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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夫妻在年代,我的美食会发光 第582章 油温烫手,这手绝活太勾人

    陈锡坤一行走出逐味川香,院子里的脚步声远了,安静下来。

    蒋明端着收残菜的搪瓷碗,凑到邓逐旁边,把声音压低:“师父,他那个要求,你真有把握?”

    “有。”

    “几成?”

    “七成。”

    蒋明把碗往案板上一搁,低头看了眼碗里的骨头渣子,说:“那还有三成呢?”

    邓逐解下围裙,重新系紧,说:“进后厨练。”

    蒋明叹了口气,把碗摁进水盆里,拍了拍手上的水,跟着走进去了。

    七成是邓逐说给他听的,实际上离七成还差一截。

    孙观中那一手高举油勺的绝活,他昨天练了十来锅,只有最后两锅摸到边。

    但跟徒弟说“六成”,蒋明能急得把后厨翻了,说“九成”,又怕这小子掉链子。

    七成刚好,够他紧张,不够他慌。

    孙观中没走。

    他系着围裙,搬张凳子坐在灶台旁,看邓逐起灶。

    没开口,也没指点,就坐着。

    蒋明洗了两遍手,又擦了一遍砧板,最后躲到案板后面,垂手站着。

    邓逐不管他,把牛腱子从盆里提出来,搭在砧板上开切。

    大师级刀工这时候没什么花哨——就是快、准。肉片一张张落下来,厚薄均匀,对着灯一照,微微透光。

    蒋明凑过来瞄了一眼,没作声,把碟子摆好。

    第一锅,八点刚过。

    邓逐控油温,肉片下锅,盯着肉片的颜色变化,默数——

    慢了半秒。

    捞出来,颜色稍深,肉片边缘有一道极浅的收缩纹。

    孙观中拿起一片,细嚼,把筷子放下,说了两个字:“过了。”

    邓逐把这锅推到蒋明那边:“吃了。”

    蒋明夹起一片,嚼了两口,一边嚼一边摇头:“还能吃嘛,就是差点意思,口感紧了。”

    邓逐已经重新洗锅了。

    蒋明低头把碟子里的肉扒拉干净。这年头牛肉多金贵,供销社一斤一块二,黑市得翻倍,师父说不要就不要了,他心疼。

    第二锅,肉片下锅时间对了。

    捞出来颜色正好,肉片平整,没有收缩纹。

    到了最后一步——淋油。

    邓逐把油勺举起来,高度比上次高了两寸,往下浇。

    “嗞——”

    声音出来了,但跟孙观中示范那天比,少了一截脆劲,香气层次平了一些。

    孙观中嗯了一声。

    邓逐不等他开口,先说:“高度差了。”

    孙观中说:“差的不只是高度。”

    邓逐停了一下,问:“还有什么?”

    孙观中拿起筷子敲了一下灶台边沿,声音不大但很沉:“你在管油。油是你管得住的?”

    后厨里的火烧着,抽油烟机嗡嗡响。

    邓逐把这句话在嘴边过了一遍,没接话,放下油勺,站了两秒。

    管油。用油。

    他盯着灶膛里的火苗看了几息。上个月炒回锅肉,豆瓣下锅的时候,他从没想过“管”还是“用”,手自己就知道该什么时候翻、翻多少。

    那个状态,跟今天不一样。

    今天他一直惦记着油温、起锅时间和淋油的高度。每一步都对,拼在一起差了。

    孙观中说的是,他太清醒了。

    蒋明坐在板凳上,把手里的肉片翻来翻去,轻声嘀咕:“管油和用油有啥子区别嘛?”

