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尘录 第3章 沉魂滩幻，旧影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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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夜漫漫，沼泽里魂兽呜咽断断续续，直至天际微微泛出灰白，声响才渐渐沉寂。
苏岑收剑起身，肩头沾染一层薄薄灰瘴。“一夜无事，只有几头低阶魂兽远远徘徊，不敢靠近预警阵盘。”
陆石撤去守夜符箓，抬手抹去额角薄汗。“我已清点丹药符箓，清心草都分好了。只是此地瘴气持续侵蚀，符箓耗损速度，比预想更快。”
云清瑶缓缓睁开双眼，指尖碧色药灵轻轻一卷，将身周萦绕的细碎魂煞驱散。一夜调息，识海裂痕稳住，只是面色依旧苍白。“天光已亮，不宜久留，即刻动身，直奔沉魂滩。”
凌玄站起身，归墟残片安稳贴在心口，金色魂锁静静蛰伏。他抬手按了按胸口，并无躁动。“路上众人紧跟，不要分散，踏入沉魂滩后，彼此不要脱离三丈范围。魂流幻化幻象，最擅长离间，一旦失散，极易陷入幻境难以脱身。”
四人收拾行囊，走出残破山神庙。庙外晨雾混着灰瘴，遮蔽朝日，天地一片灰蒙蒙。脚下泥土湿软，每一步下去，黑水便从鞋底四周缓缓渗出，空气里腐朽气息愈发浓重。
苏岑走在最前方，长剑出鞘半寸，神念持续向外探查，辨认路径。陆石紧随其后，手中捏着数张备用预警符，随时准备布防。云清瑶行在中间，药灵散出淡淡清香，持续净化沿途瘴气。凌玄断后，莲域八纹剑背于身后，目光不断扫视两侧沼林，提防厄芽残党突袭。
一路向前，周遭林木越发稀疏，参天古木渐渐变成半枯矮灌，地面不再是泥土，换成灰黑色滩涂。滩上遍布灰白色枯骨，不知是走兽还是早年陨落修士遗骨，半埋在淤泥之中。
苏岑停下脚步，低声开口。“前面便是沉魂滩。”
一望无际的滩涂铺展在眼前，滩面之下，暗流无声翻涌，地底不断升腾一缕缕灰白魂气，缓缓向上飘荡，在半空交织成朦胧雾网。魂气流动之时，隐约夹杂无数细碎低语，忽远忽近，钻入耳中。
“这就是沉魂滩。”云清瑶取出清心草，分发给众人，“将草茎捏在掌心，草香护持灵台，只能抵挡浅层幻象。若是看见心底最放不下的人与景象，切记不可应声，不可上前。一旦触碰到幻境，便会被魂流牢牢缠锁。”
陆石握紧手中符箓，神色紧绷：“舆图标注，横穿这片滩涂，需要近三个时辰。滩下遍布流沙暗沼，脚下路径只有一条，稍有偏离便会陷落。厄芽残党，极有可能埋伏在滩对面高地。”
凌玄将清心草攥在掌心，淡淡草木气息漫上心神。“出发，保持队形，目视前路，不要侧耳细听那些低语。”
四人踏入沉魂滩。脚下淤泥软绵，每一步落下，都有细碎魂影自白骨之中短暂浮起，转瞬消散。耳边无数杂乱低语层层叠加，有哭喊，有劝诱，有故人呼唤，不断冲击识海。
行出半个时辰，滩上魂流骤然暴涨，灰白雾气骤然浓稠，视野瞬间压缩至丈许之内。
苏岑身形猛地一顿，眼神恍惚片刻。“不对劲，前面……是青泽山门？”
他眼前景象剧变，泥泞滩涂消失，取而代之是熟悉的山门广场，几名同门弟子站在广场之上，正对着他挥手呼喊。
“苏岑，快回来！宗门遭袭，长老们正在苦战！”
苏岑下意识抬步，想要向前奔去。
