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穿越夫妻在年代,我的美食会发光 > 第587章 调离迎宾馆,外事特聘主厨落地

穿越夫妻在年代,我的美食会发光 第587章 调离迎宾馆,外事特聘主厨落地

    电话是第二天上午打进市政府的。

    小李接的,省外经贸厅办公室,对方语气不紧不慢,先夸了夏州这次接待工作安排得周全,又说陈锡坤回到吉隆坡当天就让秘书发了传真,宴席评价极高,点名提了水煮牛肉和清汤蹄花。

    小李拿钢笔记着,手腕动得快。

    对方说到最后停了一下,补了句:“对了,你们迎宾馆那个原来的主厨,上次省里来人那顿饭,几个老同志都提过意见。这回换的人不错,继续用着。”

    电话挂了。

    小李把记录本合上,敲门进了邱明远的办公室。

    邱明远正站在窗前喝水,听完小李复述,把搪瓷杯搁到窗台上,拧了一下杯盖。

    “赵德海那边,安排一下。整顿警告升级,调离迎宾馆,另行安置。”

    小李点了点头,停了一下说:“他一直在等上头的评价结果。”

    邱明远把杯盖拧紧,放回桌上。

    “那让他等到了。”

    调令是下午三点送到迎宾馆的。

    赵德海收到的时候,正蹲在后厨库房门口,对着一张库存单子画勾。牛皮纸信封是行政科的人递来的,递完转身就走,连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赵德海把信封拆开,抽出那张纸,扫了两遍。

    他把调令折成四折,塞进裤兜,慢慢站起来。围裙还系在腰上,他伸手到背后解扣子,解了两下没解开,手指头有点发僵,第三下才扯开绳头,把围裙叠了一下,挂回墙上的铁钩子。

    梁师傅从灶台那边瞥了一眼,看见赵德海往侧门走,转回去继续码盘子。

    赵德海走到门口,停了一秒,扭头看了一眼灶台上那口炒锅,锅是擦干净的,灶台码得整整齐齐,跟他在的时候一个样。

    他收回目光,推门出去了。

    后厨里切墩的在切墩,洗菜的在洗菜,抽油烟机嗡嗡响着,没有人抬头,门关上,声音很轻。

    梁师傅把盘子码到架子上,拍了拍手上的水,对旁边打荷的小工说:“把那袋干海椒搬到里间去,别堵着过道。”

    小工应了一声,弯腰扛袋子,锅铲碰锅沿的声音没断过。

    这边赵德海前脚刚走,邓逐还不晓得,正在逐味川香后厨剁筒骨。砍一刀,骨髓断面雪白,骨头碴子飞出去两粒,落进搪瓷盆里。

    蒋明端着碗蹲在灶口边吃昨晚剩的米饭,扒拉两口抬头问:“逐哥,市里真的要给你发证书?”

    “听说是。”

    “啥子证书?”

    “外事接待特聘主厨。”

    蒋明把碗往地上一搁,眼睛一下睁圆了,“特聘?官方认证?市政府盖章那种?”

    邓逐翻了个白眼,“你还想要中央盖章?”

    蒋明咧嘴笑了两声,低头把碗端起来,大口扒完最后几口饭,扬声朝后院喊道:“丽兰姐!逐哥要发红证书了!”

    董丽兰从里面应了一声,声音透着懒,“晓得了,别嚎,月吟姐在午睡。”

    蒋明把嘴闭上,转头用拇指给邓逐竖了一个,邓逐没搭他,把筒骨往盆里一推,洗手,往外走。

    仪式定在第三天上午,市政府三楼小会议室。

    邓逐到得早,蒋明跟着来的,穿了件洗旧了但熨得板正的蓝色的确良衬衫,头发用水抹了往后梳,人精神了不少,但脖子上那圈白衬衫领子勒得他难受。

    两个人坐在第一排,蒋明扯了一下衬衫领口,把第一颗扣子系上,坐了两秒觉得勒,又解开,低头看了看,重新系上。

    邓逐伸手按住他的手腕,往下压了一下,没说话。

    蒋明停了,老实坐好,压低声音说:“逐哥,我紧张。”

