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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巅峰:从西北边陲警察开始 第394章 有些账,得认

    当天上午十点,霞浦港。

    码头上潮气重,鱼腥味压在风里。

    十几艘渔船靠岸,甲板上活水箱翻着白沫,大黄鱼一筐一筐抬下来,鳞片在春光里发亮。

    外地收购商站在棚子底下,皮鞋避着地上的水,手里拿着算盘和报价单。

    有人还在喊:“六块二,现款!过了今天就没这个价!”

    渔民围在旁边,没人先动。

    直到陈守财带着合作社的人把红底白字的牌子挂出来。

    远征农业霞浦大黄鱼标准收购点。

    一级鱼九块二。

    二级鱼八块六。

    三级鱼七块八。

    现款结算。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合作社社员优先,验级公开,账目公示。

    码头静了几秒。

    一个外地商笑出声:“陈社长,你们有多少钱?今天收得起,明天呢?”

    陈守财没跟他吵。

    他把帆布包往桌上一放,拉开。

    里面是银行刚取出来的现金,还有一摞转账凭证。

    孙维亮坐在账桌后,钢笔、印泥、验级单摆成一排。

    旁边两台冷链车已经开了制冷机,车厢门敞着,白气往外散,司机靠在车边等装货。

    陈守财喊了一句:“溪南镇第一船,上秤。”

    最先上来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养殖户,裤腿卷到膝盖,手上全是水。

    他昨晚被外地商劝过,六块二卖掉能拿一笔钱,至少心里稳。

    可现在,他把鱼筐放到秤上,看着验级员抽检、过秤、登记。

    “二级鱼,三千六百二十斤,八块六。”

    孙维亮算盘拨得很快,账单写完,递过去。

    “三万一千一百三十二。现金还是转账?”

    那养殖户喉结动了动。

    “转账……一半现金。”

    “可以。”

    钱点出来,银行封条拆开,纸张新,声音脆。养殖户拿到手里,半天没说话。

    后面的人一下动了。

    “我这船先来!”

    “排队!按登记号!”

    “别挤,鱼筐摔了自己赔!”

    外地商棚子底下的笑声没了。

    他们原以为政府会发文,会开协调会,会找他们谈“支持地方发展”。

    那一套,他们见多了。

    饭可以吃,话可以听,价格照样压。

    没想到周扬不谈。

    也不拦。

    直接把钱摆到码头上,把鱼装进冷链车。

    这不是喊价。

    这是把他们的牌桌掀到太阳底下。

    中午十二点,第一批六台冷链车装满,从霞浦港开出。

    车身上喷着远征农业四个字,下面是小一号的标识:闽东大黄鱼。

    车队沿着省道往南走,过福安、进榕城,再分两路,一路直奔深城,一路走港澳中转渠道。

    车厢里装的不是简单的鱼。

    是霞浦渔民第一次不用把价格交给外地商随手揉捏的底气。

    下午四点,码头收购价没有跌。

    外地商有人把价抬到八块八,想抢一级鱼。

    陈守财只说了一句:“价高你收,账清就行。”

    渔民听见这话,反倒更稳。

    因为合作社不是拦他们发财。

    合作社只是不让他们被人踩着脖子卖货。

    傍晚,霞浦县把当天快报传真到市政府。

    远征合作社收购六十八万斤,外地商高价收走十九万斤,全港均价八块七毛三,较压价报价提高百分之四十以上。

    无群体性纠纷。

    无滞销。

    无弃鱼。

    周扬坐在办公室里,看完传真,把纸放到一季度经济初报旁边。

    窗外的晨雾早散了,阳光落在墙上的闽东市老旧工业区地图上。

    那张地图边角发黄,几个厂区用红笔圈着:老机械厂、化肥厂旧址、港边仓储区、蕉城电子配件小区。

    农业这条线,咬住了。

    钱从深城回来,变成茶苗、网箱、冷链。

    鱼和茶出去,又换回现金、订单、信用。

    值得注意的是,冷链车南下之后并不空返。

    深城那边的电子元器件、外壳模具、包装材料,完全可以随车北上,混在正常贸易账里,成本低,痕迹也干净。

    一条物流线,走顺了,能养两门生意。

    周扬拿起铅笔,在老旧工业区地图上点了点港边仓储区。

    第二阶段,该动工业了。

    ……

    深城,华强北。

    上午十点,赛格旁边那条窄街已经热起来。

    电烙铁的松香味、电风扇搅出来的热风、塑料外壳开模后的毛边味,混在一处。

    柜台后面的小老板们把计算器按得啪啪响,元器件一袋一袋往纸箱里塞,送货的板车从人腿缝里挤过去,骂声和报价声压在头顶。

    远征通讯的临时展柜摆在二楼拐角。

    位置不算好。

    可这几天,来问货的人比楼下大门口还多。

    一台远征一号摆在玻璃柜上,外壳灰黑,机身厚,拿在手里有分量。

    旁边的小喇叭孔开得很大,销售员一按演示键,刺耳的电子铃声从机器里钻出来,隔着半层楼都能听见。

    几个中东客商站在柜台前,听完点头。

    他们不问好不好看。

    只问三件事。

    电池几天。

    摔了能不能换壳。

    集市上能不能听到铃声。

    销售员刚准备报价,斜对面一家柜台里传出笑声。

    “这也叫音乐手机?”

    说话的是个穿白衬衣的港岛代理,手里捏着一台进口机,旁边还站着两个外资品牌的国内代理。

    几人没压声,像是专门说给走道里的人听。

    “蜂鸣器加个功放芯片,放两段电子音,就敢印‘音乐播放’。这不是骗老外,是骗自己人。”

    另一个人接话:“mIdI都算不上,音色粗成这样。远征这帮人胆子真大,广交会那边一投诉,牌子就臭了。”

    周围几个经销商停下脚步。

    做电子的人,最怕两个字。

    造假。

    华强北不缺换壳货,也不缺拼装机。

    可大家心里都有条线,参数吹一点,外壳改一点,没人真追。

    要是被国外品牌抓住“伪技术”往死里打,订单会缩,海关会问,客商会跑。

    冯凌翔站在柜台里面,手里拿着报价单,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听完,转头问销售员:“刚才那批中东客商,定金收了没有?”

    “收了,两千台试单。”

    “合同写清楚,铃声播放,不写数字音乐。”

    销售员一愣,赶紧改单。

    冯凌翔拿起电话,拨闽东市政府。

    线路转了两次,才接到周扬办公室。

    “市长,深城这边有人动手了。”

    周扬那边很安静,纸页翻动声贴着听筒。

    “说。”

    冯凌翔把华强北的事讲了一遍,连对方用了哪些词都没漏。

    “他们咬住音乐播放,说我们虚标技术。广交会那边真有人递投诉,外商会跟着起疑。远征一号现在走量靠的就是大喇叭和长待机,这个口子一开,麻烦不小。”

    周扬没有接“麻烦”两个字。

    他问:“我们现在那套发声方案,成本多少?”

    “蜂鸣器、功放、小存储,摊到整机不到七块钱。能放预置铃声,声音大,耗电低。真要上好一点的音频芯片,成本压不住,电池也扛不住。”

    “那就承认。”

    冯凌翔握着话筒的手停了一下:“承认?”

    “承认远征一号不是高保真音乐机。它是面向下沉市场的通讯工具,核心指标是听得见、待机长、坏了能修。外资品牌拿交响乐标准评判乡镇集市的铃声,本身就是错位。”

    周扬把桌上的霞浦收购快报推到一边,拿起深城传真。

    “我们前面用的是信息差。不是技术革命。这个账要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