“稳住心神！是幻境！”凌玄声音骤然响起，莲域剑光一闪，白光扫过苏岑身侧。
白光掠过，山门幻象瞬间破碎，依旧是荒芜白骨滩涂。苏岑浑身一颤，猛地回神，后背瞬间沁出冷汗。“多谢凌玄道友。方才我竟一时分不清虚实。”
“沉魂滩魂流会读取识海记忆，幻化心中牵挂之事。”云清瑶侧头看向几人，“越是执念深重，幻象越是逼真。”
话音未落，陆石呼吸一滞。他面前淤泥之中，缓缓浮现出一名老者身影，面容苍老，满身血污。
“徒儿，当年为师护你，被厄芽修士所害，你却迟迟不肯替我报仇。”老者声音悲戚，朝陆石伸出手，“过来，随我一同斩除厄芽余孽。”
陆石指尖微微颤抖，手中符箓险些脱手。他紧咬牙关，掌心用力捏碎清心草，碧色汁液流淌而出，清香直冲灵台。
“你不是家师。”陆石沉声开口，目光不移，不再看那道虚影。
虚影见引诱无效，一声惨嚎，化作灰白魂雾消散。
云清瑶药灵向外铺开一层薄纱，护住四人。“魂流攻势在持续变强，大家守住心神，不要与之对话。”
凌玄稳步前行，心底早已做好准备。他预料幻境会幻化苏晚的身影，可一路前行，眼前景象始终平淡，没有半点熟悉人影浮现。
他心中微微诧异。
就在这时，前方瘴雾翻滚，一道白衣身影缓缓走出。少女立于白骨之间，衣摆不染半点淤泥，眉眼清浅，正是苏晚。
凌玄脚步顿住。
苏晚静静站在数十步外，轻声开口，声音一如往昔。“凌玄，你不必再寻我。归墟残魂困于器内，本就是天命，强行前往魂渡古驿，只会招来更大灾祸。停下脚步，就此折返，你尚可安稳度日。”
云清瑶留意到凌玄停滞，低声提醒：“是幻境，切莫靠近。”
“我知晓。”凌玄低声回应，目光依旧落在那道白衣身影之上。
苏晚轻轻摇头，眼底含着一丝凄然。“你以为寻到古驿，便能将我残魂安稳释放？你可知当年我施展魂缚，并非为阻挡厄祸，而是为护住归墟之中藏着的东西。一旦残魂脱离残片，那物苏醒，整片大荒，都会覆灭。”
凌玄指尖微微收紧，莲域八纹剑握在手中，却没有立刻挥剑斩碎幻象。“此话，是厄芽宗主教你说的？”
“是真相。”苏晚缓步向前踏出一步，“厄芽宗主所言不假，归墟崩碎另有隐情。你执意前往古驿，不止会害死你自己，云清瑶、苏岑、陆石，所有人都会因你而死。凌玄，停下吧。”
幻象之中，苏晚抬手，朝着凌玄伸出手掌。
凌玄平静注视虚影，心底翻涌思念，却灵台清明。“我寻古驿，只求安放你的残魂，无意惊扰归墟秘物。无论前路何等凶险，我不会折返。”
他抬手，莲域剑光轻轻一展，白光直向前方。白衣虚影在剑光触碰的刹那，缓缓消散在灰白魂雾之中。
幻象破碎，耳边那些低语之声，骤然尖锐起来。
暗处，数道黑袍人影隐在滩涂远端的瘴雾之内，静静观望。为首一名厄芽执事，指尖捏着一枚灰骨号角，嘴角勾起冷笑。
“果然，凌玄道心稳固，苏晚幻象，无法撼动他。”
身侧一名厄芽修士低声道：“执事，要不要催动滩底魂阵，加大魂流之力？”
“不必。”执事轻轻摇头，目光落在云清瑶身上，“云清瑶神魂本就受损，持续催动药灵，消耗极大。先耗下去，等她药灵枯竭，再出手。传令下去，放出埋在滩底的蚀魂骨刺，伺机偷袭。不必取命，只需重创，打乱他们的阵型。”
一道黑影悄然领命，隐入瘴气深处。
滩涂之上，云清瑶忽然闷哼一声，肩头微微一颤，碧色药灵光芒黯淡几分。
“怎么了？”凌玄转头看向她。
“滩底有厄力潜伏，魂流之中混杂厄毒，不断侵蚀识海。”云清瑶抬手按向太阳穴，“药灵净化消耗远超预料，撑不了太久。”
