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修仙：从娶妻开始觅长生 第148章 谷中岁月，静水流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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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清晨，苏禾的产期到了。
何婆子年过六旬，腿脚还算利索，天不亮便进了产房。
卫微在一旁帮忙，钱婉也来了，在天井里帮着烧水递帕子。
孩子们都聚在偏屋里。
陈兴婉搬了张小杌子坐在门口，小手托着腮，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产房的门。
她今年已八岁，身量比同龄人略矮些，眉眼随了苏禾的清秀，那双眼睛却格外灵动，看人时总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通透。
“爹，娘亲生的是弟弟还是妹妹？”
她仰脸问道。
陈云以灵识扫过产房，片刻后收回。
“当是个妹妹。”
兴婉眼睛一亮，正要说什么，一旁陈兴永却抢先开了口：
“何婆婆还没出来呢，你怎么就知道？爹又没进去看过。”
兴婉歪了歪头，只说了句“我就是知道”，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桩极寻常的事。
陈兴永还要再说，被兴婉一个眼神轻轻扫过来，不知怎的便闭了嘴。
便在这时，院门被人从外头推开了。
陈兴远大步跨进院门时，陈云正坐在天井边的石凳上。
他看见这个三子满面红光地走过来，心中便微微一动。
兴远这些时日在坊中确实常去医馆，可大半功夫都耗在了茶摊与巷口的茶摊上，与各家子弟称兄道弟，把碾药切脉的杂事尽数推给了兴安。
兴安性子怯，不敢违逆兄长。
他曾在饭桌上对妻儿说起过对三子四子的安排——待他们胎息圆满，便各给一份一阶本命灵气，能踏入炼气便是最好的结局。
这番话本是为了让卫微安心，让她不必为两个资质平平的儿子过分忧心。
可兴远大约是听进去了，又大约是听偏了——既然父亲已替他铺好了路，那他还这般拼命做什么？
修炼不上不下便可，反正将来总有一份灵气等着他。
陈云看着眼前这个身量已快赶上自己的少年，心中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又翻涌上来。
“恭喜爹又添了个妹妹。”
陈兴远咧嘴一笑，嗓门不小。
天井里几个孩子都听见了。
兴婉从杌子上跳下来，跑到陈兴远面前仰脸问道：“三哥，你怎么知道是妹妹？”
陈兴远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爹方才不是说了么。”
“可是何婆婆还没出来呀。”兴婉不依不饶。
陈兴远被她问得一愣，随即哈哈笑了两声，岔开了话头。
陈云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你娘在偏屋里，既然回来了便去看看。
上次你娘生产，你待了不到半日便走了。你娘嘴上不说，心里惦记了你许久。”
陈兴远面上的笑意微微一僵。
他自然听得出父亲话里的意思——不是在夸他，是在提醒他。
他讪讪地应了一声，正要转身往偏屋走，忽然又折了回来。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双手递到陈云面前，面上带着几分邀功的笑意。
“父亲，这些时日我在外头走动，得了件有趣的东西。您瞧瞧。”
陈云接过玉简，灵识探入，片刻之后面色微微一沉。
那是一部双修功法，唤作《鸾凤和鸣诀》。
他灵识一扫便看出其中门道——讲究以双修之法调和阴阳，对修为较高的一方助益有限，却能替修为较低的一方稳固根基、拓宽经脉。
他将玉简搁在石台上，看着陈兴远那张笑嘻嘻的脸，抬手便在他脑袋上敲了一记。
“不过十二岁的年纪，从哪里弄来这等东西？
看来这些时日在坊中，正事没做多少，杂七杂八的倒学了一堆。”
陈兴远捂着脑袋，嘿嘿笑了两声，也不怕他。
他凑近半步压低嗓门道：
“爹，这东西是周良献上来的。我瞧着他一片诚心，便替他转呈了。
您也知晓，娘没有修为，双修于她无益。
