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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巅峰:从西北边陲警察开始 第457章 直球

    从大门到住院楼,不到八十米。

    周扬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压住左边肋下的疼。

    楼道里铺着浅灰色水磨石,灯管亮得刺眼,消毒水和碘伏的气味混在一起。

    值班护士看见参谋,赶紧起身带路。

    三楼尽头,特护病房。

    门口两名武警,里面还有一名军医和绵阳市委办公室的人。

    市委办公室那人看见周扬,先愣了一下,赶紧迎上来:“周市长,张书记还没醒。医生说今晚是关口,发热下不去,肺部进了水,右肩复位后还得观察。”

    周扬没理会客套。

    “我进去看一眼。”

    军医拦了一步:“时间不能长。”

    “嗯。”

    门开。

    病房里灯光压得很低。

    张华躺在床上,头上缠着纱布,右肩固定,胸口贴着监护导线。

    呼吸机管子没有插,只戴着氧气面罩。

    监护仪上的绿线一跳一跳,数字不漂亮,但还在走。

    这就够了。

    周扬走到床边,停下。

    前两天在电话里还能跟他斗嘴的人,现在安静得过分。

    额角缝合处渗出一点血色,嘴唇干裂,颈侧有被江水泡过后的擦伤。

    周扬把公函从内袋里取出来,放在床头柜上。

    “你命大。”

    他开口,嗓子有点哑。

    病床上的人没有反应。

    周扬拉过椅子坐下,左肋的伤口被动作牵开,衬衫里又湿了一块。

    他没低头看,只把手放在床沿。

    “汉隆的账,我来接。”

    “刘汉杰那条线,我来撬。”

    “陈吉安、钟建良、秦风、刘汉龙,一个都跑不了。”

    监护仪滴了一声。

    张华的眼皮没有动。

    周扬俯身,把声音压低到只有床边能听见。

    “你睡你的。”

    “剩下的账,我替你往回收。”

    周扬在军分区医院待到晚上十一点。

    “周市长,军分区这边给您安排了休息室,您看……”

    “不住医院。”

    那干部愣了一下。

    周扬拿起床头柜上那份闽东市委公函,折好,放进内袋。

    “我是来绵阳考察产业协作的,不是来陪护的。住医院不像话。”

    干部张了张嘴,最后没敢劝。

    军分区参谋倒是反应快:“招待所已经腾了房间,离医院不远,车程十分钟。外面会安排两个人守着。”

    周扬看了他一眼。

    “明面上的人撤掉。”

    参谋眉头一皱:“周市长,现在情况不稳。”

    “越不稳,越不能把我摆在灯底下。”

    周扬把外套穿上,动作不大,左肋还是牵了一下,眉骨压低了半寸:“你们好好守着张书记。我的安全,不用你们管。”

    ……

    半小时后,车停在绵阳军分区招待所后门。

    招待所是七十年代的老楼,三层,外墙刷着白灰,墙根有雨水冲出来的黑印。

    院子里种了两排香樟,枝叶压得低,风吹过来,叶子碰叶子,响得碎。

    值班员把周扬带到二楼尽头。

    房间不大,一张木床,一张写字台,一个热水瓶,墙上挂着印了山水画的挂历。

    窗户外面是后院,院墙外有条窄巷,巷子尽头亮着一盏路灯,灯罩里落满小虫。

    周扬关上门,没有开大灯,只拧亮了写字台上的台灯。

    灯光压在桌面上,照出一圈黄。

    他先检查电话线。

    线从墙角出来,沿着踢脚线走到桌边,中间没有新接头。

    再看窗锁。

    老式插销,表面有锈,锈层没被刮开。

    门缝、床底、衣柜、卫生间水箱,全过了一遍。

    做这些的时候,他动作不快,也没有多余声响。

    肺里的炎症还在,呼吸时胸口像塞了湿布,吸一口,压一下。

    左肋伤口被毛巾垫着,走路久了,布料跟皮肤粘在一处,扯得人发烦。

    他把热水瓶里的水倒进搪瓷杯,水温不高,喝到嘴里有股铁腥味。

    外头静下来。

    楼道里值班员的脚步声远了,楼下传来收音机里很低的川剧腔,唱了几句,又被人关掉。

    窗外忽然轻了一声。

    不是风。

    声音来自窗下,后院那根排水管。

    老楼的排水管是铁皮的,年头久了,踩上去会发出细短的“咔”声。

    刚才那一下很轻,压得住,但压不掉。

    台灯下,影子落在墙上,肩背没有动。

    第二声在十几秒后传来。

    窗外有个人贴着墙,停在了窗台下方。

    周扬右手伸进外套内侧,摸到那把从闽东带来的折叠刀。

    刀柄温热,贴着掌心,老物件,用得顺手。

    窗户的插销被人从外面挑开。

    动作很熟,工具很细。

    插销抬起时,锈面摩擦,发出一点干涩的响。

    窗扇推开一掌宽。

    一个人影翻了进来。

    落地没有声。

    对方刚站稳,周扬已经到了他身后。

    折叠刀没有展开,刀柄顶在对方后颈,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右腕,只要往下一压,腕骨就得错位。

    来人没有反抗。

    “局长。”

    两个字,很低。

    周扬的手停住。

    半秒后,他松开。

    梁正亮转过身,把窗户轻轻合上,又把插销插回去。

    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夹克,脚上是胶底鞋,裤脚沾着泥。

    头发剪得很短,下巴有新刮过的青茬。

    整个人比在榆树时黑了些,瘦了些,但腰背还是那种老兵的硬直。

    周扬看着他。

    “谁让你爬窗的?”

