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尘录 第101章 驿中暂息，药里藏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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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驿山湾静悄悄的，林间只有山风吹动藤蔓，发出细碎沙沙声响。
凌玄走到石屋门口，抬眼扫视整片旧驿。四间残破石屋顺着山壁依次排开，中间空地上堆着采药散修背回来的药篓，各色草药摊在干净石板之上晾晒，淡淡的草木清香漫在空气之中，将一路相随的墟气腥涩稍稍冲淡。
四名采药散修各自忙活，没有人刻意过来打探，只是偶尔抬眼，朝着石屋方向淡淡一瞥，便重新低头分拣草药。
“这几人倒是安分。”苏岑缓步走到凌玄身侧，声音压得很低，“一路上见过不少进山修士，听闻大荒泽出事，大多心急浮躁，他们却能安心在此采药，倒也算难得。”
“此地远离地脉，又足够隐蔽，对他们而言也是一处安稳落脚之地。”凌玄目光扫过远处山湾入口茂密林木，“只是我们依旧不能放下戒备，越是看起来平静，越要多加留心。”
陆石守在石榻边上，指尖轻按封厄残卷卷沿，淡淡的白光一层一层裹住云清瑶。少女安安静静躺在石榻之上，睫毛不曾颤动，呼吸平缓微弱，残卷上面黯淡下去的先民纹路，到了此处果然不再继续快速消退，勉强稳住。
“清瑶神魂暂时稳住了。”陆石长长松了一口气，眉头却依旧没有舒展，“可残卷损耗已成定数，护持之力依旧薄弱，只能勉强吊着她神魂不散，想要苏醒，还需要寻别的法子。”
凌玄转身走入石屋，低头看向石榻上的云清瑶，肩头一动，伤口便传来一阵钝痛。
“先顾好我们身上伤势。”凌玄缓缓靠着冰冷石壁坐下，抬手解开肩头已经干涸结块的衣料，“一路奔逃，墟毒在伤口深处盘踞，若是不能尽快压制，往后一旦交手，极易被墟毒攻入经脉。”
苏岑寻了一处石块坐下，抬手触碰下颌，皮下紫黑纹路依旧蛰伏，只是不再如同路上一般灼痛难忍。
“颈侧墟毒也暂且稳住，只是难以根除，一旦我催动灵元，依旧会躁动。”
几人低声交谈，方才引路那名采药修士抱着一小捆草药，缓步走到石屋门外，没有贸然踏入，只是站在门口。
“在下名唤陈樵。”他声音平和，“听闻几位身上带着墟伤，我们常年入山，备了不少压制墟毒的草药，若是不嫌弃，可以分一些给诸位。”
凌玄抬眼看向门外之人，没有立刻应下。
“多谢好意，只是我们身上墟毒与寻常触碰到外泄墟气的伤者不一样。”
“我知晓。”陈樵轻轻点头，目光平静，“大荒泽逃出来的百姓身上墟痕，我见过不少，你们身上的墟伤，是直接被修士以墟力击伤，自然不一样。我手中草药不能根除，却能缓和皮肉之中阴寒，减轻伤势发作时的痛楚。”
苏岑微微一顿，抬手按住剑柄，没有放松警惕。
“你们进山采药，随身还备着压制墟毒的药材？”
“前些天地脉震动，墟雾漫入南边山林，我们几个采药之人，难免偶尔撞上稀薄墟气，便提前备好，以防万一。”陈樵将怀中一小包捆好的草药放在石屋门口的石阶之上，“我不进去打扰几位休养，草药放在此处，用不用，全凭诸位自己决断。”
说完，陈樵便转身，回到空地，继续与其余三名散修一同打理药材。
石屋之内，三人静静看着石阶上那一小包草药。
陆石稍稍迟疑，看向凌玄。
“要不要看一看？”
“小心一些。”凌玄微微颔首。
苏岑起身，缓步走到门口，没有直接伸手触碰，先是凝神感知片刻，确认包中没有墟气、没有阴毒气息，方才弯腰，将那包草药取回来，摊开放在石桌之上。
几样晒干的药草，皆是这片深山之中常见的药材，的确能够消肿镇痛，稍稍压制墟毒带来的阴寒，并无异样。
“药材本身没问题。”苏岑指尖轻轻抚过干枯的草叶，“只是不知这几人究竟是真心相助，还是另有所图。”
“暂且收下，不必立刻服用外敷。”凌玄缓缓开口，“我们储物袋之中还有剩下青络藤与碎星草，足够我们先稳住伤势。”
