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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巅峰:从西北边陲警察开始 第343章 有这个本事,你可以试试

    同一天。蕉城区北郊,陈厝村。

    七爷的旧宅子里,堂屋的门窗全敞着,穿堂风从后院的天井灌进来,吹得供桌上那几根白蜡烛的火苗东摇西晃。

    堂屋正中挂着一幅妈祖的彩绘画像,画框用红布包了边。

    画像下面的条案上,三只青瓷香炉并排放着。

    七爷坐在条案旁边的太师椅上,左手搭在椅子扶手的虎头雕刻上,右手里握着一部大哥大。

    他五十出头,个子不高,脸上的皮肤黑得发亮,颧骨很高,眼窝深陷,一双眼珠子在昏暗的堂屋里泛着浑浊的黄光。

    脖子上戴了一条粗得过分的金项链,链坠是一块翡翠弥勒佛,在胸口前面晃荡。

    手机里的信号不太好,通话声断断续续地传出来。

    “……昨晚后半夜,两个人,一个翻墙一个走水路。狗咬住了一个,跑了。水路那个我的人追出去半海里,也没追上。”七爷的嗓门压得很低,闽南口音比电话里跟秦铭说话时重了许多。

    听筒里沉默了好几秒。

    秦铭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干净利落,没有一个多余的字:“周扬的作风。”

    七爷的后槽牙磨了一下。

    “秦书记,这人不能留了。要不要……”

    “要不要什么?”

    秦铭的语气没有变化,平得像一张刚裁好的白纸:“你觉得你手底下那些人,去了几个能活着回来?”

    七爷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他在霞浦和蕉城一带混了快三十年,手里养着上百号愿意拎刀子的兄弟,在这片地界上从来没怂过任何人。

    但秦铭这句话问得太直白,直白到他找不出一个合适的角度去反驳。

    “周扬是从南疆战场上下来的战斗英雄!又在西北当了八年警察。不是坐办公室那种,是真上过战场、开过枪、杀过人的。你让你手底下那帮打渔的、跑船的去暗杀他?”

    秦铭的声音里没有嘲讽,甚至带着一点耐心,像是在给一个不太聪明的学生解释一道很简单的数学题:“七爷,你猜错了对手的重量级。”

    七爷的手指在太师椅扶手的虎头上摸来摸去,指甲刮在木雕的牙齿上,刺啦刺啦响。

    “那我该怎么办?他派人来杀我,我总不能坐着等死吧。”

    “谁让你等死了?”

    秦铭的语调终于有了一点起伏,但幅度极小,像是钢琴键盘上从c到升c的距离:“不出门。不见生人。出去多带人。院子里的巡逻加一倍。”

    “你在陈厝村待了这么多年,宅子里外的地形你比谁都熟,只要你不往外跑,谁也拿你没办法。”

    七爷沉默了一会。

    堂屋外面传来巡逻的脚步声,两个光膀子的年轻人扛着砍刀从院子里经过,踢踢踏踏地踩着石板路。

    “那詹穆阳呢?三天了,这小子电话打不通,人也找不到。他手底下那三个马仔也一块儿没了影。我让人去溪南镇找了一圈,民房里酒瓶子和鸡骨头还摊在桌上,人没了。”

    电话那头的秦铭没有立刻回答。

    安静了四五秒。

    “詹穆阳的事,你不要管了。”

    秦铭的声音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放慢了速度。每一个字之间的间距拉得很开。

    七爷是个粗人,但粗人不代表听不出话外音。

    他握着大哥大的手收紧了一点,指节卡在机身的棱角上,硌得生疼。

    “您的意思是……詹穆阳已经——”

    “我没有任何意思。”

    秦铭打断了他,语气恢复了之前那种不远不近的温度:“我只是说,找不到的人就不要找了。你现在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管好自己,管好你的人。”

    “福鼎茶区那边的封锁继续维持,动静不要太大,让本地茶商出面就行。远征农业在闽东多待一天,你们那些老规矩就多松动一分。这笔账,你自己算。”

    七爷把大哥大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的通话时间。三分四十秒。

    “明白了。”

    电话挂断。

    七爷把大哥大往条案上一搁,身子重重地靠进太师椅里。

    椅背的木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

    堂屋外面的天井里,一只壁虎贴在灰砖墙面上,一动不动。

    七爷的目光从妈祖画像上移开,落在供桌上那三只青瓷香炉旁边的一只红色塑料打火机上。

    打火机是他平时点蜡烛用的,外壳已经磨得发白。

    詹穆阳。那小子跟了他六年,手脚虽然不太干净,但干活从来不含糊。

    要说跑,不可能四个人一块跑。

    要说被抓,程林那边没有任何消息,派出所的人连卷宗都没建。

    四个人从溪南镇蒸发了。

    连酒桌上的剩菜都来不及收。

    七爷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他伸手把那只红色打火机拿起来,在掌心里攥了攥,又放回去。

    秦铭那句“找不到的人就不要找了”在他脑子里转了两个来回。

    这句话翻译过来只有一个意思:詹穆阳已经死了。

    而且死得无声无息,连尸体都没留下。

    堂屋外面,巡逻的脚步声又响了一轮。

    这一次经过的不是两个人,是四个。

    有人在低声说话,声音模糊,听不清内容。

    七爷坐在太师椅上,一只手搭在虎头扶手上,另一只手的指甲嵌进了椅面的漆皮缝隙里。

    市委那栋灰扑扑的大楼里坐着的那个男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没有答案。

    但他知道,自己现在能做的,只有秦铭说的那三件事。

    不出门。不见生人。多带人。

    院门外头那条通往村道的路,入夜以后要再加两盏探照灯。

    七爷站起身,走到堂屋门口,对着天井喊了一声。

    一个剃着板寸的年轻人小跑过来。

    “去,把老三叫来。后山那条小路,今晚开始拉铁丝网。每隔十米挂一串铃铛。”

    板寸头应了一声,转身跑了出去。

    七爷站在门槛上,抬头看了看天。

    九月中旬的闽东,太阳落得越来越早了。

    天边最后一道橙红色的光压在远处的山脊线上,像是被谁用刀子从中间劈开了一道口子。

    院子里的四条恶犬趴在石榴树底下,偶尔从喉咙里挤出一两声低沉的呜咽。

    七爷退回堂屋,把大门关上,从里面下了闩。

    闩是老式的木头闩,插在两扇门板之间,严丝合缝。

    他又在妈祖画像前面站了一会,目光在那张慈眉善目的彩绘脸上停留了很久。

    然后弯腰,从条案底下的暗格里摸出一支锯短了枪管的霰弹枪,拉开枪机检查了一遍弹膛,合上,搁在太师椅旁边的地上,枪口朝着门的方向。

    夜色从天井上方漫下来,把堂屋里最后一点光吞干净了。

    蜡烛的火苗在穿堂风里摇了摇,没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