姨娘虽有些修为在身，可吸纳灵气的速度本就慢，便是双修也提不上几分。
若是往后……”
他话没说完，便被陈云一个眼风扫了回去。
陈云看着这个儿子，心中那股无奈又浓了几分。
这孩子脑子灵光，人情世故上也通透，可偏偏把这股机灵劲全用在了旁门左道上。正经修炼不见他用几分功，琢磨起这些事来倒是头头是道。
可他又不能真个责罚他——兴远虽行事跳脱，却从不仗着陈家的名头在外头欺人，对兴安这个弟弟也是真心照拂。
他只是不想吃苦，不想走那条需要日复一日打坐吐纳的枯燥路。
他将玉简搁在石台上，没有说收，也没有说不收。
“你该去看你娘了。”他淡淡道了句，“你四弟这几日在医馆里忙得脚不沾地，你若有心，回去之后多替他分担些。”
……
翌日清晨，苏禾已能坐起身来，靠在榻上抱着新生的婴孩喂奶。
孩子取名陈兴灵——长女是安宁的宁，她是灵气的灵。
苏禾低头看着怀中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孩子生得安静，不哭不闹，只是拿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望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与新生儿全然不符的沉静。
陈云推门进去时，苏灵正坐在榻边陪着姐姐说话，见他进来连忙起身行礼。
她今年已二十四，身量比少女时高挑了几分，穿一件水绿窄袖布裙，乌发以一根银簪绾成髻，几缕碎发垂在耳际，在晨光里轻轻晃着。
她的眉眼比苏禾更精致几分，鼻梁挺秀，肤白如凝脂，颊边两点极淡的雀斑非但不减其色，反倒添了几分俏皮。
她与苏禾虽是亲姊妹，气质却截然不同。
苏禾温顺如水，像溪涧边的垂柳。
苏灵却像是春日枝头的桃花，眉眼间总带着几分灵动与柔媚。
她看着姐姐怀中那个小小的襁褓，心中既替姐姐高兴，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
姐姐灵窍不过一寸八分，靠着姐夫的丹药硬是修到了如今这般境地。
若她也能有这般机缘，修为定不止于此。
她将茶盏搁在榻边小几上，抬起眼来看着陈云，目光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又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羞怯。
她的手指在袖中轻轻绞着，指节微微泛白，面上却依旧是那副从容模样，嗓门轻柔得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姐夫，姐姐刚生产完，身子还虚着。
这几日便由我来照料她，您放心便是。”
陈云望着她那张清丽的脸，心中微微一动。
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道了声“好好照看你姐姐”，便转身出了房门。
苏灵望着那道背影消失在门廊尽头，手指在袖中轻轻舒展开来。
掌心里已掐出了几道浅浅的月牙印。
她没有让任何人看见，只是转过身去，将榻边小几上那只茶盏又往姐姐手边推近了些。
陈云在天井边站了片刻，心中念头转了几转。
纳妾之事迟早要办，但眼下还不是时候。
他将目光收回来，落在院中那棵已长得极高的青针松上。
松针在晨风里轻轻摇曳，像是无数根极细的针在日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
这树是他刚搬来碧云谷时亲手种下的，一晃眼便已这般高了。
……
又过得数日，苏禾已能下床走动。
这日清晨，陈云从静室出来时，天井里已热闹起来。
兴婉蹲在院墙边看蚂蚁搬米粒，兴永与兴柔在追跑嬉闹，兴平在卫微怀中咿咿呀呀地叫着，钱婉坐在石凳上择菜，苏灵在灶房里帮着苏禾熬粥。
陈云在天井边的石凳上坐下，接过卫微递来的粥碗慢慢喝着。
卫微在他身旁坐下，目光在院中几个孩子身上扫了一圈，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兴武和兴宁都大了，兴承远在碧水门，兴远兴安也常在坊中。
这谷中倒是一日比一日清静了。”
陈云将粥碗搁下，看了她一眼。
他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孩子们一个一个往外飞，她这个做母亲的能做的事越来越少。