陆石低头重新看向封厄残卷，借着残卷微光，仔细辨认卷上残存文字。一路奔波，他很少有机会静下心仔细研读，此刻终于得以从容查看。
“残卷记载不少先民压制墟力、稳固地脉的法子，大多是依靠整条地脉之上布设的阵纹，单凭我们几人，根本复刻不出。”陆石指尖划过残缺字迹，“但是卷末，有一段文字，提及墟印。”
凌玄猛地抬眼。
“墟印？”
“嗯。”陆石目光落在残破段落之上，“当年曾有人身上生出墟印，并非靠血祭强行烙印，而是人与地脉之间生出联结。那一类人，既可引墟力，亦可镇墟，只是记载残缺，后面大半文字都已经磨损消失，看不清完整记载。”
凌玄下意识抬手，轻轻抚过左臂微微温热的暗红印记。
“我这枚墟印，是在血祭台之上，被厄芽宗主强行打入。”
“厄芽宗主应当也是知晓这段旧事，才非要将你带回渊场。”苏岑轻声开口，“他未必只是想要依靠墟印重启血祭，说不定还想借着你身上墟印，掌控整条大荒泽地脉。”
几人低声商议，石屋外，几名采药散修偶尔传来几句闲谈，声音不高，断断续续飘进屋内。
“北边依旧时不时传来地动，这几日，怕是还有不少山民往南边逃。”
“方才我登上后方山梁望了一眼，北方天际，依旧蒙着一层淡淡的黑雾，一时半刻散不去。”
“厄芽门人搜捕越来越紧，昨日一队人离这道山湾已经不算远，我们万万不可出去，安心待在此处，等风波稍稍平息再说。”
凌玄静静听着，眉头微蹙。
“他们似乎对外面的动静知晓不少。”
“常年在这片群山采药，熟悉周遭山岭，能够登上山梁远眺，也算正常。”苏岑低声回道，“只是我们依旧不能将所有事情尽数告知他们。”
接下来大半日，几人便在这间石屋之中静静休养。
凌玄取出剩下少量青络藤，细细碾碎，敷在肩头伤口之上，缓缓闭目调息，一点点将渗入皮肉的阴寒墟力锁住。每一次吐纳，肩头便一阵阵抽痛，他强忍着不适，稳住心神，不让灵元躁动。
苏岑寻了一处墙角坐下，将少量碎星草药泥，小心敷在颈侧紫黑纹路边缘，一点点压制墟毒，不敢大量催动修为，只维持最基础的吐纳。
陆石一边看护云清瑶，一边反复翻看封厄残卷，一遍一遍比对残存文字，试图寻到更多有用记载。
日头缓缓向西，山湾之内渐渐染上一层柔和的暮色。
几名采药散修在空地上简单生火，只是火堆很小，烟火刻意压到最低，避免烟气飘到远处山脊，引来搜寻之人。他们煮了简单的山野粥食，没有人过来邀约凌玄几人，自顾自低声闲谈。
不多时，陈樵再次走到石屋门外。
“夜色将至，夜里山林并不安稳，若是听到外面有动静，不必惊慌，我们几人会轮流在山湾入口值守望风。”
“多谢。”凌玄开口回应。
陈樵微微点头，转身离去。
待到天色彻底暗下，整片山湾安安静静，唯有远处山林传来几声夜枭低鸣。
几人依旧轮流值守。
这一次，外面有采药散修帮忙望风，不必所有人绷紧心神，可凌玄依旧不敢彻底放松，大半夜里，他靠着石壁静静打坐，时不时起身，走到石屋缝隙，望向山湾入口。
夜半时分，远处山脊之上，忽然传来几声短促呼喝，比起昨夜距离此处更近。
凌玄瞬间睁开双眼，一把按住身侧莲域八纹剑。
苏岑也猛地惊醒，寒朔剑已然握在手中。
陆石立刻护住石榻上的云清瑶，封厄残卷灵光骤然一亮。
屋外，几名采药散修也被声音惊动，迅速熄灭那一点微弱篝火，几人悄无声息躲到入口巨石之后，凝神望向山脊方向。
山湾之中，一时死寂。
远处山脊之上的呼喝声断断续续，隐约听见是厄芽门人正在互相喊话，沿着山岭一路搜查，距离这片山湾越来越近。
“他们怎么会搜到这一带？”苏岑压低声音，颈侧墟毒骤然因为心神紧张，泛起一阵灼痛。
“不好说。”凌玄目光沉沉看向山湾入口，“莫非他们猜到，我们有可能寻到这处先民旧驿？”
陆石神色紧绷，低头看向怀中残卷。
“若是被他们寻进山湾，此地狭小，我们避无可避。”
几人屏住呼吸，静静等候。
厄芽门人声音就在上方山脊来回回荡，一行人似乎正在仔细搜查每一道山谷入口，时不时停下脚步，感知下方气息。
凌玄左臂墟印慢慢发烫，隔着层层林木，隐约感知到好几道带着阴涩的墟息。
几名采药散修躲在巨石之后，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压到极轻。
