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尘录 第204章 驿底暗隧，险脱罗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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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罗指尖墟丝缓缓舒展，暗红细丝在暮色里游走盘旋，层层叠叠向着驿堂之内收拢。荒林之中此起彼伏的墟猞嘶吼越来越近，灰黑兽影在断墙外侧的荒草间来回窜动，一双双暗红瞳仁死死盯住驿堂里的五人。
“掩息阵已成废棋，你们再无依仗。”绯罗缓步踏入驿门，墟丝在她身侧流转，“桓策长老的人马不出半刻便能抵达此处，我不必急着强攻，只需要将你们困在此地，待到长老一到，万事皆休。”
三名厄芽执事分立她身后两侧，掌心墟力蓄而不发，目光锁定云砚与陈樵，随时准备出手阻拦突围。
云砚长剑横在身前，青辉凝而不泄，肩头蔓延的墟痕持续传来麻木刺痛，他侧头，低声传音给身侧几人。
“正面硬冲，我们伤势太重，灵元不足，很难冲破墟丝罗网，外面还有大批墟猞围堵。”
陈樵将苏岑护在身后，短刃握紧，目光快速扫过残破驿堂四周断壁朽梁。苏岑气息虚浮，寒朔剑几乎要托不住，经脉里的墟毒翻涌不休，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疼，她目光扫过驿堂中央青石台下方，忽然开口。
“方才裴朔勘阵之时，我察觉到青石台底下，有一道先民遗留的暗隧气息。”
裴朔闻言，眸光一动，立刻俯身看向裂纹遍布的青石台。
“没错，我先前只专注阵纹，一时忽略了。这掩息阵原本便是依托暗隧地脉布设，青石台下方，留有一条供先民通行的隧道，只是入口被碎石淤堵，被阵基掩盖。”
凌玄左臂墟印滚烫，识海之中厄核轰鸣不绝，毁灭的意念一波波冲刷心防。他强压下翻涌的躁动，莲域八纹剑青光微微震颤。
“若能从驿底暗隧脱身，便可绕开绯罗布下的包围。只是暗隧深浅未知，里面未必没有凶险。”
“总比困在此地，坐等桓策赶来要好。”裴朔指尖灵索一振，“我来破开青石台下方淤堵的碎石，你们替我挡住绯罗与墟兽的攻势，给我片刻时间。”
“好。”凌玄沉声应下，抬眼看向缓步逼近的绯罗，“云砚，你与我正面牵制绯罗与三名执事。陈樵，护着苏岑，守住两侧断墙，提防墟猞突袭，不要让它们靠近青石台。”
话音落，绯罗已经察觉到几人异动，唇角笑意一敛。
“还想另寻出路？休想。”
她抬手一挥，漫天墟丝骤然加速，无数细如针芒的墟刺自网间探出，铺天盖地射向驿堂内。
“拦住他们，不要给他们任何机会！”
三名执事同时出手，三道暗红墟力轰然轰出，直扑凌玄与云砚。
“接招！”云砚身形掠出，长剑凌空划出一道绵长青弧，剑光和墟力狠狠相撞，轰鸣震得驿堂朽木簌簌掉落。反震之力顺着剑身传回，云砚踉跄后退两步，肩头墟毒再度扩散，指尖一阵发麻。
凌玄紧随其后，莲域八纹剑剑域铺开，青光层层叠叠，拦下余下墟刺。镇墟鼎悬浮在他身侧，白光摇曳，勉强撑起一层薄薄的镇抑光幕，隔绝墟丝自带的蚀灵之力。可鼎身裂纹不断震颤，每一次抵挡，都要抽走他不少残存灵元，识海之中，厄核的蛊惑之声愈发清晰。
“何必苦苦支撑，一旦放开，眼前罗网顷刻尽碎。”
凌玄牙关紧咬，舌尖的痛感时刻提醒自己守住心神，他不接厄核的低语，目光牢牢锁着绯罗，不断移动位置，吸引绯罗大半墟丝的注意力。
另一侧，荒草之中，数头墟猞借着墟丝混战的空隙，自断墙缺口窜入驿堂，尖啸着扑向青石台。陈樵短刃翻飞，刀光凌厉，接连劈碎两头墟猞，破碎的兽身化作黑烟，顺着地脉向外回流。可墟猞源源不断，杀完一批，又有一批紧跟着扑来。
