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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婚后,太子搬空国库来聘我 第247章 清算

    廊下的灯笼被,夏风推着,轻轻地晃荡着。

    青石地面上,灯罩中洒出的光晕,也跟着摇晃着。

    沈怀安单手负在身后,猛地一头扎进了太子妃的寝殿里,心中似抱着某种决心。

    他抬手免去了内侍的传唱,抬步进了内殿。

    林清懿坐在梳妆台前,秋月正替她卸下最后一支累丝金凤钗。

    “卿卿。”

    “妾,恭迎太子殿下。”

    听到沈怀安的声音,她忙起身行礼,动作行云流水,端庄恭肃。

    沈怀安脸上的笑意一凝,心里‘咯噔’一声。

    暗道:坏了,这是料理完谢贵妃,开始要同孤清算了?

    他大步上前,双手支棱着上前搀扶。

    “卿卿,怎又行礼了,快起来。”

    沈怀安扶着林清懿起身,并朝秋月投去一个眼神,示意她退下。

    秋月识趣地屈膝行礼,后退几步,转身退出内殿,还贴心地将殿门掩上。

    内殿陷入安静,只剩他们二人的呼吸声,在屋内纠缠。

    “殿下这是忙完了?”

    林清懿拨开他的手臂,自个儿坐回了妆台。

    “嗯,差不多了。”沈怀安望着被推开的手,从失神中找回声音,“那个,昨日,孤不是有意……”

    “殿下不用解释,妾明白的。”

    沈怀安见她坐在妆前,执梳通发的背影,一阵凄惶涌上心头。

    她不唤孤‘怀安’了。

    她又唤孤‘殿下’了。

    她定是恼孤了!

    “卿卿,今儿观荷宴累了吧,孤给你松松肩。”

    沈怀安走到她的身后,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的那双手刚搭到她的肩膀上,便被她巧妙的躲开。

    “殿下,不可!”

    林清懿见他又要为她捏肩,心中便想起,自打有了浴房那次之后,他便屡次借着按摩的名字,对她上下其手……

    初始,他为她捏肩按摩,或许是真的想令她松快解乏。

    可后来,他再为她捏肩时,总会莫名其妙的被脱衣服。

    眼下,她癸水虽走,但偶有残滞,尚不能……

    见他一脸错愕,林清懿忙歪过头,展颜一笑。

    “有母后帮衬着,妾不觉乏累,便不劳烦殿下了。”

    “哦,这样啊。”

    沈怀安停在半空的手,悄悄攥紧,也扯起一个笑。

    “观荷宴上,可有什么收获?”

    见他聊起正事儿,她才转回了身子。

    手上梳头动作不停,心中也轻舒一口气。

    今夜当是能避开同房了。

    “今日宴上,妾发现谢贵妃竟然主动挑起纷争,意在传递消息!”

    见她一聊起旁的便来了精神,他的双眸,又黯然了几分。

    “难道是同……平西将军夫人?”

    “殿下睿智!”

    疲倦的面容,也挡不住她嗓音的清亮。

    “谢贵妃刻意吸引官眷们的注意力,实则暗中派亲信,悄悄向平西将军夫人传递消息。”

    “妾便将计就计,与母妃唱了一台戏,故意言辞讥讽谢贵妃。”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脆亮,仿佛在向君上邀功。

    最起码,沈怀安是这样觉得。

    “你是想,激怒谢咏兰,逼谢家出手?”

    “不错!安王身陷囹圄,谢贵妃还敢明目张胆的提及办宫宴,为其相看。虽被妾与母后搅和了,但仍不改初心,其手中底牌定不容小觑。”

    林清懿的嘴角扬起,眼眸也更亮了几分,让他忍不住跟着扬起了唇角。

    “那卿卿今日,可是探出了谢家的底牌?”

    “尚未。”她摇了摇头,“这次,谢贵妃很是谨慎,也很隐忍,想来是背水一战了。”

    他不见她眸中有半点失落,反而像猛兽捕食前的潜伏,暗中观察,等待最佳出手的时机。

    “那卿卿接下来,有何部署?”

    他搬来一个绣凳,在她身旁落座,静静看着她通发。

    “谈不上部署,应对之策,倒是有的。”

    林清懿略微沉吟片刻,似在思量该如何开口。

    “那平西将军夫人的态度,有些奇怪,像是不信谢贵妃的承诺一般。”

    “不过,妾已命人盯着平西将军府了。”

    沈怀安淡淡地点了点头,“能打动平西将军府的条件,必定不同寻常。”

    “今日宴后,谢贵妃失宠的消息已然传遍京城,旁人都能看明白的,平西将军夫人定然也不瞎。”

    “殿下认为,平西将军府会接受谢家的条件吗?”她侧过头,对上他的目光。

    她望过来时,他心口一紧,猛地攥紧了拳头。

    调整了三息后,他才笑着回道:“只怕平西将军府,是想暂时观望,不上钩,亦不会轻易放弃。”

    “殿下与妾想法一致。”

    林清懿眼睛更亮了,如星辰一般。

    “所以,妾这两日想请父亲来一趟东宫,商议如何试探平西将军府的事宜。”

    “请殿下允准。”

    “为何要请岳父?”

    沈怀安眉心微动,望着眼含笑意的她,心里生出一丝不安。

    她要见岳父,怕不仅仅为了商议试探平西将军府的对策吧。

    她自打得知,是他推动陆林两家的退婚一事,半句都没问过他。

    今夜也是,她什么都憋在心里,不问亦不怒,倒让他猜不透了。

    或许,她心中尚在犹豫。

    心中未有决断之前,便佯装无事,再寻个借口,请岳父入东宫,商议后再定夺?

    “卿卿可是有何愁绪,说与孤听,或许孤能想到应对之法呢?”

    他有些慌,连语气变了,也未察觉。

    可林清懿察觉到了,声音不自觉地轻了几分。

    “妾是想请父亲出面,找几位相熟的同僚演场戏,去试探一下平西将军府,近日可有婚谈嫁娶的想法。”

    “这点小事儿,何至于劳烦岳父?”沈怀安忙指了指自己,“孤也可以找到人。”

    “可……”她欲言又止,“妾嫁入东宫,已近两月,还未曾见过父亲,也不知,近来身子是否安泰。”

    “不过,殿下找人也是一样。”

    她说这话时,十分善解人意,知情识趣。

    可这一切看在沈怀安眼中,竟让他觉得林清懿嫁入东宫,仿佛是在仰人鼻息,寄人篱下。

    他心口骤然一疼。

    她脸上的笑,更像是委屈自己,讨好他一般。

    “无妨。”他握紧她的手,放在掌中揉搓,放柔了声音,“你想父亲了,便让岳父来。”

    “岳父何日来,孤空开公务,陪你一起。”

    虽不明他为何改变主意,但在听到父亲能来时,她立马再展笑颜。

    “不用,殿下尽去忙去。”

    她挣脱他的手,被他那灼热的目光,烫得站起身来。

    “实在不必刻意空开公务,妾自己接待父亲便好。”

    她挣脱他手的那一刻,不是没瞧见他的落寞,可她不敢迎上他的热络。

    毕竟七八日未行那事,她怕他燥火上头,不听劝阻,非要成事,她又阻拦不住。

    实际上,林清懿是白担忧了。

    沈怀安此刻整个人如坠冰窖,哪有半分燥火难疏?

    他满脑子都是‘不用’二字。

    不用,

    不就等于,

    不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