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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婚后,太子搬空国库来聘我 第74章 急躁

    “柴炭坊扩大储备一事可暂放,臣以为严查劣质炭和设公平秤,乃当务之急。”

    林维翰面容清隽,眸如深井,言及关切之处,双眼微缩。

    “柴炭坊市,鱼龙混杂,缺斤短两尚且事小,地头蛇强买强卖,以次充好、恶意抬价,令百姓有苦难言。”

    “御史府多次打击,但始终难遏制后续之风。”

    府衙王大人若有所思,眉头紧皱,似有难言。

    沈怀安端坐于上首,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他低头搓着玉环绶,轻抬凤眸。

    “王大人,府衙若要打击查办此类地痞流氓,可有难处?”

    “这……”

    王大人欲言又止,许是炭火太旺,额角都沁出细细密密的汗珠。

    “王大人莫要拘束,”沈怀安抬手一扫,语调闲逸,“今日孤召集的都是自家人,尽可畅言,孤才能切实解决疑难。”

    这番言论,着实鼓舞了王大人,他这才松了口气,再次攒起眉头。

    “殿下,地痞无赖倒罢。真正难缠的,是躲在地痞无赖身后的人。”

    “所谓地头蛇,不过是他们推出来的由头,抓了一个,没几天还会再出现一个,抓不完的!”

    “哦?”沈怀安的指尖穿过玉环绶的络子,挑着那细细的丝线,眼神发怔,陷入沉思。

    户部李大人抚了抚胡须,沉声接口:“殿下,王大人所言甚是。”

    “坊市设置公平秤,统一优劣,严惩奸商,确实是利民之举,但具体章程,须议定由何人主持,经费何出,惩处尺度如何,还需再议。”

    王家、李家因初次私下面见太子,姿态格外慎重。

    沈怀安下颌紧绷,视线从李大人的脸上挪开,慢慢看向萧大人。

    萧蘅,工部侍郎,是萧尘逸的父亲,萧尘逸是太子伴读,名副其实的太子党。

    萧大人接到视线的刹那,谦恭颔首回禀:“殿下,惩处尺度或需研讨,但公秤的制作、校验,工部可先行安排做起来。”

    沈怀安颔首,指尖轻抬,叩响桌面,微微抬高声音:“小林大人,先将此条标注。”

    “是殿下。”

    萧蘅汇报之后,李、王二人瞬间明白了症结所在。

    两家从未站队过,很多事儿不知道,就像此刻,太子要的是明确提出问题,以及解决办法,而不是打官腔。

    王大人立马挺直后脊,再次回禀:“殿下,府衙即刻会安排坊市地界划分、日常稽查等事务,届时恐需与五城兵马司、御史台协同。”

    沈怀安立刻朝其投去欣赏的目光,嘴角微扬,“甚好,此事甚为繁琐,需绘制好坊市分布图,孤一并递交陛下。”

    “是。”

    前厅内的议事逐渐步入正轨,众人在沈怀安的刻意引导下,所提建言越来越多,心中燃起了久违的热情。

    前厅的炭火烧得正旺,后院的的炭盆刚刚引燃,春晓打着帘子,命粗使丫鬟将其端进房内。

    林清懿端坐在正厅,双手搭在膝盖上,听到动静,忙抬头去看。

    见是春晓,脸上刚扬起些许期待,便看到身后端着炭盆的丫鬟,脸上的神采散了个干净。

    “小姐莫急。”

    春晓抿嘴轻笑,将床榻上的皎皎抱来,塞到林清懿的怀中。

    “眼下午膳时间将至,太子殿下必然要用了膳,再提及见您之事。”

    “坏丫头!”她一把将皎皎抢到怀中,揉了揉她圆润的脑袋,“谁着急了,我是担心秋月。”

    “秋月约莫得半个时辰,万一殿下叫您……”

    “叫便叫,不叫便不叫……”

    林清懿被自己的语气惊到,她鲜少有如此急躁外露的时候,即便今早处理穆掌柜,也不曾急慌半分。

    她心跳得有些急,垂眸望着雪白的皎皎,揉了揉她软绵的毛发,嘴角露出浅浅的笑意。

    “春晓,传午膳吧。”

    “小姐,你不等了?”

    “本来也没在等。”

    没错,她才没等他。

    他来,是同父亲、舅父等人商议朝政的,又不是独独来找她的,儿女情长怎能越过国家大事。

    再者说,她与他是同盟之谊,也算不得儿女情长。

    她挠了挠皎皎温热的肚皮,皎皎舒服地在她怀中翻滚,还咕噜作响。

    “喵~”

    皎皎发出舒服的叫声,令她眼中的消沉淡去,聚结了一汪暖意。

    “皎皎饿不饿呀。”

    她弯弯的远山眉下,挂着一双浸透星河的杏眸,指尖捏着头上缀下的丝绦,轻轻地在皎皎的肚皮上搔动。

    皎皎伸出小猫爪去抓,软乎乎的小短手挑动着丝绦。

    单爪抓不住,双爪相击,终是逮住了丝绦。

    不料,又被林清懿轻轻一扯,再次脱离‘猫爪’,皎皎再次去扑。

    皎皎每次蓄势待发的捕捉,迎来的都是蓄谋已久的一次失败,但她却越战越勇。

    “喵呜……”

    “咯咯咯……”

    皎皎顽性大发,在她怀中蹬来跳去,逗得林清懿‘咯咯’地笑,声音又甜又脆。

    春晓在屋外便听到了笑声,悄悄掀开门帘一看,见小姐正逗猫逗得起劲儿,也露出了欣然的笑意。

    自打太子殿下将皎皎送给小姐,小姐再不似从前清冷淡漠,理智而又平静的操持着铺子上的事儿,以及镇北侯府的事儿。

    但,春晓记忆中的小姐,虽然端庄温婉,但在家中是天真烂漫的,会同她们狡黠吐舌,会斗嘴打趣,会揶揄取笑。

    但自打三年前,自她家小姐出嫁当日折返回府,她的脸上鲜少露出娇憨明媚,只愈加沉静内敛。

    三年后,陆峥再次上门求娶,出嫁前夕,小姐在床榻上翻滚了一晚,第二日扑了厚厚的粉才压下眼底的淤青。

    自退婚后,小姐对自己更是严苛,一言一行,一颦一笑,须让人挑不出错处。

    春晓心里明白,小姐心中是怕的。

    即便圣旨已下,即便太子殿下当朝许下此生唯她,但她心中仍是惴惴不安,夙夜辗转。

    直到皎皎的到来,小猫爪会挠破纸张、砸碎花瓶、扯破帘幔……

    小姐会叉着腰轻跺绣鞋,扬言要将皎皎退给太子,声音带着恼怒,却半点凶气也无,眸底还藏着笑。

    “哎呀,我的丝绦!”

    “你这个小调皮!”

    屋内又传出小姐气恼的声音,春晓撅着屁股,弯着腰,脸上挂着笑,眼底却氤氲出了水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