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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巅峰:从西北边陲警察开始 第147章 时光匆匆如流水

    “周局长啊,你这几个月在多玛县,可是干出了惊天动地的大事业!”

    焦松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满是赞赏:“市长在办公会上,可是不止一次点名表扬过你。说你是一把尖刀,硬生生切开了多玛县的毒瘤。我这次来上任之前,市长还专门叮嘱我,到了多玛县,一定要多倚重周扬同志,多听听你的意见。”

    焦松一开口,就把市长这尊大佛抬了出来。

    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我是市长派来的,咱们都是一条线上的人。

    周扬心里跟明镜似的,脸上却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谦逊:“焦县长谬赞了。我不过是个执行命令的兵,干的都是些粗活。多玛县能有今天,全靠省委和市委的决策。”

    这种滴水不漏的太极拳,让焦松微微一愣。

    他原以为这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退伍兵,性格多少会有些桀骜不驯或者直来直去,没想到对方打起官腔来,比他这个市委秘书还要滑溜。

    “周局长过谦了。”

    焦松笑着摆了摆手,话锋一转,开始切入正题:“多玛县现在是百废待兴,尤其是公安系统。陈勇刚那帮人进去了,县局的骨干力量可以说是被抽空了一大半。你这个局长,现在的担子可是千斤重啊。”

    他叹了口气,做出一副极其痛心的模样:“我看了县财政的报表,连干警的工资都拖欠了两个月,更别说办案经费和装备更新了。让同志们饿着肚子去抓贼,这怎么能行?市长派我来,就是来解决这些实际困难的。”

    焦松往沙发靠背上靠了靠,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压低了声音,抛出了第一个诱饵:“周局长,县里接下来的财政预算,我会亲自牵头重新盘一遍。治安这块是重中之重,我打算在明年的预算里,给公安局单独划拨一笔五十万的专项维稳资金。”

    “这笔钱,不走财政局的繁琐审批,由你这个局长一支笔签字,直接用到刀刃上。你看怎么样?”

    五十万。在1988年的多玛县,这绝对是一笔能砸死人的巨款。足够给整个县局换上一批全新的吉普车,把那些生锈的五四式手枪全换成崭新的七七式。

    换做一般的基层局长,听到这个数字,估计早就感恩戴德地站起来表忠心了。

    但周扬是什么人?前世手握百亿资金的商界巨头,这五十万在他眼里,连个水花都算不上。

    更何况,焦松说的是“明年的预算”,这分明就是一张画在空气里的大饼。

    “焦县长真是体恤下属,我替县局的几十号兄弟先谢过您了。”

    周扬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那所谓的极品毛尖,语气依旧平稳:“有了县政府的鼎力支持,多玛县的治安环境肯定能上一个新台阶。”

    见周扬不接招,只是打官腔,焦松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但他很快掩饰过去,决定再加一把火。

    “资金只是一方面,人才是关键。”

    焦松凑近了一些,镜片后的目光透着几分推心置腹的意味:“县局现在空出来那么多副科级、正股级的位置,总不能一直这么悬着。市委组织部那边,我还是能说得上话的。”

    他压低嗓音,一字一句地说道:“周局长,你在县局里看中了哪些好苗子,想提拔谁,想让谁当刑侦大队长、治安科长,你直接拟个名单报给我。只要是你周扬看上的人,县政府这边一路绿灯,我亲自去找耿书记过会。咱们争取在一个月内,把多玛县公安局的班子,打造成你周局长指哪打哪的铁军!”

    这饼画得更大了,直接把公安局的人事权和财权全盘托出,就差没直接说“只要你跟我干,多玛县公安局就是你周扬的私人领地”。

    焦松盯着周扬的眼睛,等待着对方露出激动或者感激的神色。

    他相信,没有哪个年轻干部能抵挡得住这种实实在在的权力诱惑。

    周扬放下茶杯,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他看着焦松那张满是期盼的脸,内心深处泛起一丝极其冷酷的嘲弄。

    这种只会写材料、玩权术的秘书官僚,把基层想得太简单了。

    多玛县的烂摊子,不是靠几张空头支票和几顶副科级的帽子就能收拾干净的。

    焦松现在急于拉拢他,无非是想借着他手里的枪杆子,去对付县委大院里的耿继超,顺便在市长面前表功。

    一旦他真的接了焦松的招,被绑上这辆市委与市政府博弈的战车,以后多玛县出了任何乱子,他周扬就是第一个被推出去顶雷的替死鬼。

    商人重利,但更重风险。

    这种收益和风险完全不成正比的买卖,周扬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焦县长,您这番话,真是让我诚惶诚恐啊。”

    周扬坐直了身子,收起了脸上的客套,神色变得异常严肃,甚至带上了一丝军人的刻板:“多玛县公安局的班子建设,那是县委组织部和市局党委该操心的事情。我周扬就是个粗人,只懂得抓贼破案,哪里懂什么干部考察。”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焦松,语气里透着一股油盐不进的冷硬:“至于局里的人事安排,一切按照组织程序走。谁有能力,谁的业务考核过关,谁就上。”

    “我这边绝对不会搞什么一言堂。焦县长的好意,我心领了。局里还有几宗积案等着梳理,我就不打扰您办公了。”

