道都难。

    他把断烟往窗台上一丢,捏了捏指节,转身往回走,脚步很慢。

    走廊的灯管嗡嗡响,他背着手,慢慢走进黑暗里。

    “一群泥腿子……”

    这句话含在嘴里,咬了一半,咽了下去。

    后头跟了一句没说出口的: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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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两点整。

    逐味川香门口,三辆黑色伏尔加停在土路边,车轮扬起一片细灰。

    陈芝梅拿着块抹布守在门槛后头,把那布拧了又拧,扭头悄声跟旁边的邓义朋咬耳朵:“你往后挪半步!站那么靠前撑啥子场面!”

    邓义朋老实退了一步,两只手不知道搁哪,干脆背到身后,捏着拳头。

    前排那辆车的后门打开了。

    叶志兴先下来,西装笔挺,头发纹丝不乱,抬手往后一引。

    陈锡坤从车里出来,落脚,站稳,往四周扫了一眼。

    白渠镇的街道又窄又旧,电线杆歪着,墙根底下靠着几辆自行车。不远处有个娃儿端着搪瓷碗蹲在台阶上吃饭,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扒饭。

    陈锡坤推了推眼镜,跟着叶志兴往里走。

    陈芝梅下意识往前迎了半步,又硬生生收住,扯出个笑,点了点头。

    邓义朋站在原地,手悄悄摸了一下腰间的剔骨刀,这是他多年杀猪留下的本能,然后慢慢松开,眼神往后厨方向瞟了一下。

    后厨没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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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厅收拾得很干净。

    八仙桌上摆着白开水和两碟瓜子。装瓜子的白底蓝纹瓷碟是逐味川香平时用的,不是借来的金边套装。

    陈锡坤走到主位,拉开椅子坐下,低头看了眼桌面,把茶杯往右边推了推,没开口。

    随行的几个人各自落座,低声寒暄,神情都有些拘谨。

    叶志兴在旁边坐下,端起茶杯没喝,眼神往后厨方向扫了一下。

    邓逐用抹巾敲了蒋明的后脑勺一下,蒋明赶紧从门帘缝里缩了回来。

    “夹紧。”

    蒋明缩回来,压低声音嘀咕:“逐哥,那个老爷子看起来不好伺候哦……眼神扫过来,我脖子都凉了。”

    邓逐没答他,把切好的兔肉检了最后一遍,拨进盘里。

    心里头倒是清楚得很——食客越是端架子,往往越是在掩盖心里头那份最深的馋。老爷子漂泊南洋几十年,能让他动筷子的,从来不是排场,是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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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凉四热一汤,依次上桌。

    冷吃兔、蒜泥白肉、泡椒凤爪、凉拌折耳根,整整齐齐摆开,连摆盘的角度都是邓逐亲自对过的。

    蒋明端菜出去,轻手轻脚地放下碟子。回到后厨,他吐了口气,朝邓逐摊摊手,苦着脸摇了摇头。

    陈锡坤拿起筷子,往离他最近的蒜泥白肉夹了一筷,嚼了嚼,放下,安静喝了口水。

    叶志兴端着茶杯,茶没少。

    随行里一个福建口音的人率先动了筷子,夹了块泡椒凤爪,嚼了两下点了点头,跟旁边人用闽南话说了句什么,笑了起来。

    陈锡坤没动。

    他的筷子悬在桌面上方,停了一下,然后往桌子中间偏移,停顿了半秒,落在那碟冷吃兔上。

    夹起一块,送进嘴里。

    嚼了两下,停了。

    不是因为硬。

    干辣椒焦香,花椒发麻,辣过之后,兔肉的鲜甜才慢慢泛出来,在舌根留下一点回甘。

    他没有说话。

    又嚼了两下,很慢,像是在找什么。

    筷子停在碗边,没有放下。

    叶志兴轻轻搁下茶杯,留意着陈锡坤的神色。

    旁边那个随行人员筷子停在半空,视线往那碟冷吃兔方向挪了挪,犹豫了一秒,夹了一块送进嘴里——眼神当即一变,连嚼都来不及细嚼,又夹了一块,往旁边人碗边轻轻推了推碟子,低声说了句什么。