    “你紧张啥,又不是给你发。”

    “我替你紧张嘛。”

    邓逐没再搭他。

    后排,许月吟挺着大肚子靠墙坐着,膝盖上搁着速写本,旁边是陈芝梅。陈芝梅穿了件过年才上身的藏蓝色棉袄,扣子扣到最上头一颗,坐得腰杆笔直,把旁边椅子上的冯彩倩显得格外松散。

    冯彩倩怀里抱着个小算盘,手指头搁在算珠上没动,但眼珠子一直在转。

    邱明远从侧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硬封皮的证书,小李跟在后面,搬了一把折叠椅放到前排侧面,退到角落里站好。

    会议室不大,到场的人也不多,叶志兴前一天飞回港岛了,临走前托小李转交了一封信,信封上写着“邓逐先生收”,搁在椅子扶手上。刘季方靠在门框上,嘴里嚼着花生糖,手里还提着两包,是在场唯一一个拿零食来的。

    邱明远站到前面,没拿稿子,清了一下嗓子。

    “今天简单说两句。”

    他看了邓逐一眼,把红色硬封皮翻开,念了一遍里头的内容。

    “经夏州市人民政府研究决定,聘任邓逐同志为夏州市外事接待特聘主厨,即日生效。”

    念完,他合上证书,直接走到邓逐面前,双手递过来。

    邓逐起身接住,翻开扫了一眼,红封皮,烫金字,右下角盖着市政府的红章,他合上,放进外套内侧口袋里,坐回去。

    蒋明抬手往他背上结结实实拍了一巴掌,邓逐身子往前一晃。

    邓逐回头瞪了他一眼。

    蒋明咧嘴笑了两秒,意识到动静太大,下意识往邱明远那边瞄了一眼,迅速把嘴闭上,手缩回去,坐得比刚才还规矩,两只手老老实实搁在膝盖上。

    后排陈芝梅双手搁在膝盖上,指尖捏住裤缝,松开,再捏紧。

    许月吟趁邓逐低头接证书那一瞬,右手在速写本上快速勾了两笔,肩膀的轮廓,右手捏封皮的角度,低头时侧脸的线条。

    陈芝梅扭过来,许月吟把袖子往速写本上一搭,遮住了。

    陈芝梅没追问,转回头,鼻子轻轻吸了一下,手背在大腿上蹭了蹭。

    冯彩倩低头凑到许月吟耳边,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特聘主厨,每年三次外事接待,每次补贴两百块,食材采购全额报销。”

    她手指头在算盘上拨了三下,噼啪噼啪,声音极轻。

    许月吟伸手把她的算盘按住,“出去再算。”

    冯彩倩嘴巴闭上了,但眼神还在转,手指头在算盘框上无声敲了两下,嘴唇微动,显然还在心里接着算。

    许月吟没再管她。

    仪式散了,众人往外走。

    刘季方在门口堵着,把手里两包花生糖,一包直接塞到邓逐手里。

    “师弟,庆祝一哈?”

    邓逐拆开纸包,捏了两块递给蒋明,又掏一块塞到周运真手里,周运真接过去,说了句“谢邓师兄”,把糖装进布套外面的兜里,神情一如既往的平。

    邓逐把剩下的花生糖揣进裤兜,往台阶下走了两步,停下来。

    “四师兄。”

    “嗯?”

    “聚丰园的装修钱,有着落了。”

    刘季方嚼着花生糖,门牙上沾了一粒花生碎,停了一下没接话,把嘴里那块慢慢嚼完咽下去,才开口。

    “你晓得不,我头一回在火车站见你那天,你背个蛇皮口袋,身上一股油烟味,我就跟我自己说,这娃儿要得。”

    邓逐翻了个白眼,“你那天说的是‘这个师弟看着有点瓜’。”

    刘季方愣了半秒,随即笑出声,往嘴里塞了第三块糖,门牙上又多了一粒花生碎。

    “那是第一印象嘛,后来改了。”

    “后来改了也没见你少收我一个月房租。”

    “那是生意归生意。”

    刘季方拿袖子蹭了蹭嘴角的糖渣,往台阶下望了一眼远处街道,收了笑,“南洋订单、加工厂扩产、外事补贴,三条线加在一起,够不够?”