就这样僵持许久，山脊之上的厄芽门人，没有寻到通往这片山湾的隐蔽入口，搜寻片刻之后，便沿着山岭，继续向着别的方向走远，呼喝之声一点点变淡，最终消失在夜色深处。
直到再也听不见半点动静，整片山湾方才缓缓恢复安静。
几名采药散修稍稍松了一口气，从巨石之后缓缓起身。
陈樵转头，朝着石屋方向看了一眼，没有上前，抬手示意其余几人，继续轮流值守。
石屋之内，几人悬着的心，方才慢慢落下。
“方才真是凶险。”陆石长长吐出一口气，“只差一点，便被他们找到此处。”
“此地隐蔽，可厄芽门人搜捕范围正在不断向南扩张，我们就算躲在旧驿，也未必长久安稳。”凌玄缓缓收回目光，“我们休养的时日不能太久，待伤势稳住，便要早做打算。”
苏岑轻轻颔首，抬手按住下颌，稍稍平复墟毒带来的痛感。
“只是眼下，我们尚且没有想好，下一步究竟去往何方，又该如何应对渊场之中的厄核。”
凌玄低头看向自己手臂，暗红墟印在幽暗之中微微搏动。
“先安心在此休整几日，把残卷全部研读透彻。”
夜色深沉，旧驿残垣静静立在山湾之中，看似平和的山坳，依旧暗流涌动。谁也不知道，厄芽门人何时便会折返，而那几名看似和善的采药散修，身上，也依旧藏着几分难以看透的隐秘。
凌玄走到石屋门口，抬眼扫视整片旧驿。四间残破石屋顺着山壁依次排开，中间空地上堆着采药散修背回来的药篓，各色草药摊在干净石板之上晾晒，淡淡的草木清香漫在空气之中，将一路相随的墟气腥涩稍稍冲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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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石守在石榻边上，指尖轻按封厄残卷卷沿，淡淡的白光一层一层裹住云清瑶。少女安安静静躺在石榻之上，睫毛不曾颤动，呼吸平缓微弱，残卷上面黯淡下去的先民纹路，到了此处果然不再继续快速消退，勉强稳住。
“清瑶神魂暂时稳住了。”陆石长长松了一口气，眉头却依旧没有舒展，“可残卷损耗已成定数，护持之力依旧薄弱，只能勉强吊着她神魂不散，想要苏醒，还需要寻别的法子。”
凌玄转身走入石屋，低头看向石榻上的云清瑶，肩头一动，伤口便传来一阵钝痛。
“先顾好我们身上伤势。”凌玄缓缓靠着冰冷石壁坐下，抬手解开肩头已经干涸结块的衣料，“一路奔逃，墟毒在伤口深处盘踞，若是不能尽快压制，往后一旦交手，极易被墟毒攻入经脉。”
苏岑寻了一处石块坐下，抬手触碰下颌，皮下紫黑纹路依旧蛰伏，只是不再如同路上一般灼痛难忍。
“颈侧墟毒也暂且稳住，只是难以根除，一旦我催动灵元，依旧会躁动。”
几人低声交谈，方才引路那名采药修士抱着一小捆草药，缓步走到石屋门外，没有贸然踏入，只是站在门口。
“在下名唤陈樵。”他声音平和，“听闻几位身上带着墟伤，我们常年入山，备了不少压制墟毒的草药，若是不嫌弃，可以分一些给诸位。”
凌玄抬眼看向门外之人，没有立刻应下。
“多谢好意，只是我们身上墟毒与寻常触碰到外泄墟气的伤者不一样。”
“我知晓。”陈樵轻轻点头，目光平静，“大荒泽逃出来的百姓身上墟痕，我见过不少，你们身上的墟伤，是直接被修士以墟力击伤，自然不一样。我手中草药不能根除，却能缓和皮肉之中阴寒，减轻伤势发作时的痛楚。”
苏岑微微一顿，抬手按住剑柄，没有放松警惕。
“你们进山采药，随身还备着压制墟毒的药材？”
“前些天地脉震动，墟雾漫入南边山林，我们几个采药之人，难免偶尔撞上稀薄墟气，便提前备好，以防万一。”陈樵将怀中一小包捆好的草药放在石屋门口的石阶之上，“我不进去打扰几位休养，草药放在此处，用不用，全凭诸位自己决断。”
说完，陈樵便转身，回到空地，继续与其余三名散修一同打理药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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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看一看？”
