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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巅峰:从西北边陲警察开始 第378章 杀人还要诛心

    门被推开了。

    不是被踹开的,是平稳地推开,带着程序里那种刻意保持的规整劲儿。

    省纪委副书记姓孙,五十出头,头发梳得很整齐,进门的时候眼神先扫了一圈屋里,在周扬和秦铭两张脸上各停了两秒。

    他身后跟着四个法警,两名纪委工作人员,还有一个周扬认识——陈德水,就站在走廊里,没进门,背对着里面。

    陈德水今天来,是周扬让他来的。

    不是让他进来,就是让他站在外面。让秦铭看见。

    孙副书记往前走了两步,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

    “秦铭同志。”

    他的嗓音压得很平,职业性的平,每一个字的分量都是校量过的:“根据有关规定,经省委批准,现对你实行双规措施,请你配合。”

    办公室里没有人动。

    秦铭坐在椅子里,听着孙副书记把措辞念完,脸上的表情很难归类到某一种情绪上去。

    不是愤怒,不是崩溃,也不是那种人在极度压力下会有的空白。

    是一种很深的东西,让他的眼睛里剩下的只有算计,最后一点,最后算一次,还有没有什么牌可以打。

    他的目光落在周扬身上。

    周扬没有低开视线。

    两个人对视了大概五六秒。

    然后秦铭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把最后的底牌翻过来摆在桌上、认输之前会有的那种细微的肌肉松动。

    他站起来了。

    站得很慢,两只手从扶手上移开,在桌沿上撑了一下,腰背直起来,把衬衫前襟掖回裤腰里去。

    这个动作他做得很认真,像是在做什么重要的仪式。

    “孙书记。”秦铭转向孙副书记,声音恢复了某种稳定:“我配合调查。”

    法警上前了。

    手铐的声音不大,锁扣咬合的那一下金属碰金属,在这间安静的办公室里传得很清楚。

    秦铭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东西,然后抬起头,眼睛在屋里最后找了一次方向。

    找到了周扬。

    就那么盯着他,不说话,也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周扬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两个人隔得不远,近到能听见对方的呼吸。

    周扬俯下身,开口,声音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接到这句话。

    “你大哥秦刚,亲自把材料递给省纪委的。”

    他停了一拍。

    “秦家,不要你了。”

    秦铭的身体没动。

    但有什么东西在那一秒里从他脸上掉下去了。

    不是表情,是比表情更底层的东西,是一个人在最后一条退路封死之后,支撑着他维持正常面孔的那根东西。

    他发出了一声笑。

    不长,就是一声,从喉咙深处扯出来的,带着一种彻骨的荒凉,又像是某种在极度疲惫之后才会有的释然——两种东西混在一起,说不清哪个更真实。

    法警扶着他的臂膀往门口方向走。

    他走得很平稳,没有挣扎,皮鞋底踩在地板上,一步一步,跟进来时的周扬一样实。

    走廊上有人把电梯提前按好了,等着。

    大楼外面的光从玻璃幕墙里透进来,把走廊照得亮堂堂的,什么都遮不住。

    周扬站在窗边,看着那行人消失在走廊转角。

    他没有跟出去。

    左肋的伤在这段时间里一直在提醒他它的存在,不是剧烈的疼,是那种钝的、持续的、随着呼吸起伏的牵扯感。

    他用右手隔着夹克按了一下伤处,指腹摁下去,那片布料已经彻底贴在皮肤上干透了。

    需要去处理了。

    他走到办公桌边,把椅子推回原位,把桌面上秦铭倒掉的那杯水扶正,那杯白开水凉透了,洒出去了大半,杯沿上一圈水渍印在了文件封皮上。

    他没有动那些文件。

    窗外的港口吊臂还在动,远洋货轮停在泊位上,黄色的吊臂把一个集装箱从甲板上提起来,缓慢地转过去,放下去,铁质的声响隔着这几百米的距离传不进来,只看见那个动作在进行。

    秦铭的办公室朝东南,能看见闽东港的一角。

    周扬在窗边站了一会儿,把夹克前襟整理了一下,把暗红色的那一侧尽量压到里面去,不那么扎眼。

    他从门口走出去的时候,走廊里的工作人员站在各自的门边往这边看,没有人开口。

    赵国栋站在楼梯口,看见他出来,往前走了两步。

    “市长,您的伤——”

    “不要紧。”周扬的脚步没有停:“昝素华在哪儿。”

    “在您的办公室,一早就来了。”赵国栋跟上去,步子放得很快:“黄局长也在。”

    “让他们等一下。”

    周扬按了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按了一楼:“先找个地方把这个处理一下,不然一会儿进开会,难看。”

    电梯门合上。

    赵国栋站在走廊里,看着楼层数字往下走,一层一层,最后停在一楼。

    他在心里把今天上午发生的事情过了一遍,从省纪委的车停进大院,到秦铭被戴上手铐,到这个刚在火车上扛了三棱军刺、浑身是血坐了十几个小时硬卧回来的市长——从头到尾,他既没喊过一声疼,也没提过半句关于昨夜车厢里那三个人的事。

    那件事就被他放下了。

    放得干干净净,转头接着谈下一件事。

    赵国栋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往自己的办公室方向走去,脚步比平时快了一截。

    楼下,大门外的台阶上,那辆省纪委的车还停着,引擎没有关,排气管口冒着淡淡的白色尾气,慢慢散在闽东潮湿的早晨里。

    省纪委的车还停在楼下。

    周扬从市委大楼一楼的卫生间出来,左肋的伤口已经重新处理过,昝素华不知道从哪儿摸来了一卷医用纱布和一管云南白药,在储藏室里给他缠上的,手法笨,但够用。

    他把夹克脱了,里面的衬衫换成了赵国栋去楼下小卖部买来的那件,白色,尺码偏大,领子有点空,但看不出血来。

    上楼的时候,走廊里的人比早上多了。

    秦铭被带走的消息用不着任何人传,这栋楼里的每一双耳朵都是雷达,省纪委的车进院子的时候,消息就已经从门卫室蔓延到各个楼层了。

    现在楼道里多了些来不及掩饰的目光,有人端着杯子去打水,在周扬经过的时候特意放慢了脚步,不说话,就看着他。

    周扬没理会。

    市长办公室里,昝素华坐在靠墙的椅子上,手里捏着一个黑色硬皮本,见他进来立刻站起来。

    黄伟站在窗边,看见他的衬衫领子,没开口。

    “坐。”周扬拉开椅子,没有绕到办公桌后面去,就在会客区坐下:“说说宁化县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