苏岑神色一紧，目光扫视四周白骨淤泥。“地面看不出异常，埋伏藏在滩下！”
话音刚落，凌玄脚下淤泥猛地翻滚，数根漆黑尖锐骨刺裹挟黑雾，自泥中骤然刺出，直袭凌玄双腿！
“小心！”
凌玄纵身凌空跃起，莲域八纹剑向下劈斩，白光斩在骨刺之上。骨刺应声断裂，黑色厄毒飞溅，落在淤泥之中，滋滋冒出黑烟。
与此同时，左右两侧淤泥接连翻涌，数十根蚀魂骨刺接连破土，朝着四人四面八方突袭。陆石迅速抬手，数张厚土符箓凌空铺开，土黄色屏障升起，挡在众人身周。
“咔嚓！”骨刺不断撞击屏障，屏障裂痕快速蔓延。
苏岑挥剑斩碎袭来骨刺，高声道：“厄芽残党就在前方高地，他们在操控骨刺！”
云清瑶强提神魂，药灵化作无数细小藤蔓，扎入下方滩涂淤泥。碧色藤蔓蔓延，触碰到埋在泥下其余骨刺，毒厄被药灵不断消融。
“不能在此缠斗，尽快冲过这片埋伏区域！”云清瑶气息微喘。
凌玄落回滩涂，抬眼望向瘴雾深处那片隆起高地。“苏岑，随我牵制暗处敌人。陆石，护住清瑶，继续向前赶路，不要停下横穿沉魂滩的脚步。”
“明白！”
苏岑随凌玄向前突进，剑光连连斩碎破土而出的骨刺，两道身影迎着灰白魂雾向前冲去。高地之上，厄芽执事见状，面色微沉。
“想不到，他们依旧强行突进。”执事握紧骨号角，“全员准备，等他们抵达滩头，立刻结沉魂厄阵！”
滩涂之中，魂流依旧不断幻化虚影，无数旧影在白雾里若隐若现，低声蛊惑。凌玄不再理会周遭幻象，莲域剑光开路，斩碎袭来骨刺。归墟残片安伏心口，金色魂锁稳稳隔绝杂念，心底思念依旧，却不再被幻境左右。
云清瑶、陆石紧随二人身后，持续向前穿行。药灵香气笼罩，不断消解厄毒与魂煞，只是她脸色愈发苍白，额角不断渗出冷汗，识海持续承受魂流冲击，旧伤隐隐作痛。
脚下白骨连绵，魂雾翻涌不息，耳边旧语缠缠不休。沉魂滩的幻象与埋伏交织一处，厄芽残党已在滩的尽头布好大阵，静静等候众人抵达。
凌玄抬眸，穿过层层灰瘴，看向滩对面的高地。
大荒泽的凶险，才刚刚展露冰山一角。
苏岑收剑起身，肩头沾染一层薄薄灰瘴。“一夜无事，只有几头低阶魂兽远远徘徊，不敢靠近预警阵盘。”
陆石撤去守夜符箓，抬手抹去额角薄汗。“我已清点丹药符箓，清心草都分好了。只是此地瘴气持续侵蚀，符箓耗损速度，比预想更快。”
云清瑶缓缓睁开双眼，指尖碧色药灵轻轻一卷，将身周萦绕的细碎魂煞驱散。一夜调息，识海裂痕稳住，只是面色依旧苍白。“天光已亮，不宜久留，即刻动身，直奔沉魂滩。”
凌玄站起身，归墟残片安稳贴在心口，金色魂锁静静蛰伏。他抬手按了按胸口，并无躁动。“路上众人紧跟，不要分散，踏入沉魂滩后，彼此不要脱离三丈范围。魂流幻化幻象，最擅长离间，一旦失散，极易陷入幻境难以脱身。”
四人收拾行囊，走出残破山神庙。庙外晨雾混着灰瘴，遮蔽朝日，天地一片灰蒙蒙。脚下泥土湿软，每一步下去，黑水便从鞋底四周缓缓渗出，空气里腐朽气息愈发浓重。
苏岑走在最前方，长剑出鞘半寸，神念持续向外探查，辨认路径。陆石紧随其后，手中捏着数张备用预警符，随时准备布防。云清瑶行在中间，药灵散出淡淡清香，持续净化沿途瘴气。凌玄断后，莲域八纹剑背于身后，目光不断扫视两侧沼林，提防厄芽残党突袭。
一路向前，周遭林木越发稀疏，参天古木渐渐变成半枯矮灌，地面不再是泥土，换成灰黑色滩涂。滩上遍布灰白色枯骨，不知是走兽还是早年陨落修士遗骨，半埋在淤泥之中。
苏岑停下脚步，低声开口。“前面便是沉魂滩。”
