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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尘录 第212章 寒锋透墟,阵裂围开

    寒朔剑裹挟漫天霜华,直刺桓策后心。

    霜光凛冽,林间流动的暗红墟力触到剑光,瞬间凝作细碎黑冰,簌簌坠落。桓策心神大半凝在身前墟掌之上,一心压向凌玄,直到刺骨寒意浸透后背衣衫,才骤然惊觉。

    他来不及回身,墟力在后背自行撑起一层厚重墟盾。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得榆木坳草木狂颤。寒朔剑剑尖狠狠扎在墟盾表层,霜力顺着盾面疯狂向内渗透,墟盾表层飞快覆上一层白霜,流转的墟纹瞬间僵滞。

    桓策闷哼一声,肩头剧烈一晃,压向凌玄的墟掌力道不由得一滞,下沉之势猛地顿住。

    “好快的剑。”桓策语声冷沉,后背墟盾不断震颤,细密裂纹顺着霜封之处蔓延开来,“你以自身墟毒为引,催动寒朔本源,就不怕毒力反噬,神魂俱灭?”

    苏岑手腕持续发力,剑身再往前推送半寸,霜气顺着墟盾裂隙钻进去,直逼桓策皮肉。她经脉之中,墟毒与寒道之力依旧在疯狂冲撞,每一次运剑,心口都如同被万千细针穿刺,一口黑血卡在喉间,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厄芽墟力,本就是寒朔一脉的克星。”苏岑气息不稳,声音清泠,“今日,便借这一剑,破你算计。”

    另一侧,陈樵背身硬扛两道墟刃,伤口深可见骨,滚烫的墟力顺着伤口往经脉里钻,他浑身肌肉紧绷,短刃横在身前,死死挡住想要绕去偷袭苏岑的两名修士。鲜血顺着脊背不断淌下,浸透衣衫,滴落在腐叶之上,晕开深色印记。

    “苏岑,抓紧时机!”陈樵咬牙嘶吼,肩头微微发抖,却半步不肯偏移。

    云砚抓住桓策攻势被牵制的空隙,长剑青光暴涨,全力劈向墟锁阵的阵眼修士。裴朔残存的灵索如银蛇缠上那修士手腕,锁死他催动墟力的经脉,令他无法补给阵基。那修士惨叫一声,墟力紊乱,环形墟锁大阵的纹路剧烈震颤,大片暗红光纹寸寸崩碎。

    “阵要破了!”一名厄芽修士惊喝出声,想要抽身补救阵基。

    “休想。”裴朔指尖一引,余下灵索分出数道,缠住另外两名修士脚踝,将他们死死拽住。

    凌玄站在原地,墟掌悬于头顶,压迫感稍稍衰减。他借着这一瞬喘息,拼命收拢涣散的心神,识海之中厄核依旧狂吼,毁灭的意念一浪高过一浪,封心诀的道纹薄如蝉翼,随时都会彻底断裂。

    他低头看向怀中镇墟鼎,鼎身裂纹已经遍布全器,精血浸润的赤红微光忽明忽暗,本源之力快要耗尽。左臂墟印灼烧难忍,渊场的轰鸣持续撕扯神魂。

    “桓策,你的心思,终究落了空。”凌玄缓缓抬眼,莲域八纹剑青光再起,与鼎光相融,“你想等我失控化墟,我便偏不让你如愿。”

    桓策后背被寒朔剑死死抵住,墟盾不断被寒霜侵蚀,他眼中戾气渐生,不再执着于以墟掌磨碎凌玄的心防。

    “既然你们执意坏我大计,那我便先斩你们。”

    桓策一声低喝,体外墟云骤然分化,分出大半墟力向后席卷,狠狠撞向寒朔剑。汹涌的暗红墟浪撞上霜光,冰屑与黑烟漫天炸开,巨大的冲击力顺着剑身传回苏岑手中。

    苏岑手腕剧痛,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流淌,身躯被震得向后踉跄数步,寒朔剑险些脱手。体内僵持的墟毒趁寒道之力受挫的瞬间猛地爆发,一股黑浊热气直冲心口,她眼前一阵发黑,单膝重重跪在地上。

    “苏岑!”凌玄心头一紧,提剑便要上前驰援。

    “不用管我。”苏岑撑着寒朔剑稳住身形,肩头微微颤抖,霜色剑光依旧不曾熄灭,“破阵,走。”

    桓策挣脱寒朔剑的牵制,缓缓转过身,黑袍上凝着一层尚未消融的白霜,眼底寒意彻骨。他扫过濒临崩碎的墟锁大阵,又看向浑身是伤的几人,唇角勾起一抹冷峭弧度。

    “倒是难得,能逼我分出这般气力。可惜,仅仅破开一座墟锁阵,远远不够。”

    他抬手一挥,余下厄芽修士立刻重新聚拢,放弃修补大阵,呈扇形缓缓围拢,将榆木坳的出口封死。

    “绯罗带着另一队人手,已经在坳外林间要道布下墟陷阵。就算你们冲出此地,前路依旧是死局。”桓策缓缓向前踏出一步,墟力在掌心重新汇聚,“凌玄,你本源受损,鼎将崩碎,同伴人人负伤,苏岑更是被墟毒缠上神魂。你们还有什么底气,和我抗衡?”