    没人搭他。

    蒋明撇了撇嘴,不说了。

    第三锅。

    这一锅,邓逐没有盯着油的颜色。

    油温升上来,锅里的气泡从稀变密,密了之后变急。

    他等。

    就等那个气泡急到某个程度——他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程度,就是孙观中说的,让油告诉他。

    肉片下锅,三秒,起。

    颜色正,边缘光滑,肉片平。

    油继续升温。

    邓逐拎起油勺,高举,手腕松开——

    “嗞啦——”

    这次声音不一样了。

    又脆又响,连成一片。花椒和海椒面的香气一下子散开,整个后厨的气味全变了,辣香往鼻子里直钻。

    蒋明端着碟子站在旁边,筷子举到一半,停住了。

    他望着碟子,忘了动筷子。他盯着碟子里的牛肉看了两秒,才慢慢夹起一片,放进嘴里。

    嚼了一口,没动。又嚼了一口,把筷子搁下来了。

    院子里,孙淄背对着厨房门,手里提着一把空油勺。

    他停了一下。油勺在手里翻转了半圈,不是刻意的,是手指自己动的。那个高举的弧度,是邓逐刚才那一勺的角度。

    他没转身。

    孙观中走过来,夹了一片肉,细嚼,放下筷子。

    沉默了两秒。

    “有个样子了。”

    邓逐问:“还差多少?”

    孙观中说:“差的那点东西练不出来,得靠那个场子逼。到了宴席上,你自然找得到。”

    邓逐点了一下头,没追问。

    他端起那碟水煮牛肉,放到灶台边,看了两秒,把碟子推给蒋明:“吃。”

    蒋明夹起一片尝了,眼睛一亮,赶紧又夹了一片。

    嚼到第三片,他把筷子搁下来,皱着眉头,一脸苦大仇深:“逐哥,我跟你说,这东西不能吃。”

    邓逐扫了他一眼。

    “太好吃,把人惯坏了,以后其他馆子没法吃了。”

    邓逐没搭理他,把抹布甩过去,正好搭在蒋明肩膀上。

    蒋明嘿嘿一笑,把抹布扯下来擦手,又夹了一片。

    孙观中在后厨待到九点多,起身,系紧围裙,对邓逐说:“明天我不过来了,后天宴席,你自己掌。”

    邓逐说:“晓得了。”

    孙观中拿起搭在案板边的毛巾擦了擦手,往外走。经过院子时,他拍了拍孙淄的肩膀,径直出了门。

    孙淄脊背动了一下,没有回头。

    他站在原地,低头望着手背上的烫疤,手里还握着那把空油勺。

    半晌,把油勺挂回墙上,进了屋。

    ---

    夜里众人散去。

    蒋明在院子里蹲着洗碗,水盆里哗啦响,问邓逐:“师父,孙叔说的‘用油不管油’,我还是没想明白。”

    邓逐搬了张小凳子,坐在台阶上,仰头看了一眼天。

    “你炒菜的时候,你在指挥油,你跟油是两回事。孙叔说的是——你跟油是一回事,你知道它要去哪里,它也知道你要干什么。”

    蒋明抬起头,对着天上星星想了想:“这话有点绕。”

    “到时候你自然明白。”

    蒋明把碗摞起来,擦了把手:“逐哥,你明白了吗?”

    “第三锅那一下,明白了一点。”

    蒋明提起水盆往外倒水,嘀咕道:“那还有大半没明白,到时候宴席上咋整?”

    邓逐站起来,拍了拍裤子:“到时候再说。”

    蒋明抬眼看了他一下,把嘴边的话压下去了。

    跟了邓逐这么久,蒋明听得出来,逐哥这是已经有谱了,只是懒得讲。

    邓逐去内院检查明天的食材。

    经过孙淄住的杂物间,脚步停了一下。

    里面没有声音。

    门缝里透出一线黄光,桌上摆着那本二级厨师考试的教材,翻开的那一页,压着一根筷子当书签。

    邓逐站了三秒,没敲门,往食材库走了。

    次日天还没亮,灰蓝色的晨光透过后厨窗户,照在灶台的铁锅上。

    邓逐推开后厨门。

    孙淄已经站在灶台前了。

    大铁锅架在灶上,他手里拿着一把油勺,对着空锅,把油勺高举,模拟下浇的角度——没有开火,没有下油,就练那个弧度和高度。

    一遍,停,手放下来。

    再一遍,停,手放下来。

    再来一遍。

    手背上的烫疤在灶台余温里泛着红。

    邓逐站在门口看了三秒。

    他走进来,换上围裙,把自己的铁锅搭到隔壁灶眼上,蹲下来,拧开气门,点火。

    两口铁锅,两团火,各自备各自的。

    灰蓝色的晨光从窗户照进来,灶火映在墙上两个影子,一个不动,一个在忙。

    除了火声,什么声音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