一望无际的滩涂铺展在眼前，滩面之下，暗流无声翻涌，地底不断升腾一缕缕灰白魂气，缓缓向上飘荡，在半空交织成朦胧雾网。魂气流动之时，隐约夹杂无数细碎低语，忽远忽近，钻入耳中。
“这就是沉魂滩。”云清瑶取出清心草，分发给众人，“将草茎捏在掌心，草香护持灵台，只能抵挡浅层幻象。若是看见心底最放不下的人与景象，切记不可应声，不可上前。一旦触碰到幻境，便会被魂流牢牢缠锁。”
陆石握紧手中符箓，神色紧绷：“舆图标注，横穿这片滩涂，需要近三个时辰。滩下遍布流沙暗沼，脚下路径只有一条，稍有偏离便会陷落。厄芽残党，极有可能埋伏在滩对面高地。”
凌玄将清心草攥在掌心，淡淡草木气息漫上心神。“出发，保持队形，目视前路，不要侧耳细听那些低语。”
四人踏入沉魂滩。脚下淤泥软绵，每一步落下，都有细碎魂影自白骨之中短暂浮起，转瞬消散。耳边无数杂乱低语层层叠加，有哭喊，有劝诱，有故人呼唤，不断冲击识海。
行出半个时辰，滩上魂流骤然暴涨，灰白雾气骤然浓稠，视野瞬间压缩至丈许之内。
苏岑身形猛地一顿，眼神恍惚片刻。“不对劲，前面……是青泽山门？”
他眼前景象剧变，泥泞滩涂消失，取而代之是熟悉的山门广场，几名同门弟子站在广场之上，正对着他挥手呼喊。
“苏岑，快回来！宗门遭袭，长老们正在苦战！”
苏岑下意识抬步，想要向前奔去。
“稳住心神！是幻境！”凌玄声音骤然响起，莲域剑光一闪，白光扫过苏岑身侧。
白光掠过，山门幻象瞬间破碎，依旧是荒芜白骨滩涂。苏岑浑身一颤，猛地回神，后背瞬间沁出冷汗。“多谢凌玄道友。方才我竟一时分不清虚实。”
“沉魂滩魂流会读取识海记忆，幻化心中牵挂之事。”云清瑶侧头看向几人，“越是执念深重，幻象越是逼真。”
话音未落，陆石呼吸一滞。他面前淤泥之中，缓缓浮现出一名老者身影，面容苍老，满身血污。
“徒儿，当年为师护你，被厄芽修士所害，你却迟迟不肯替我报仇。”老者声音悲戚，朝陆石伸出手，“过来，随我一同斩除厄芽余孽。”
陆石指尖微微颤抖，手中符箓险些脱手。他紧咬牙关，掌心用力捏碎清心草，碧色汁液流淌而出，清香直冲灵台。
“你不是家师。”陆石沉声开口，目光不移，不再看那道虚影。
虚影见引诱无效，一声惨嚎，化作灰白魂雾消散。
云清瑶药灵向外铺开一层薄纱，护住四人。“魂流攻势在持续变强，大家守住心神，不要与之对话。”
凌玄稳步前行，心底早已做好准备。他预料幻境会幻化苏晚的身影，可一路前行，眼前景象始终平淡，没有半点熟悉人影浮现。
他心中微微诧异。
就在这时，前方瘴雾翻滚，一道白衣身影缓缓走出。少女立于白骨之间，衣摆不染半点淤泥，眉眼清浅，正是苏晚。
凌玄脚步顿住。
苏晚静静站在数十步外，轻声开口，声音一如往昔。“凌玄，你不必再寻我。归墟残魂困于器内，本就是天命，强行前往魂渡古驿，只会招来更大灾祸。停下脚步，就此折返，你尚可安稳度日。”
云清瑶留意到凌玄停滞，低声提醒：“是幻境，切莫靠近。”
“我知晓。”凌玄低声回应，目光依旧落在那道白衣身影之上。
苏晚轻轻摇头，眼底含着一丝凄然。“你以为寻到古驿，便能将我残魂安稳释放？你可知当年我施展魂缚，并非为阻挡厄祸，而是为护住归墟之中藏着的东西。一旦残魂脱离残片，那物苏醒，整片大荒，都会覆灭。”
凌玄指尖微微收紧，莲域八纹剑握在手中，却没有立刻挥剑斩碎幻象。“此话，是厄芽宗主教你说的？”