    另一个人半信半疑地夹了一筷。

    嚼了两下,便接连朝那碟冷吃兔伸筷子。

    前厅里安静了下来,只剩筷子轻碰瓷碟的声音。

    陈锡坤放下筷子,低着头,没有说话。

    他的右手搭在桌沿上,手背上的老人斑清晰可见,手指微微收了一下,又松开。

    就这样坐了有七八秒。

    叶志兴端着茶杯,一口都没喝,眼神一直没离开他的脸。

    后厨门帘掀开一条缝。

    蒋明把门帘夹在下巴和肩膀中间,两只眼睛瞪着外头,大气不敢出,连眨眼都忘了。

    陈锡坤缓缓抬起头,用带自贡口音的四川话,慢慢说了一句:

    “这个味道……像我妈做的。”

    蒋明回头,扑过来,把拇指戳到邓逐跟前,嘴型大张,无声地喊:“成——了——!”

    邓逐把他的手拨开,把毛巾搭回灶台边,拿起下一道菜的配料,继续备菜。

    手是稳的。

    心里头悄悄松了一口气——陈老爷子,七十多岁,漂了半辈子。一块冷吃兔,让他开口说四川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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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志兴低声笑了,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这才算是把这口气落了地。

    陈锡坤把冷吃兔拉到跟前,又夹了两块,细细咀嚼,陷入回忆。

    旁边几个人也彻底放开了,回锅肉、老妈蹄花、藿香鲫鱼各自下筷。

    那个福建口音的人喝了一大口老妈蹄花的汤,连嗓子都没来得及清一下,当即往碗里又舀了一勺,捧着碗又喝了一口,旁边人说了句什么,他摆摆手,没心思搭话。

    另一个人夹了筷回锅肉,嚼了两下,扯着旁边人的袖子,悄悄往那碟方向努了努嘴。

    前厅里渐渐热闹起来,筷子碰着碗碟,席间不时传出笑声。

    陈芝梅站在柜台边,手上那块抹布松了,悬在手里,半天没动。

    她扭头看了一眼邓义朋。

    邓义朋低着头,嘴角往上扯了一下,又忍住了,往旁边挪了半步,假装在看墙上挂的日历,翻了一页,翻错了,又翻回去,手指压在纸上,没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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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饭快到尾声。

    陈锡坤把筷子放平,端起茶杯喝了口水,往后靠了靠椅背,开口问:

    “做这个菜的是后厨那个年轻人?”

    叶志兴点头:“就是他,邓逐,白渠镇本地人。”

    陈锡坤说:“叫出来。”

    邓逐解了围裙,从后厨走出来,在桌边站定。

    陈锡坤抬头打量他,从上到下,问:“你是哪里人?”

    “白渠镇本地人。”

    “没去过自贡?”

    “没有。”

    陈锡坤沉默了一下,把茶杯放到桌上,说:“那你是怎么做出这个味道的?”

    邓逐说:“有人告诉我,吃菜的人心里惦记什么,我就往那个方向做。”

    陈锡坤盯着他,手指在茶杯上停了片刻。

    旁边叶志兴开口:“陈老,这个后生就是我跟您说的那个,冷吃兔加工厂的技术合伙人。”

    陈锡坤拿起筷子又放下,抬头打量邓逐,目光里多了几分探究。

    他说:“后天正式宴席,我有一个要求。”

    前厅里安静下来。

    叶志兴端着茶杯,手停在半空。

    蒋明在门帘后头屏住了呼吸。陈芝梅捏着抹布,悄悄往柜台靠了两步。

    陈锡坤把茶杯端起来,说:

    “我要吃水煮牛肉。不是饭店那种红油盖浇的,是我小时候自贡灶上的那种——牛肉薄到透光,最后一勺油浇下去要出响声。”

    他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回桌上,抬头看邓逐。

    “做得到吗?”

    前厅里没有声音。

    叶志兴端着的茶杯还悬在半空,没放下。

    邓逐站在桌边,直着腰,点头:

    “做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