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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婚后,太子搬空国库来聘我 第447章 忸怩

    自小年宫宴后,谢咏兰着实老实了好一阵。

    一方面是赐婚的目的达成了,另一方面是沈景和的警告。

    少了谢咏兰母子的故意挑事儿,沈怀安与林清懿也乐得安静,踏踏实实过了他们成婚后第一个新年。

    初二,林清懿依照习俗带沈怀安回林府拜年。

    天刚大亮,东宫仪仗便自宫门而出,浩浩汤汤地朝林府走去。

    林清懿一袭明艳华贵的太子妃服制,衬得她高贵又端庄。

    她腰杆挺得笔直,下巴微昂,半晌未见身姿有半分偏差。

    沈怀安伸手握住她交握的手,低声笑道:“清懿,回自己家而已,紧张什么?”

    林清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紧张得纹丝不动。

    她的肩膀微微泄力,打趣道:“想来这便是‘近乡情怯’吧!”

    林清懿的视线顺着车窗缝隙探去。

    她看到了熟悉的街道,看到了被五城兵马司挡住的百姓,也看到了举着糖葫芦、香包、花灯、彩绳的商贩……

    这样鲜活的市井气息,着实令人百看不厌。

    沈怀安见她盯着窗外出神,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只一眼,他就猜出她心中所想。

    愧疚无须种子,便在他心中生根发芽,茁壮成长了。

    “清懿,孤原想等此间事了,便带你出宫游玩,可现在孤觉得自己错了。”

    他低着头,把玩着林清懿的一双纤纤玉手。

    “怀安,你怎么了?”

    林清懿收回目光,对沈怀安突如其来的丧意感觉莫名其妙。

    “我自小便喜欢乘车时望向窗外,并不是觉得宫中的日子无聊。”

    “我知道。”

    沈怀安的声音更低沉了,竟隐隐带着丝丝哑意。

    “孤就是在想,即便谢家未除,孤也大可以抽出三两日来,同于在京都周遭游玩一番。”

    “哪怕抽出一日,陪你回林府探探岳父岳母,陪赢冬玩耍半日,也是好的。”

    他的拇指顺着她青色的血管,搓着她嫩如脂玉的手背,愧疚的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心疼。

    “孤现在越来越觉得,孤对你的好,是自以为对你的好,并不是你真正需要的好。”

    林清懿听得呼吸轻滞,眼眸也蒙上了一层水汽。

    “怀安,你近日来怎么老是伤怀自责?”

    她抽出一只手,故作蛮横地指着沈怀安,拿出审问的架势。

    “说,你是不是做什么亏心事儿了?”

    “是。”

    沈怀安直接埋入林清懿的怀中,低着头,陷入自我埋怨中。

    “孤觉得,相对于你对孤做的,孤为你做的实在太少太少了。”

    “怀安,你对我也很好的!”

    林清懿望着胸口撒娇的大脑袋,唇角浮起浅笑。

    “你知道我忧心小弟的前程,为他铺就国子监之路;你知道我不甘闺阁,光明正大带我去东宫议事堂;你知道我喜欢下棋,四年前开始猛学棋艺,只为同我对弈;你知道我喜欢新奇的甜食,四处搜罗擅长新奇甜食的厨子;你知道我面上清冷果决,实则总在权衡大局,而做出自我退让。”

    她说一句,她的手便轻抚他的脑袋一下。

    “自打你出现后,你为我悉心布局,我再也没舍弃自己退让过。”

    沈怀安松了手臂,坐直了身子。

    “清懿,孤在你心中当真这般好?”

    “自然!”

    她望着他,眼底的暖意比轿辇里的炭炉还热。

    “你比我方才说的,还要好百倍,千倍!”

    沈怀安的眼睫微颤,“可孤仍觉得不够,远远不够。”

    “只是你只记得我对你的好,并未将你对我的好挂在心上而已。”

    林清懿捻着手帕,擦去眼角的湿润。

    “那么大人了,怎的说两句话,还挤金豆豆。”

    沈怀安伸着头,指着辇中的炭炉道:“是炭炉熏着孤的眼睛了。”

    “是,是炭炉的错,烟大。”

    “没错!”

    林清懿望着那无辜的炭炉,无奈摇头。

    炭炉啊,只好委屈你了。

    林清懿将帕子收入袖间,柔声道:“不过,这倒是让我想到一句老话。”

    “什么老话?”

    沈怀安理了理衣襟,端姿坐好。

    “爱是尽力而为,但仍常觉亏欠。”

    在等待沈怀安回复的时候,林清懿一直竖着耳朵,平视着前方,心跳如擂鼓。

    “这话说的倒是没错!”

    沈怀安又得意洋洋起来,像是得了什么无上荣耀。

    下一瞬,他又紧张起来。

    他双手交握,试探地问林清懿:“清懿,那你对孤可有……这种……嗯……情绪?”

    林清懿淡淡地侧过头,“你希望我对你有亏欠的情绪?”

    “不是,孤不是这个意思,孤是想问你,对孤是不是……”

    爱,这个字,他似乎很难张开口。

    不是他不好意思,而是他害怕。

    正待沈怀安心乱如麻、不知方寸之时,晃动的轿辇停了下来。

    “启禀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御史府到了。”

    林清懿扯了扯沈怀安衣袖,提醒道:“好了我的殿下,该下辇了。”

    “可……罢了。”

    她不想说,便不说吧,何至于逼她?

    沈怀安双手撑着膝盖,撑着身子要钻出轿辇,被林清懿一把拉了回来。

    他疑惑回头。

    她笑着凑到他的耳旁,低声说了一句话,瞬间让沈怀安忸怩了起来。

    “清懿,我扶你下轿辇。”

    “殿下,你当称‘孤’。”

    “呵呵,好,呵呵呵,都听你的。”

    林清懿望着傻笑之人,无奈摇头。

    林府众人早就在门口跪迎。

    行完君臣之礼后,沈怀安拥着林清懿入了府,身后跟着林府众人。

    回娘家的这一日,是林清懿近日来过的最开心的一日。

    沈怀安勒令宫人只得呆在前院值守,他与林清懿身侧只留有青石、春晓四人伺候。

    林清懿不仅换了闺阁时的衣衫,还散了妇人髻,梳着姑娘发饰满院子追赢冬。

    “小赢冬,你当心哦,姑母要捉到你了哦!”

    “哈哈,嘻嘻,阿偶。”

    赢冬跌跌撞撞的跑着,脚步摇晃着,却并未摔倒。

    李灵溪跟在赢冬左右,弯着腰,虚虚扶着,脸上挂着紧张又欢喜的笑。

    “赢冬,当心,别跑那么急。”

    林府园子里的矮墙还在,但因多了咿呀的孩子,而显得格外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