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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巅峰:从西北边陲警察开始 第146章 新县长的拉拢

    多玛县的权力真空期并没有持续太久,但市里为了这几个空出来的肥缺,硬生生扯皮了整整两个月。

    榆树市委大院里的那场没有硝烟的人事博弈,最终以市长的一记重拳落下帷幕。

    红头文件下发到多玛县的那天,官场里稍微有点政治嗅觉的人都看懂了风向。

    新任县委书记耿继超,原榆树市委秘书长。

    新任县长焦松,原榆树市委秘书二科科长。

    按理说,市委秘书长是市委书记的大管家,这本该是市委书记的胜利。

    但明眼人都清楚,耿继超在市委大院里早就被架空了,这次名义上是下放主政一方,实则是市长借着多玛县扫黑的余波,顺水推舟把市委书记的左膀右臂给发配到了这海拔四千米的苦寒之地。

    至于那个焦松,更是市长一手提拔起来的铁杆心腹。

    这场市委与市政府的掰手腕,市长赢了个盆满钵满,把多玛县的军政大权一口吞了下去。

    两位新领导走马上任的第一把火,就是立刻召集全县副科级以上的干部,召开了一场规格极高的全县干部大会。

    八月中旬,多玛县委大院那栋建于六十年代的大礼堂里,头顶上几台生了锈的三叶吊扇正发出嘎吱嘎吱的惨叫,卯足了劲搅动着礼堂里沉闷浑浊的空气。

    空气里夹杂着劣质烟草味、汗酸味和陈年木地板散发出的霉味。

    周扬穿着一身笔挺的夏装警服,坐在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

    作为新晋的县公安局一把手,又是刚刚平息黑山口暴乱的活阎王,他坐在这个位置,周围一圈的干部都不自觉地跟他保持着微妙的距离,连呼吸都刻意压低了几分。

    主席台上铺着大红色的丝绒桌布,摆着几盆有些发蔫的君子兰。

    新任县委书记耿继超坐在正中间,五十来岁的年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抹了厚厚的发蜡,在头顶那几盏白炽灯的照射下直反光。

    他手里捏着几页打印好的发言稿,正对着麦克风侃侃而谈。

    “同志们啊,多玛县刚刚经历了一场阵痛。这场阵痛是深刻的,是惨痛的,但也给我们敲响了警钟!我们在抓经济建设的同时,绝对不能放松思想阵地的建设。市领导对我们多玛县寄予厚望,我们要坚决贯彻市里的指示精神,做到三个狠抓,四个落实,五个不动摇……”

    耿继超的声音拖得很长,抑扬顿挫,官腔十足。

    周扬靠在硬木连排椅的靠背上,眼皮像是坠了铅块一样往下搭。

    他昨晚为了核对那几个浅层矿点的先期设备采购清单,跟央金扎措在办公室里熬到凌晨三点,这会儿脑子里全是一堆柴油发电机和挖掘机的型号报价,再听台上这些毫无营养的废话,困意就像涨潮的海水一样一阵阵往上涌。

    耿继超讲了足足四十分钟,讲得口干舌燥,端起搪瓷茶杯喝了一大口水。

    接着,坐在旁边的县长焦松把话筒拽了过去。

    这位三十出头、戴着金丝眼镜的新县长,显然很急于在新地盘上树立威信。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比耿继超还要高出八度。

    “刚才耿书记的讲话高屋建瓴,我完全赞同。我在这里再补充几点具体的意见。多玛县的经济基础薄弱,这是客观事实,但我们不能把客观事实当成躺平的借口!”

    “下一步,县政府要出台一系列招商引资的政策,要大干快上,要把失去的时间抢回来。我们要打造西北地区的高原明珠,要筑巢引凤,要实现跨越式的发展!”