“是真相。”苏晚缓步向前踏出一步，“厄芽宗主所言不假，归墟崩碎另有隐情。你执意前往古驿，不止会害死你自己，云清瑶、苏岑、陆石，所有人都会因你而死。凌玄，停下吧。”
幻象之中，苏晚抬手，朝着凌玄伸出手掌。
凌玄平静注视虚影，心底翻涌思念，却灵台清明。“我寻古驿，只求安放你的残魂，无意惊扰归墟秘物。无论前路何等凶险，我不会折返。”
他抬手，莲域剑光轻轻一展，白光直向前方。白衣虚影在剑光触碰的刹那，缓缓消散在灰白魂雾之中。
幻象破碎，耳边那些低语之声，骤然尖锐起来。
暗处，数道黑袍人影隐在滩涂远端的瘴雾之内，静静观望。为首一名厄芽执事，指尖捏着一枚灰骨号角，嘴角勾起冷笑。
“果然，凌玄道心稳固，苏晚幻象，无法撼动他。”
身侧一名厄芽修士低声道：“执事，要不要催动滩底魂阵，加大魂流之力？”
“不必。”执事轻轻摇头，目光落在云清瑶身上，“云清瑶神魂本就受损，持续催动药灵，消耗极大。先耗下去，等她药灵枯竭，再出手。传令下去，放出埋在滩底的蚀魂骨刺，伺机偷袭。不必取命，只需重创，打乱他们的阵型。”
一道黑影悄然领命，隐入瘴气深处。
滩涂之上，云清瑶忽然闷哼一声，肩头微微一颤，碧色药灵光芒黯淡几分。
“怎么了？”凌玄转头看向她。
“滩底有厄力潜伏，魂流之中混杂厄毒，不断侵蚀识海。”云清瑶抬手按向太阳穴，“药灵净化消耗远超预料，撑不了太久。”
苏岑神色一紧，目光扫视四周白骨淤泥。“地面看不出异常，埋伏藏在滩下！”
话音刚落，凌玄脚下淤泥猛地翻滚，数根漆黑尖锐骨刺裹挟黑雾，自泥中骤然刺出，直袭凌玄双腿！
“小心！”
凌玄纵身凌空跃起，莲域八纹剑向下劈斩，白光斩在骨刺之上。骨刺应声断裂，黑色厄毒飞溅，落在淤泥之中，滋滋冒出黑烟。
与此同时，左右两侧淤泥接连翻涌，数十根蚀魂骨刺接连破土，朝着四人四面八方突袭。陆石迅速抬手，数张厚土符箓凌空铺开，土黄色屏障升起，挡在众人身周。
“咔嚓！”骨刺不断撞击屏障，屏障裂痕快速蔓延。
苏岑挥剑斩碎袭来骨刺，高声道：“厄芽残党就在前方高地，他们在操控骨刺！”
云清瑶强提神魂，药灵化作无数细小藤蔓，扎入下方滩涂淤泥。碧色藤蔓蔓延，触碰到埋在泥下其余骨刺，毒厄被药灵不断消融。
“不能在此缠斗，尽快冲过这片埋伏区域！”云清瑶气息微喘。
凌玄落回滩涂，抬眼望向瘴雾深处那片隆起高地。“苏岑，随我牵制暗处敌人。陆石，护住清瑶，继续向前赶路，不要停下横穿沉魂滩的脚步。”
“明白！”
苏岑随凌玄向前突进，剑光连连斩碎破土而出的骨刺，两道身影迎着灰白魂雾向前冲去。高地之上，厄芽执事见状，面色微沉。
“想不到，他们依旧强行突进。”执事握紧骨号角，“全员准备，等他们抵达滩头，立刻结沉魂厄阵！”
滩涂之中，魂流依旧不断幻化虚影，无数旧影在白雾里若隐若现，低声蛊惑。凌玄不再理会周遭幻象，莲域剑光开路，斩碎袭来骨刺。归墟残片安伏心口，金色魂锁稳稳隔绝杂念，心底思念依旧，却不再被幻境左右。
云清瑶、陆石紧随二人身后，持续向前穿行。药灵香气笼罩，不断消解厄毒与魂煞，只是她脸色愈发苍白，额角不断渗出冷汗，识海持续承受魂流冲击，旧伤隐隐作痛。
脚下白骨连绵，魂雾翻涌不息，耳边旧语缠缠不休。沉魂滩的幻象与埋伏交织一处，厄芽残党已在滩的尽头布好大阵，静静等候众人抵达。
凌玄抬眸，穿过层层灰瘴，看向滩对面的高地。
大荒泽的凶险，才刚刚展露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