    邓逐说:“开业那天你来吃饭,吃了算数。”

    刘季方转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我先占个好位置。”

    傍晚回到白渠镇,邓逐把证书交给陈芝梅锁进钱箱,陈芝梅接过去的时候手顿了一下,翻开看了看那行烫金字,又合上,放进去,“咔哒”一声落了锁。

    她背对着邓逐,拿抹布擦了一下钱箱盖子,擦完没挪手,手掌按在铁皮盖子上停了一两秒,才把抹布拿起来,叠了一下,搭到肩上。

    “明天把聚丰园的瓦匠叫来,该干的活别拖。”

    “晓得了,妈。”

    “还有你媳妇那个速写本,画几笔就画几笔,别让她熬夜。”

    “晓得了。”

    陈芝梅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停下来,没回头。

    “证书的事……莫到处吹,晓得不?”

    邓逐说:“晓得。”

    陈芝梅“嗯”了一声,进了厨房,锅铲碰铁锅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来,一下比一下干脆。

    邓逐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外套内侧口袋,那本红封皮的证书硬邦邦地顶着手心,他摸了一下封面边角,转身出了堂屋。

    入夜之后,逐味川香后院。

    邓逐推开院门,看见孙观中和孙淄祖孙两个坐在石桌旁边,桌上一盏煤油灯,火苗小,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压在石板地上。

    孙淄面前摆着一个粗瓷碗,碗里是白水煮的糟头肉,没放盐,没放任何调料,汤色清亮,肉切得不算薄,但刀口齐整。

    孙观中坐对面,嘴里叼着旱烟杆,烟头的火星子一明一暗。

    邓逐拉了根小板凳,坐到桌边。

    “怎么不放盐?”

    孙淄夹了一块肉放嘴里,嚼了两下才回话,“我爷爷说,想知道一块肉本来什么味道,就白水煮。”

    孙观中把旱烟杆从嘴里拿出来,在鞋底上磕了磕烟灰,重新叼回去,没接话。

    院子里安静了一阵,煤油灯芯偶尔“噼”地响一声。

    孙淄把碗里最后一块肉吃完,端起碗把汤喝了,碗底搁回石桌上,发出一声轻响,他抬起头,看了邓逐一眼。

    “聚丰园开业,我来吃饭。”

    邓逐说:“好,给你留个位置。”

    孙淄把碗往桌子中间推了推。

    邓逐没说话,伸手从盘子里抓了一把花生,搁到孙淄碗边,孙淄低头看了看那几颗花生,没吭声,伸手拿了一颗,捏在手里没剥。

    孙观中把最后一口烟抽完,烟头灭了,烟杆收进袖子,在孙淄肩上拍了一下,撑桌站起来,脚步声一路进了走廊,消失在尽头。

    蒋明从内院跑出来,手里端着个搪瓷盘子,盘子里是刚炒的花生,还冒着热气,盐粒子沾在花生皮上,亮晶晶的,他把盘子往石桌上一搁,拖了根凳子坐下来。

    “逐哥,今天庆祝一下?”

    邓逐说:“坐下。”

    蒋明已经坐好了,抓了一把花生剥着吃,花生壳掉在地上,被夜风吹到桌脚边。

    四个人,一盘花生,一盏煤油灯。

    院子外头,白渠镇夜市散了,远处收摊的锅碗声拖拖拉拉,过了一阵才彻底安静。

    孙淄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背上那些旧烫疤,把捏在手里的那颗花生搁进嘴里,连壳嚼了。

    蒋明转头看了他一眼,嘴动了动,到底没出声。

    邓逐把外套口袋里那封叶志兴的信拿出来,借着煤油灯的光,拆开了封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