“孩子们大了，各有各的路要走。”
陈云伸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你我能做的，便是把这份家业守好。”
何婆子年过六旬，腿脚还算利索，天不亮便进了产房。
卫微在一旁帮忙，钱婉也来了，在天井里帮着烧水递帕子。
孩子们都聚在偏屋里。
陈兴婉搬了张小杌子坐在门口，小手托着腮，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产房的门。
她今年已八岁，身量比同龄人略矮些，眉眼随了苏禾的清秀，那双眼睛却格外灵动，看人时总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通透。
“爹，娘亲生的是弟弟还是妹妹？”
她仰脸问道。
陈云以灵识扫过产房，片刻后收回。
“当是个妹妹。”
兴婉眼睛一亮，正要说什么，一旁陈兴永却抢先开了口：
“何婆婆还没出来呢，你怎么就知道？爹又没进去看过。”
兴婉歪了歪头，只说了句“我就是知道”，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桩极寻常的事。
陈兴永还要再说，被兴婉一个眼神轻轻扫过来，不知怎的便闭了嘴。
便在这时，院门被人从外头推开了。
陈兴远大步跨进院门时，陈云正坐在天井边的石凳上。
他看见这个三子满面红光地走过来，心中便微微一动。
兴远这些时日在坊中确实常去医馆，可大半功夫都耗在了茶摊与巷口的茶摊上，与各家子弟称兄道弟，把碾药切脉的杂事尽数推给了兴安。
兴安性子怯，不敢违逆兄长。
他曾在饭桌上对妻儿说起过对三子四子的安排——待他们胎息圆满，便各给一份一阶本命灵气，能踏入炼气便是最好的结局。
这番话本是为了让卫微安心，让她不必为两个资质平平的儿子过分忧心。
可兴远大约是听进去了，又大约是听偏了——既然父亲已替他铺好了路，那他还这般拼命做什么？
修炼不上不下便可，反正将来总有一份灵气等着他。
陈云看着眼前这个身量已快赶上自己的少年，心中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又翻涌上来。
“恭喜爹又添了个妹妹。”
陈兴远咧嘴一笑，嗓门不小。
天井里几个孩子都听见了。
兴婉从杌子上跳下来，跑到陈兴远面前仰脸问道：“三哥，你怎么知道是妹妹？”
陈兴远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爹方才不是说了么。”
“可是何婆婆还没出来呀。”兴婉不依不饶。
陈兴远被她问得一愣，随即哈哈笑了两声，岔开了话头。
陈云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你娘在偏屋里，既然回来了便去看看。
上次你娘生产，你待了不到半日便走了。你娘嘴上不说，心里惦记了你许久。”
陈兴远面上的笑意微微一僵。
他自然听得出父亲话里的意思——不是在夸他，是在提醒他。
他讪讪地应了一声，正要转身往偏屋走，忽然又折了回来。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双手递到陈云面前，面上带着几分邀功的笑意。
“父亲，这些时日我在外头走动，得了件有趣的东西。您瞧瞧。”
陈云接过玉简，灵识探入，片刻之后面色微微一沉。
那是一部双修功法，唤作《鸾凤和鸣诀》。
他灵识一扫便看出其中门道——讲究以双修之法调和阴阳，对修为较高的一方助益有限，却能替修为较低的一方稳固根基、拓宽经脉。
他将玉简搁在石台上，看着陈兴远那张笑嘻嘻的脸，抬手便在他脑袋上敲了一记。
“不过十二岁的年纪，从哪里弄来这等东西？
看来这些时日在坊中，正事没做多少，杂七杂八的倒学了一堆。”
陈兴远捂着脑袋，嘿嘿笑了两声，也不怕他。
他凑近半步压低嗓门道：
“爹，这东西是周良献上来的。我瞧着他一片诚心，便替他转呈了。
您也知晓，娘没有修为，双修于她无益。
姨娘虽有些修为在身，可吸纳灵气的速度本就慢，便是双修也提不上几分。
若是往后……”
他话没说完，便被陈云一个眼风扫了回去。
陈云看着这个儿子，心中那股无奈又浓了几分。
这孩子脑子灵光，人情世故上也通透，可偏偏把这股机灵劲全用在了旁门左道上。正经修炼不见他用几分功，琢磨起这些事来倒是头头是道。