    周扬说完这句话,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干脆利落地转身,拉开办公室的红木门,大步走了出去。

    走廊里传来他沉稳有力的皮鞋声,渐行渐远。

    办公室内,焦松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那杯极品信阳毛尖的热气氤氲在他的金丝眼镜上,蒙上了一层白雾。

    他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直至完全消失。

    “砰”的一声,焦松将青花瓷茶杯重重地磕在茶几上,茶水溅落在了真皮沙发的扶手上。

    他摘下眼镜,从兜里掏出一方手帕,用力擦拭着镜片,胸口微微起伏。

    周扬刚才的表现,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本以为,一个二十出头的退伍大头兵,就算在黑山口杀过几个人,骨子里也就是个只会拼刺刀的莽夫。

    只要自己抛出五十万的财政大饼,再加上公安局人事大权的诱惑,对方还不得立刻感恩戴德,乖乖充当他在多玛县冲锋陷阵的恶犬?

    结果呢?这周扬简直就是个浸淫官场多年的老油条!

    回答得滴水不漏,不仅搬出组织程序来挡箭,婉拒的理由更是挑不出一丝毛病。

    这太极拳打得,比市委大院里那些老狐狸还要顺溜。

    重新戴上眼镜,焦松走到窗前,透过玻璃看着周扬走出政府大楼的背影。

    那道穿着夏装警服的身躯挺拔如松,透着一股子难以驯服的野性。

    焦松眼底掠过一抹阴霾。既然拉拢不成,那这把尖刀留着就是个祸害。

    在官场上,不能为自己所用的利器,就是悬在自己脖子上的铡刀。

    周扬这个人,以后只能是敌人了。

    出了县政府大院,一股夹杂着戈壁滩粗砂的热风迎面扑来。

    周扬停下脚步,从兜里摸出那包皱巴巴的大前门,抽出一支咬在嘴里,“嚓”的一声划燃火柴。

    青灰色的烟雾随着他的呼吸吐出,瞬间被狂风扯碎。

    他眯起眼睛,回头瞥了一眼那栋三层高的红砖小楼。

    二楼最东头的窗户后头,隐约有个人影站在那里。

    周扬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今天这出戏,他看得透透的。

    那个耿继超,在礼堂里满嘴空话,实则是想用官威压人,把持住县里的基本盘。

    而这个焦松,急功近利,刚上任就想着拉帮结派,架空一把手。

    这两个人,没一个是省油的灯,更没一个是真心想给多玛县老百姓谋出路的。

    往后的日子,这两位新来的父母官,少不了要明里暗里给他这个不听话的公安局长穿小鞋、使绊子。

    但周扬根本没把这些放在心上。

    他前世在商海里跟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巨鳄厮杀,什么阴谋阳谋没见过?

    更何况他骨子里还刻着南疆侦察兵的铁血烙印。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只要他把多玛县公安局这支队伍牢牢攥在手里,把央金扎措那边的三个浅层矿点搞出名堂,谁想动他,都得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周扬把抽了一半的烟头扔在地上,用硬底皮鞋碾碎,大步流星地朝着公安局的方向走去。

    日子,就在多玛县漫天的黄沙和凛冽的寒风中一天天滑过。

    老狼洼和黑石沟的浅层煤矿在央金扎措的强力推动下,终于破土动工。

    隆隆的挖掘机声打破了戈壁滩的死寂,一辆辆满载着黑煤块的东风卡车,沿着新修的土路,碾出一道道深深的车辙印,将多玛县地下的财富源源不断地运往外地。

    县财政的账面上终于见到了回头钱,老百姓的兜里也开始有了零钱声。

    在这个过程中,耿继超和焦松果然没少在背后搞小动作。

    一会儿是财政局卡着公安局的办案经费不批,一会儿是县委办下发文件,要求公安局抽调警力去配合一些莫名其妙的检查。

    面对这些软钉子,周扬照单全收,却又总能用最蛮横也最合规的方式顶回去。

    经费不批?他就带着几十号干警去县政府食堂蹲点吃饭。

    乱派任务?他就把治安条例拍在焦松的办公桌上。

    几次交锋下来,县委大院里的人都知道了,公安局那个姓周的活阎王,是一块啃不动的硬骨头。

    风霜雨雪,四季更迭。

    墙上的挂历换了一本又一本,那些印着泳装女郎和港台明星的彩色铜版纸,渐渐取代了以前单调的山水画。

    转眼间,两年时间匆匆而过。

    历史的车轮碾过八十年代的尾巴,轰隆隆地驶入了九十年代的轨道。

    1990年的初春,多玛县的积雪开始融化,汇成细小的水流,沿着坑洼的水泥路面流淌。

    周扬坐在局长办公室里,手里把玩着一把崭新的七七式手枪。

    他那条曾经废掉的右臂,经过两年的休养和高强度复健,现在已经彻底痊愈。

    只见他右手拇指轻轻一按卡笋,“咔哒”一声,弹匣滑落,左手瞬间接住,随后右手手腕一抖,空枪机清脆地复位。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如闪电,再也看不出一丝曾经受过重创的痕迹。

    整整两年了。他在这海拔四千米的多玛县,稳稳当当地当了两年的公安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