苏岑强提残存灵元，寒朔剑划出清冷剑光，帮陈樵拦下绕后偷袭的墟猞。只是墟毒反噬来得极快，一剑挥出之后，她胸口一阵闷痛，一口淡黑血沫险些涌出，被她强行咽了回去。
“苏岑，别再强催灵元！”陈樵急声开口，一边挥刃逼退墟猞，一边分神照看她。
“裴朔还需要时间。”苏岑低声喘息，握剑的手微微发抖，“我不能倒下。”
青石台边，裴朔腕间灵索缠绕，灵元尽数灌注索身，灵索化作一道银亮长鞭，反复轰击青石台缝隙间淤积的碎石。碎石一块块崩落，尘土飞扬，不多时，一道黝黑的洞口，自石台下方显露出来，潮湿阴冷的地脉气息，顺着洞口缓缓飘出。
“洞口通了！”裴朔沉声开口，“隧道向下，往西南方向延伸，只是里面地脉墟息杂乱，不知藏着什么。”
绯罗余光瞥见洞口，脸色骤变，不再和凌玄缠斗，分出大半墟丝，调转方向，直扑青石台洞口，想要封住这条退路。
“想走？给我拦住！”
“休想封隧口！”凌玄见状，左臂墟印骤然亮起，一股镇墟之力自墟印迸发，叠加在莲域八纹剑之上，一道凝练青虹破空而出，迎面撞上袭来的墟丝。
轰隆一声巨响，大片墟丝被剑光斩碎，黑烟四散。绯罗心神被墟丝反噬，心口一闷，气息乱了一瞬。
“趁现在，入隧！”裴朔低喝一声。
“苏岑先走。”陈樵半扶半搀，将苏岑送到洞口边缘，苏岑没有迟疑，弯腰顺着洞口，先跃入幽暗隧道之中。裴朔紧随其后翻身下去，站在隧道内接应。
云砚寻到空隙，侧身掠至洞口旁，回头看向凌玄。
“你紧随我之后，我断后片刻。”
凌玄微微颔首，目光看向绯罗，对方已经稳住心神，剩下的墟丝再次聚拢，裹挟三名执事，快步冲来。外围的墟猞，也借着这个空隙，疯狂冲进驿堂。
“走！”凌玄低喝一声。
云砚纵身跃入隧洞，凌玄紧随其后，在踏入洞口的一瞬，回身挥出最后一剑，青光扫过洞口上方的青石，震落大片碎石，碎石轰然落下，堪堪堵在隧口大半，暂时挡住绯罗与墟兽的追击。
“轰隆！”碎石封死大半洞口，尘土漫天扬起。
绯罗冲到青石台边，看着被碎石封堵的洞口，抬手墟力猛轰碎石堆，碎石不断崩碎，可隧道深处，已经再听不到几人的动静。
“他们进了暗隧！”一名执事低声道。
“追。”绯罗面色冰冷，墟丝探入碎石缝隙，一点点清理堵路石块，“这条隧道是先民旧道，分支极多，极易迷路。他们身负伤势，灵元亏虚，在隧道之中走不远。”
“桓策长老马上就到，要不要等长老抵达之后，一同入隧搜寻？”
绯罗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执拗。
“不必等，我先追入隧道，拖住他们，等长老赶来，再合围清剿。传令外围执事，守住驿舍四周所有出口，不许任何人从林间遁走。”
隧道之内，幽暗潮湿，岩壁上遍布青苔，地脉流水顺着石缝缓缓滴落，发出滴答轻响。隧道不算宽阔，仅容一人侧身通行，脚下湿滑，先民刻下的古老纹路，浅浅印在岩壁两侧，大半已经被泥土覆盖。
苏岑靠着岩壁站稳，气息不稳，脸色白得近乎透明。陈樵扶着她，目光警惕回望后方洞口方向，隐约能听见碎石被墟力轰击的沉闷声响。
“绯罗已经在清理封堵的碎石，很快便会追进来。”陈樵低声道，“隧道分支多，我们该往哪一边走？”
裴朔抬手，指尖抚过岩壁残存的古纹，灵识铺开，感应地脉走向。
“这条隧道连通荒岭之下的旧地脉，主脉往西南，通向一处废弃的先民墟驿分点。分点处有另一条出口，直通荒岭深处的乱石滩，远离落霞驿。”
凌玄立在队伍最后，莲域八纹剑垂落，青光压至最低，节省灵元。左臂墟印依旧灼热，识海之中厄核还在持续轰鸣，方才全力出剑，又一次松动了封心诀的禁制，心底的躁动久久不散。
“不能停留，立刻动身。”凌玄缓缓开口，“绯罗熟悉墟力追踪，在隧道这种封闭之地，她的墟丝更容易铺开，我们必须拉开距离。”
云砚转身，长剑轻振，青辉化作一点微光，悬在前方半空，充当引路照明。
“我在前开路，裴朔居中辨路，陈樵护住苏岑，凌玄压后，提防追兵从后方赶上。”