    云砚捂着胸口伤口,缓步退至凌玄身侧,长剑横举,青光微弱。

    “就算前路还有埋伏,也不能束手待毙。”

    陈樵拖着流血的脊背,回到苏岑身侧,俯身将她轻轻扶起,短刃护在她身前。

    “我们一起闯。”

    裴朔收回残破的灵索,灵索丝缕已经断去大半,再难用来牵制多人,他目光快速扫过四周老榆树根脉,低声开口:“榆木根系连通地底,下方有一处狭小地隙,是方才布设困墟阵时我发现的。通道狭窄,只能容一人依次通过,可不知道通向何处。”

    凌玄眸光一动,看向那几株盘根交错的老榆。

    “地底通道?”

    “是先民遗留的旧隧,并非我们之前出来的那条主通道。”裴朔点头,“只是地隙之内墟涡丛生,极易迷失方向,而且不知出口在何方,是一场赌。”

    “总好过留在这里,被桓策慢慢耗死。”凌玄沉声道,他看向桓策,“桓策,你想要的只有我。放他们走,我留下。”

    “凌玄。”云砚出声阻拦。

    桓策闻言,轻轻摇头。

    “晚了。到了此刻,所有人都不能离开。只要和你同行之人尽数在此,你心神牵挂越多,厄核越容易破封。我不会放他们走,更不会单独留下你。”

    话音落下,桓策不再多言,墟力翻涌,一道厚重墟浪席卷而出,直扑众人。

    “入地隙!”凌玄低喝一声,托着镇墟鼎,莲域八纹剑一剑横挥,青光迎上墟浪,硬生生将墟浪挡下一瞬,“裴朔,带路!”

    裴朔立刻转身,掠至最粗的老榆根部,指尖灵索一点,树根之下泥土翻动,露出一道漆黑狭窄的裂隙入口,潮湿阴冷的气息自地底飘出。

    “依次进去!陈樵,带苏岑先走。”

    陈樵不再迟疑,半扶半揽着苏岑,弯腰钻入地隙。苏岑握紧寒朔剑,霜光护住周身,压制体内躁动的墟毒,身影很快沉入黑暗。

    云砚紧随其后,跃入裂隙。

    裴朔回头看了一眼凌玄:“你快些跟上!”

    “我断后。”凌玄目光牢牢锁住迎面而来的桓策,鼎身白光摇摇欲坠,“你们先走,我随后便来。”

    桓策见他们想要遁入地底,面色一沉,墟力催动,数道墟刃破空飞出,直袭地隙入口。

    “想走?”

    凌玄横剑挡在入口之前,剑光纵横,将墟刃一一劈碎。可桓策的攻势源源不断,墟浪一层叠一层压来,他本就透支本源,每一次格挡,都牵动体内伤势,喉间腥甜不断翻涌。

    识海之中,厄核的蛊惑之声再度响起。

    “遁入地底,也是绝境。桓策很快便会追下来,到时候,所有人依旧难逃一死。放开封印,墟力一出,便可断了他所有追击。”

    无数幻象在识海浮沉,他看见地底通道崩塌,同伴尽数埋在岩层之下,墟毒吞噬苏岑,云砚、陈樵、裴朔倒在墟力之中。

    凌玄牙关紧咬,舌尖旧伤再次裂开,剧痛撕碎幻境,封心诀道纹死死锁住厄核,不肯松动分毫。

    “凌玄,别硬扛!快进来!”裂隙深处,裴朔的呼喊声从黑暗里飘上来。

    桓策已经冲到近前,掌心墟云凝聚,一记沉猛墟掌直拍凌玄心口。

    “我看你能撑到几时!”

    凌玄将镇墟鼎往前一送,鼎身最后的白光轰然炸开,以自身仅剩的本源,催动鼎的封镇之力,正面撞上这一掌。

    轰隆巨响震得整片榆木坳剧烈摇晃,老榆树干咔咔作响,碎石泥土簌簌往下落。凌玄被巨力震得向后倒飞,借着这股反冲力道,身子一纵,纵身跃入漆黑的地隙之中。

    “追!”桓策一声令下,身后修士立刻奔至树根裂隙旁,就要跟着钻入地底。

    可镇墟鼎炸开的白光残韵还盘旋在入口,先民道韵短暂封住裂隙,一层淡金色光膜横在洞口,将厄芽众人拦在外面。

    桓策站在榆树根下,望着漆黑的地隙入口,眼底寒意沉沉。

    “鼎光封口,撑不了多久。分头绕去地脉节点,守住所有地底出口。他们逃不出这片荒岭。”

    地隙之内,通道低矮逼仄,只能弯腰前行,岩壁潮湿,到处是游荡的细碎墟涡。前方,陈樵扶着苏岑,云砚、裴朔在前引路,听见身后落地的动静,几人同时回头。

    看见凌玄跌落在地,莲域八纹剑撑住身子,气息虚弱,镇墟鼎光芒散尽,鼎身裂纹蔓延到底,静静躺在一旁,随时都会崩碎。

    “凌玄!”苏岑强压墟毒,快步上前。

    凌玄抬眼,看向幽深无尽、不知通向何方的地底隧路,识海之中厄核依旧轰鸣不休。

    前路茫茫,身后追兵紧随,地隙之内,墟涡暗流蛰伏。他们暂时脱身,却依旧困在桓策布下的罗网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