    焦松嘴里蹦出来的全是什么云山雾罩的官场八股文。

    没有一个字提到怎么解决县财政现在面临的巨大窟窿,没有一个字提到怎么安置那几百个刚刚解救出来的下岗矿工,全是又长又空的套话。

    周扬强忍着打哈欠的冲动,伸手在自己的大腿内侧狠狠掐了一把。

    剧烈的疼痛感顺着神经传到大脑,让他稍微清醒了几分。

    他弯下腰,端起放在脚边的玻璃杯,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已经泡得发苦的浓茶。

    茶叶沫子钻进牙缝里,苦涩的味道直冲脑门。

    他抬起头,视线扫过前排的几个局委办一把手。

    那些人要么在本子上装模作样地画着圈,要么双眼发直地盯着主席台上的茶杯发呆,显然也都在这冗长无聊的讲话中饱受煎熬。

    台上那两位新领导依然在吐沫横飞,麦克风里传出的声音在空旷的礼堂里嗡嗡作响,震得人耳膜发麻。

    周扬半眯着眼睛,看着台上的两人,心里冷笑了一声。

    这两人,一个是被打发来养老的失意官僚,一个是急着捞政绩的纸上谈兵之辈。

    多玛县接下来的水,怕是比以前还要浑。

    ……

    漫长的两个小时终于熬到了头。

    随着耿继超最后一句“散会”落下,礼堂里凝滞的空气猛地活泛起来。

    椅子腿摩擦木地板的刺耳声响成一片,前排那些昏昏欲睡的局长主任们如蒙大赦,纷纷夹起笔记本,脚底抹油般往外挤。

    周扬拧紧玻璃杯的盖子,站起身,抚平警服下摆的褶皱,跟着人流不紧不慢地朝大门走去。

    刚跨出门槛,一股夹杂着沙土味的热风扑面而来。

    周扬摸出兜里的大前门,正准备点上,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周局长!周局长,请留步!”

    周扬夹着烟转过头,一个穿着白衬衫、腋下夹着黑色公文包的年轻人正小跑着赶过来。

    这人二十七八岁,头发梳得溜光水滑,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跑得气喘吁吁,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这人周扬有印象,刚才开会的时候,一直坐在焦松斜后方做记录,看那副鞍前马后的架势,应该是新县长从市里带过来的专职秘书。

    “我是焦县长的秘书,我姓刘,刘建。”

    年轻人跑到周扬跟前,堆起一脸热络的笑容,微微弓着腰说道:“周局长,焦县长请您去一趟他的办公室,说是有重要的工作想跟您单独交流交流。”

    周扬把没点燃的香烟重新塞回烟盒,深邃的目光在刘建脸上扫了一圈。

    散会不回市委大院歇着,第一时间找公安局长单独谈话,这位新县长立威的心思还真是急不可耐。

    “好,麻烦刘秘书带路。”周扬面色平静,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波澜。

    两人穿过大院,来到县政府那栋三层高的红砖办公楼。

    二楼最东头的县长办公室,门虚掩着。

    刘建轻轻敲了两下门,听到里面传出一声“进”,这才推开门,侧过身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办公室里刚用拖把拖过,地面上还残留着水渍,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焦松已经脱了开会时穿的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短袖衬衫,正站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摆弄着一盆新端进来的发财树。

    听到脚步声,焦松转过身,镜片后的眼睛立刻眯成了一条缝,笑得如沐春风。他大步绕过办公桌,主动伸出双手迎了上来。

    “哎呀,周扬同志,快请进快请进!刚才在会上人太多,没来得及跟你好好打个招呼。”

    焦松双手紧紧握住周扬的右手,用力摇晃了两下,姿态摆得极低:“快坐,小刘,去把我那罐极品信阳毛尖拿出来,给周局长泡上!”

    “焦县长客气了。”周扬不卑不亢地抽回手,在待客的真皮沙发上坐下。

    脊背挺得笔直,双腿自然分开,标准的军人坐姿,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冷硬气质。

    刘建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茶水放在茶几上,随后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顺带把门关严实。

    焦松在周扬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要年轻几岁的公安局长。

    黑山口那场血战的卷宗,焦松在市里可是仔细翻阅过的。

    眼前这个男人,单枪匹马在黄崖镇撕开一道口子,带着武警把齐大胜的重火力护矿队打得落花流水,连市局那个赵局长都被他牵连得摘了乌纱帽。

    这种带着浓烈硝烟味和血腥气的狠角色,焦松这个常年坐在空调房里写材料的笔杆子,心里多少有些打鼓。

    但他更清楚,想要在多玛县彻底站稳脚跟,把耿继超那个老狐狸架空,就必须把公安局这把最锋利的刀握在自己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