“小心一些。”凌玄微微颔首。
苏岑起身，缓步走到门口，没有直接伸手触碰，先是凝神感知片刻，确认包中没有墟气、没有阴毒气息，方才弯腰，将那包草药取回来，摊开放在石桌之上。
几样晒干的药草，皆是这片深山之中常见的药材，的确能够消肿镇痛，稍稍压制墟毒带来的阴寒，并无异样。
“药材本身没问题。”苏岑指尖轻轻抚过干枯的草叶，“只是不知这几人究竟是真心相助，还是另有所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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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玄猛地抬眼。
“墟印？”
“嗯。”陆石目光落在残破段落之上，“当年曾有人身上生出墟印，并非靠血祭强行烙印，而是人与地脉之间生出联结。那一类人，既可引墟力，亦可镇墟，只是记载残缺，后面大半文字都已经磨损消失，看不清完整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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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枚墟印，是在血祭台之上，被厄芽宗主强行打入。”
“厄芽宗主应当也是知晓这段旧事，才非要将你带回渊场。”苏岑轻声开口，“他未必只是想要依靠墟印重启血祭，说不定还想借着你身上墟印，掌控整条大荒泽地脉。”
几人低声商议，石屋外，几名采药散修偶尔传来几句闲谈，声音不高，断断续续飘进屋内。
“北边依旧时不时传来地动，这几日，怕是还有不少山民往南边逃。”
“方才我登上后方山梁望了一眼，北方天际，依旧蒙着一层淡淡的黑雾，一时半刻散不去。”
“厄芽门人搜捕越来越紧，昨日一队人离这道山湾已经不算远，我们万万不可出去，安心待在此处，等风波稍稍平息再说。”
凌玄静静听着，眉头微蹙。
“他们似乎对外面的动静知晓不少。”
“常年在这片群山采药，熟悉周遭山岭，能够登上山梁远眺，也算正常。”苏岑低声回道，“只是我们依旧不能将所有事情尽数告知他们。”
接下来大半日，几人便在这间石屋之中静静休养。
凌玄取出剩下少量青络藤，细细碾碎，敷在肩头伤口之上，缓缓闭目调息，一点点将渗入皮肉的阴寒墟力锁住。每一次吐纳，肩头便一阵阵抽痛，他强忍着不适，稳住心神，不让灵元躁动。
苏岑寻了一处墙角坐下，将少量碎星草药泥，小心敷在颈侧紫黑纹路边缘，一点点压制墟毒，不敢大量催动修为，只维持最基础的吐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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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名采药散修在空地上简单生火，只是火堆很小，烟火刻意压到最低，避免烟气飘到远处山脊，引来搜寻之人。他们煮了简单的山野粥食，没有人过来邀约凌玄几人，自顾自低声闲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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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将至，夜里山林并不安稳，若是听到外面有动静，不必惊慌，我们几人会轮流在山湾入口值守望风。”