几人不再多言，顺着幽暗隧道，向着西南方向稳步前行。隧道之内空气阴冷，混杂着淡淡的墟息与泥土腥气，两侧岩壁时不时有细小碎石从头顶掉落，脚下湿滑，每一步都要万分小心。
行出约莫半里，前方隧道分出三条岔路，三条通道深浅不一，地脉气息各不相同，岩壁上的古纹在此处彻底断裂，难以分辨正途。
裴朔停下脚步，眉头紧锁，灵识在三条岔路之间来回探查。
“岔路打乱了地脉感应，其中两条是死巷，另外一条才通往分点出口。只是单凭气息，很难快速分辨。”
后方，隐约传来墟丝摩擦岩壁的细微嘶响，绯罗的声音隔着层层岩层，隐约飘来。
“你们逃不掉的，这条隧道所有分支，我早已在桓策长老的墟图上见过。”
凌玄目光一沉，回头望向身后幽暗的通道。绯罗已经追进隧道，距离他们越来越近。
“没有时间慢慢分辨。”凌玄抬手，镇墟鼎微微亮起，鼎身白光轻轻扫过三条岔口，“左侧岔路墟息最淡，先民道韵残留最重，应该是主道。走左侧。”
裴朔不再迟疑，点头应下。
“走左侧。”
一行人转身踏入左侧岔道，脚步加快，在黑暗之中继续向前穿行。身后墟丝的嘶鸣越来越清晰，暗红的微光，已经顺着隧道岩壁，缓缓漫了过来。
隧道深处，前路依旧漫长，追兵紧随不舍，而桓策的主力，此刻怕是已经踏入落霞驿的残破驿堂之中。
“掩息阵已成废棋，你们再无依仗。”绯罗缓步踏入驿门，墟丝在她身侧流转，“桓策长老的人马不出半刻便能抵达此处，我不必急着强攻，只需要将你们困在此地，待到长老一到，万事皆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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隧道之内，幽暗潮湿，岩壁上遍布青苔，地脉流水顺着石缝缓缓滴落，发出滴答轻响。隧道不算宽阔，仅容一人侧身通行，脚下湿滑，先民刻下的古老纹路，浅浅印在岩壁两侧，大半已经被泥土覆盖。
苏岑靠着岩壁站稳，气息不稳，脸色白得近乎透明。陈樵扶着她，目光警惕回望后方洞口方向，隐约能听见碎石被墟力轰击的沉闷声响。
“绯罗已经在清理封堵的碎石，很快便会追进来。”陈樵低声道，“隧道分支多，我们该往哪一边走？”
裴朔抬手，指尖抚过岩壁残存的古纹，灵识铺开，感应地脉走向。
“这条隧道连通荒岭之下的旧地脉，主脉往西南，通向一处废弃的先民墟驿分点。分点处有另一条出口，直通荒岭深处的乱石滩，远离落霞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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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岔路打乱了地脉感应，其中两条是死巷，另外一条才通往分点出口。只是单凭气息，很难快速分辨。”
后方，隐约传来墟丝摩擦岩壁的细微嘶响，绯罗的声音隔着层层岩层，隐约飘来。
“你们逃不掉的，这条隧道所有分支，我早已在桓策长老的墟图上见过。”
凌玄目光一沉，回头望向身后幽暗的通道。绯罗已经追进隧道，距离他们越来越近。
“没有时间慢慢分辨。”凌玄抬手，镇墟鼎微微亮起，鼎身白光轻轻扫过三条岔口，“左侧岔路墟息最淡，先民道韵残留最重，应该是主道。走左侧。”
裴朔不再迟疑，点头应下。
“走左侧。”
一行人转身踏入左侧岔道，脚步加快，在黑暗之中继续向前穿行。身后墟丝的嘶鸣越来越清晰，暗红的微光，已经顺着隧道岩壁，缓缓漫了过来。
隧道深处，前路依旧漫长，追兵紧随不舍，而桓策的主力，此刻怕是已经踏入落霞驿的残破驿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