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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婚后,太子搬空国库来聘我 第248章 隔阂

    “殿下?”

    “啊?”

    沈怀安恍然惊醒,下意识抬眼,便看到她一脸错愕的望着他。

    “你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啊?”

    他这才发现,她已经换好寝衣坐在床沿,而他还坐在那方绣凳上出神。

    “孤在想,明儿是不是该把孤的东西搬回来了。”

    他站起身,敛眉低目,理了理衣角。

    实则,悄悄斜眼,偷瞧她的反应。

    “明日啊?”

    林清懿尾音轻扬,唇角轻抿,眉骨微隆,似在衡量是否妥帖。

    “怎么?”沈怀安眉梢轻垂,眼角带郁,“还是不成吗?”

    “还是晚两天吧。”

    林清懿掀开被角,躺了进去,还往里面挪了挪。

    前日搭彩棚时,她特意命春晓去钦天监抄录气象录。

    她隐约记得,明后两日,似有大雨。

    晚两天,天晴了再搬呗,又不差这两天。

    她躺好后,见沈怀安呆愣地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你怎么了?”

    沈怀安慢慢抬头,目光幽嗔,周身似被怨念笼罩。

    她还问孤怎么了?

    寝殿都不让孤住了,还问孤怎么了?

    心里有怨,对孤说啊!

    打孤、骂孤、砸孤,孤犯的错,孤都认!

    可她依旧这般温柔恭顺,清醒而又克制,让他猜不透她的心思。

    “你……就这么干站着吗?”

    林清懿茫然地看着他,皱了皱眉。

    “忙了一天公务,你不累吗?”

    听到她的话,他眼底瞬间蓄起水光。

    她皱眉了,是嫌孤碍她眼了,想撵孤走!

    “你今日累极了吧,孤便不打扰你休息了。”

    他咬了咬牙,转身朝门口走去。

    明明满心不甘,唇齿几番欲言,终究尽数吞下,不敢出言追问。

    林清懿见他闷头往外头,忙撑起身子问道:“你要去书房吗?”

    她想,他许是想起还有公务未处理。

    他昨夜宿醉未歇好,今日又忙了一整天,若再点灯熬油的,身子怎熬得住?

    沈怀安的步子停了,却仍背对着她。

    “若是不急,明日再处理吧。”

    “嗯,孤知道了。”

    沈怀安不敢转过身去,生怕看她一眼,便不舍得再踏出这寝殿。

    他抬步欲走,又放了下去。

    微微偏过头,余光恰巧瞥到她朦胧的身影,又看不真切。

    “清懿。”

    “怎么了?”

    “孤,收到了北境的来信。”

    他眼眸微微泛红,双唇似有颤抖,吞咽数下后,阖上了双眸,像是在等待审判一样。

    “你,都知道了,对不对?”

    他终于把想问的话,问了出来。

    闭上眼,微昂着头,肩头微微塌落,透着无力颓丧之气。

    内殿烛光微暗,林清懿依旧辨出了沈怀安背影里的委屈落寞。

    她眉眼一弯,冲着那背影,淡淡地回了句。

    “对啊,知晓了。”

    他不就早就知道她知晓了吗?

    先是三番两次的试探,后来又是温柔小意的讨好,哄了她半日。

    接下来,他便忙了起来,连日见不到人,也不遣人回来传话,她虽有怨言,但也并未入心。

    毕竟,像父亲那般面面俱到之人,在公务繁忙时,也有应对不暇之时。

    后来,阿兄入了仕,也是如此,她便见怪不怪了。

    她念及他公务繁忙,也就没诘问他,心里觉得,他定同父兄一般,忙完便又与平时无二了。

    而今,她也同母亲、嫂嫂一般,体谅着夫君的不易,扫清他们的后顾之忧。

    可沈怀安今日颠三倒四的,倒令她有些摸不到头脑。

    此刻,沈怀安若是回个头,便能看到林清懿的脸上只有关切与狐疑,无半点责怪、怨恨之色。

    可他没有,他浸淫在自己的悲伤情绪中,难以自拔。

    她果然都知晓了!

    怪不得今日,频频躲开孤的触碰,想来定是厌恶极了孤!

    他半睁开眼眸,自责里藏不住的,是万般留恋。

    “清懿,你就,没什么话,要对孤说吗?”

    “说什么?”

    “你,不怨吗?”

    见他仍旧背对着她,她忍不住爬起来,坐正了身子。

    “殿下身为大渊储君,无论是从谋朝局,还是从谋人心来说,此计实乃上策。”

    她放缓了语调,用无比认真而又严肃的语气回答他。

    “安王早就收买了镇北侯,即便林家不站队太子殿下,也会被搅进夺嫡之争里,难以脱身。”

    “殿下纵观全局,赐婚也只不过是帮林家,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而已。”

    纵观全局正确的选择?

    理智而又客观朝局盘点,就是未言情之一事。

    听到她不怨,他并没有松了口气,反倒升起无助之感。

    初见她时,他精心打扮良久,从衣衫、饰物,再到扭头转身的角度,都费尽了心思。

    楚昀和萧尘逸还笑话他,堂堂东宫太子,竟以色侍人。

    可她却仅晃神一瞬,心里便摆出了君臣之别的距离。

    他一直都知道,她对他,是欣赏,是钦佩,是政治立场上的效忠。

    听到她不恼他,他本该庆幸。

    可他心目中的夫妻,是像父皇母后那般,旁人眼中威严的帝后,私下不过是普通恩爱夫妻。

    “还真是,宽宏大度、恪尽职守的太子妃。”

    林清懿皱眉,刚想探身,欲问他嘟囔些什么,却不小心扯下了帘幔。

    “卿卿!”

    “孤……”

    转身的瞬间,床幔下落,他只看到林清懿避开的眼眸,道歉的话,又被断于口中。

    隔着帘幔,二人之间也似有了隔阂。

    帘内的林清懿,压倒了帘幔的一角,不小心将帘幔从金钩中扯下;

    帘外的沈怀安却以为,是她故意扯下为之,不想再看到他!

    “殿下还有何事?”

    帘后的她,将压在身下的帘幔扯出,轻轻掀开一角,探出头去。

    沈怀安踉跄退后两步,急忙转过身去,再一次背对着她。

    “无事,无事。”

    她望了望窗外渐浓的夜色,又望着门口固执的背影,低头轻笑。

    “天色已晚,你还不安寝吗?”

    这是下逐客令了?

    沈怀安的背影一僵,“不打扰你休息了,孤走了。”

    说完,他气势汹汹拉开门,走了出去。

    关门时,虽黑着脸,却下意识地放轻了动作。

    “这人又在较什么劲?”

    林清懿放下帘子,皱着眉头,嘴里还嘟囔着。

    “前几日半夜翻窗,也要宿下。今儿让他留下,反倒直接走了!”

    “我都主动开口留了,他竟不领情!”

    她狠狠地扯过锦被,侧翻过身。

    “惯的他那臭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