“多谢。”凌玄开口回应。
陈樵微微点头，转身离去。
待到天色彻底暗下，整片山湾安安静静，唯有远处山林传来几声夜枭低鸣。
几人依旧轮流值守。
这一次，外面有采药散修帮忙望风，不必所有人绷紧心神，可凌玄依旧不敢彻底放松，大半夜里，他靠着石壁静静打坐，时不时起身，走到石屋缝隙，望向山湾入口。
夜半时分，远处山脊之上，忽然传来几声短促呼喝，比起昨夜距离此处更近。
凌玄瞬间睁开双眼，一把按住身侧莲域八纹剑。
苏岑也猛地惊醒，寒朔剑已然握在手中。
陆石立刻护住石榻上的云清瑶，封厄残卷灵光骤然一亮。
屋外，几名采药散修也被声音惊动，迅速熄灭那一点微弱篝火，几人悄无声息躲到入口巨石之后，凝神望向山脊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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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山脊之上的呼喝声断断续续，隐约听见是厄芽门人正在互相喊话，沿着山岭一路搜查，距离这片山湾越来越近。
“他们怎么会搜到这一带？”苏岑压低声音，颈侧墟毒骤然因为心神紧张，泛起一阵灼痛。
“不好说。”凌玄目光沉沉看向山湾入口，“莫非他们猜到，我们有可能寻到这处先民旧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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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被他们寻进山湾，此地狭小，我们避无可避。”
几人屏住呼吸，静静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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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玄左臂墟印慢慢发烫，隔着层层林木，隐约感知到好几道带着阴涩的墟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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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僵持许久，山脊之上的厄芽门人，没有寻到通往这片山湾的隐蔽入口，搜寻片刻之后，便沿着山岭，继续向着别的方向走远，呼喝之声一点点变淡，最终消失在夜色深处。
直到再也听不见半点动静，整片山湾方才缓缓恢复安静。
几名采药散修稍稍松了一口气，从巨石之后缓缓起身。
陈樵转头，朝着石屋方向看了一眼，没有上前，抬手示意其余几人，继续轮流值守。
石屋之内，几人悬着的心，方才慢慢落下。
“方才真是凶险。”陆石长长吐出一口气，“只差一点，便被他们找到此处。”
“此地隐蔽，可厄芽门人搜捕范围正在不断向南扩张，我们就算躲在旧驿，也未必长久安稳。”凌玄缓缓收回目光，“我们休养的时日不能太久，待伤势稳住，便要早做打算。”
苏岑轻轻颔首，抬手按住下颌，稍稍平复墟毒带来的痛感。
“只是眼下，我们尚且没有想好，下一步究竟去往何方，又该如何应对渊场之中的厄核。”
凌玄低头看向自己手臂，暗红墟印在幽暗之中微微搏动。
“先安心在此休整几日，把残卷全部研读透彻。”
夜色深沉，旧驿残垣静静立在山湾之中，看似平和的山坳，依旧暗流涌动。谁也不知道，厄芽门人何时便会折返，而那几名看似和善的采药散修，身上，也依旧藏着几分难以看透的隐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