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权力巅峰:从西北边陲警察开始 > 第443章 孙贼,你丫挺会玩

权力巅峰:从西北边陲警察开始 第443章 孙贼,你丫挺会玩

    走廊很长。

    水磨石地面被拖得泛着水光,窗外的雾还没散干净,榕树的气根从二楼的窗框边垂下来,尖端挂着水珠。

    周扬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口,左手摸出钥匙开门。

    钥匙插进锁眼的时候,手背上那个结痂的针眼被金属钥匙柄硌了一下,痒。

    办公桌上摞着三天份的文件,昝素华按日期分好了,用蝴蝶夹夹着。

    最上面一份是省审计厅的驻点审计通知函,落款日期是后天。

    周扬把通知函看完,放到一边。

    他从抽屉里翻出那个硬抄笔记本——从日本带回来的那个,封皮已经磨出了毛边。

    翻到最后几页的空白处,用圆珠笔写下今天的日期,后面跟了三个词:

    疍民/港口/园区。

    写完之后,他在三个词下面画了一条横线。

    横线很直,力道很均匀。

    然后把笔记本合上,压在通知函下面。

    窗外的雾散了一点,太阳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打在办公桌的玻璃台板上。

    台板下面压着一张闽东市全域地图,石门澳港口的位置用红色圆珠笔圈了一个圈。

    圈的墨迹已经褪了,但形状还在。

    桌上的电话响了。

    昝素华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周市长,黄伟说他下午带人去拓容,问你有没有要交代的。”

    周扬把话筒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两只手翻开第一份文件。

    “告诉他,签约的时候把每户的安置面积和楼层都拍照存档。一式三份,一份给户主,一份留县里,一份送市审计。”

    “好。”

    “还有。”

    “您说。”

    “让他带上雨靴。拓容那边路还没干。”

    电话挂了。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只有翻文件的声音,一页一页,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填满了整间屋子。

    他不知道的是,同一个上午,蓉城金牛区政府大院里,一份从燕京寄出的特快专递被钟建良的秘书签收了。

    牛皮纸信封里装着两本案卷的复印件,每一页右下角都盖着公安部刑侦局档案室的骑缝章。

    信封上没有寄件人姓名。

    只有一行手写的编号:mp-90-017/ md-96-042。

    ……

    周扬正在签城南园区第二批设备验收单,电话又不合时宜的响起。

    圆珠笔停在纸面上,墨迹洇出一个小点。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榆树区号。

    杨欣的声音比平时快。

    不是慌,是那种把所有多余字眼全部剔掉之后剩下的干燥节奏。

    “榆树出事了。”

    周扬把笔搁下。

    “公安部有一组人,七个,上个月到的榆树。查焦松失踪案,还有大夏湾的旧账。”

    杨欣停了一拍。

    周扬能听见电话线那头有风声,她应该在室外打的。

    “全死了。”

    办公室里日光灯管的镇流器发出细微的嗡响。

    桌面玻璃台板下面压着的闽东全域地图,石门澳那个红圈安安静静地待在原位。

    周扬的右手从签字的位置收回来,五个指头并拢,搭在桌沿上。

    “怎么死的?”

    “细节我还不清楚。刘政委半小时前通知我的,说省厅已经介入了。七个人住在格尔木招待所,昨天晚上没回房,今天早上招待所报的警。”

    “尸体找到了?”