可他又不能真个责罚他——兴远虽行事跳脱，却从不仗着陈家的名头在外头欺人，对兴安这个弟弟也是真心照拂。
他只是不想吃苦，不想走那条需要日复一日打坐吐纳的枯燥路。
他将玉简搁在石台上，没有说收，也没有说不收。
“你该去看你娘了。”他淡淡道了句，“你四弟这几日在医馆里忙得脚不沾地，你若有心，回去之后多替他分担些。”
……
翌日清晨，苏禾已能坐起身来，靠在榻上抱着新生的婴孩喂奶。
孩子取名陈兴灵——长女是安宁的宁，她是灵气的灵。
苏禾低头看着怀中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孩子生得安静，不哭不闹，只是拿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望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与新生儿全然不符的沉静。
陈云推门进去时，苏灵正坐在榻边陪着姐姐说话，见他进来连忙起身行礼。
她今年已二十四，身量比少女时高挑了几分，穿一件水绿窄袖布裙，乌发以一根银簪绾成髻，几缕碎发垂在耳际，在晨光里轻轻晃着。
她的眉眼比苏禾更精致几分，鼻梁挺秀，肤白如凝脂，颊边两点极淡的雀斑非但不减其色，反倒添了几分俏皮。
她与苏禾虽是亲姊妹，气质却截然不同。
苏禾温顺如水，像溪涧边的垂柳。
苏灵却像是春日枝头的桃花，眉眼间总带着几分灵动与柔媚。
她看着姐姐怀中那个小小的襁褓，心中既替姐姐高兴，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
姐姐灵窍不过一寸八分，靠着姐夫的丹药硬是修到了如今这般境地。
若她也能有这般机缘，修为定不止于此。
她将茶盏搁在榻边小几上，抬起眼来看着陈云，目光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又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羞怯。
她的手指在袖中轻轻绞着，指节微微泛白，面上却依旧是那副从容模样，嗓门轻柔得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姐夫，姐姐刚生产完，身子还虚着。
这几日便由我来照料她，您放心便是。”
陈云望着她那张清丽的脸，心中微微一动。
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道了声“好好照看你姐姐”，便转身出了房门。
苏灵望着那道背影消失在门廊尽头，手指在袖中轻轻舒展开来。
掌心里已掐出了几道浅浅的月牙印。
她没有让任何人看见，只是转过身去，将榻边小几上那只茶盏又往姐姐手边推近了些。
陈云在天井边站了片刻，心中念头转了几转。
纳妾之事迟早要办，但眼下还不是时候。
他将目光收回来，落在院中那棵已长得极高的青针松上。
松针在晨风里轻轻摇曳，像是无数根极细的针在日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
这树是他刚搬来碧云谷时亲手种下的，一晃眼便已这般高了。
……
又过得数日，苏禾已能下床走动。
这日清晨，陈云从静室出来时，天井里已热闹起来。
兴婉蹲在院墙边看蚂蚁搬米粒，兴永与兴柔在追跑嬉闹，兴平在卫微怀中咿咿呀呀地叫着，钱婉坐在石凳上择菜，苏灵在灶房里帮着苏禾熬粥。
陈云在天井边的石凳上坐下，接过卫微递来的粥碗慢慢喝着。
卫微在他身旁坐下，目光在院中几个孩子身上扫了一圈，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兴武和兴宁都大了，兴承远在碧水门，兴远兴安也常在坊中。
这谷中倒是一日比一日清静了。”
陈云将粥碗搁下，看了她一眼。
他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孩子们一个一个往外飞，她这个做母亲的能做的事越来越少。
“孩子们大了，各有各的路要走。”
陈云伸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你我能做的，便是把这份家业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