    “找到了。在昆仑山口往西的无人区,一辆越野车,翻下了路基。车上七个人,当场——”

    杨欣的声音顿了一下:“刘政委说现场痕迹指向的是车祸,但省厅的人到了之后,发现方向盘上有二次接触的痕迹。”

    周扬没说话。

    他的眼睛落在桌上那份设备验收单上,纸面上的字一个一个排着,整整齐齐。

    验收日期,设备型号,签收人。

    这些东西跟两千公里外昆仑山口的越野车残骸没有任何关系。

    但它们被同一根线穿着。

    “知道了。”周扬说。

    杨欣在那头等了两秒。

    她没有追问“你怎么打算”,也没有说“小心”。

    “刘政委的意思,省厅那边可能会联系闽省。”

    “让他们联系。”

    电话挂了。

    周扬把话筒放回座机上,手没有离开。

    掌心压着话筒顶部的塑料壳,凉的。

    他在椅子上坐了大概十秒钟。

    焦松案。

    大夏湾旧账。

    公安部的人——不是省厅的人,是部里直接派下来的。

    七个人的规格,秘密进驻,查的是八年前和六年前的案子。

    这组人是谁派的,周扬不用猜。

    但这组人死了。

    七条人命。公安部的人。死在昆仑山口。

    方向盘上有二次接触痕迹。

    周扬松开话筒,把手收回来。

    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在桌面上无声地叩了三下。

    焦松的案子做得干净。

    大夏湾的旧账更干净。

    当年该烧的烧了,该埋的埋了,该补的手续一笔一笔补齐了。

    省审计厅去年翻了个底朝天,翻出来的全是程序瑕疵,没有一条能定性的实质罪证。

    公安部派七个人去榆树,能查出什么?

    什么也查不出来。

    所以这七个人不是用来查案的。

    他们是用来死的。

    桌上的电话又响了。

    这次是绵阳区号。

    “我。”张华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没有称呼,没有铺垫。

    “榆树的事你听说了?”

    “刚挂了杨欣的电话。”

    张华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线路底噪里有汽车发动机的声音,他在车上。

    “怎么看?”

    周扬把椅子往后推了半寸,后背靠上椅背。

    左肋下面那道疤被椅背边缘硌了一下,不疼,就是提醒他它还在。

    “还能怎么看。”

    周扬的声音很平。

    平得不像是在讨论七条人命。

    “泼脏水。”

    张华没接话。

    周扬继续说:“他知道什么也查不出来。查不出来,这七个人活着回燕京,写一份未发现实质证据的报告,这条线就彻底废了。但这七个人死在了榆树——死在查我的案子的路上。”

    “你觉得是他自己动的手?”张华问。

    “不一定是他亲自安排的。但路数是他的。先引导部里派人,再让人死在路上,最后把脏水往我头上浇。查案的人死了,被查的人活着——这个逻辑摆出来,不用证据,光凭直觉就够上面的人心里打个问号。”

    电话线里的发动机声变了,应该是张华的车在减速。

    “看来他是真打算不死不休了。”张华的语气没有起伏,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

    “应该是了。”周扬说。

    “财经纪律这把刀用完了,命案这把刀也用了,都没砍动。现在他换了个思路——不用刀了,直接把尸体堆到我门口。”

    张华没有回应这句话。他在那头呼吸了两下,声音压低了半度。

    “周扬,有一件事我一直没跟你提。上个月钟建良的秘书去过一趟燕京,回来之后蓉城那边的动作突然慢下来了。当时我以为他在收缩,现在看——”

    “不是收缩,是在等。”周扬接上:“等榆树这边出结果。”

    “嗯。”

    两个人又沉默了几秒。

    长途线路的沙沙声在耳膜边磨着,像砂纸打在木头表面。

    周扬的目光穿过办公室的窗户,落在外面那棵榕树的气根上。

    气根在风里微微摆动,尖端挂着今早没干透的露水。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推门的力道不小,铰链发出一声脆响。

    昝素华站在门口,脸上的血色比平时淡了两度。

    她的嘴唇张了一下,又闭上,像是在组织语言的顺序。

    周扬看了她一眼。

    “说。”

    昝素华走进来两步,把门在身后带上。

    她的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指节收得很紧。

    “福安出事了。”

    周扬的手停在桌沿上。

    “黄伟刚打来的电话。福安县城东边的316国道边上,发现了七具尸体。”

    昝素华咽了一下口水。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周扬必须把话筒从耳边挪开才能听清。

    “全是公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