    梁正亮把手垂在身侧,没笑。

    “楼道有值班员,前门有登记。我们这趟不是走公家的路,不能留名字。”

    周扬坐回椅子上,刀收回去。

    “几个人到了?”

    “五个。”

    梁正亮报得很简短:“我,老覃,铁蛋,赵山河,孙庆。两把短的,三把拆开的长家伙,分开带进来的。人已经散开,一个在火车站,一个在医院外圈,一个盯汉隆蓉城办事处,剩下两个跟我轮换。”

    周扬抬眼。

    “张旺怎么说?”

    “张局只说一句话。”

    梁正亮站在窗边,没往屋里深处走:“您要人,他给人。出了事,他扛调人这头。”

    周扬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张旺还是那个脾气。

    不问理由,不算后账。

    这种忠诚,在体制里是命门,也是一把见血的刀。

    “藏好。”周扬说:“不要碰地方公安,不要跟军分区的人搭话,不要自作主张盯陈吉安。省委副书记身边的线,你们够不着,沾上就出事。”

    梁正亮点头。

    “那我们干什么?”

    周扬缓缓道:“第一,找张华没交上去的材料。”

    梁正亮接过纸,没有低头看,先听完。

    周扬道:“张华手里至少有两版材料。目前这两版材料的去向都尚不明确。”

    梁正亮问:“范围?”

    “绵阳、蓉城、榆树之外,还有一个地方。”

    周扬停了一下:“先查绵阳。张华这人做事谨慎,真要留后手,不会离自己太远。医院那边别碰,市委办公区也别进。查他遇袭前四十八小时见过谁,车去过哪,秘书赵明手里有没有钥匙、信封、胶卷。”

    梁正亮记得很快。

    “第二,盯钟建良。”

    周扬把笔尖点在纸面上。

    “不是盯他本人。蓉城市长出门,身边有秘书司机,有警卫联系线,你们跟不住。盯他外围。秘书、司机、驻外办、常去的茶馆饭店。”

    “至于我,我的安全不用你们考虑。”

    梁正亮眉头压了一下。

    周扬没给他插话的机会。

    “你们五个人,放在我身边,是浪费。真有人要杀我,普通流子近不了身,专业的人不会给你们拦截的机会。你们不是来给我当保镖的。”

    梁正亮沉了几秒。

    “明白。”

    “明白就走。”

    梁正亮翻窗前,又回头看了周扬一眼。

    “局长,您身上的伤……”

    周扬把本子合上。

    “还没到要交代后事的时候。”

    梁正亮没再说话。

    窗户开了,又关上。

    周扬走到窗口,望着窗外,想了想,又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喂?”

    秦风的声音带着一种很薄的警觉。

    这个点打进来的电话,他不会掉以轻心。

    “老弟。”

    周扬开口,嗓子里的沙哑没有刻意遮掩。

    “哥哥到你地盘上来了,你不尽地主之谊?”

    电话那头沉了一拍。

    秦风的反应很快。

    不到两秒,他的语气就换了一层,变得松弛、带笑、恰到好处的意外。

    “扬哥?你怎么突然来绵阳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安排人接你。”

    周扬把后背靠在椅子上,左肋传来一阵钝痛,他把重心往右边挪了挪。

    “临时的事。闽东市委安排的公务考察,产业协作方面的。”

    “哦……”

    秦风拖了个尾音,拿捏得恰好:“那确实事先没听见消息。这样,哥,明天我做东,给你接风。你说地方,怎么招待都行,肯定让你满意。”

    周扬没有顺着这个客套往下走。

    “你是绵阳的常务副市长,同僚过来考察的事,你都不知道?”

    这句话扔出去,电话那头停了半秒。

    秦风笑了一声,笑里有一种很圆滑的无奈:“哥,我分管的是政法口和治安线。外事接待不归我,市委办那边要是没通知到我,我是真不知道。”

    “治安好啊。”

    周扬的声调没有升降,平平的:“正好,我有点治安方面的事想问问你。”

    秦风那边的呼吸顿了一下。

    很短。

    短到如果不是周扬的耳朵刻意在听,根本捕捉不到。

    “没问题。”

    秦风接得很快:“哥你说,什么事?”

    “电话里不方便,见面聊。”

    “行,那明天。”

    秦风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公务场合的利落:“哥,我问一句,明天是私人接待,还是公家接待?我好安排规格。”

    周扬嘴角动了一下。

    这个问题问得精。

    私人接待,可以不走公务流程,不留痕迹,不上记录。

    公家接待,就得走市委办,得有签到、有陪同、有通报。

    “我都叫老弟了。”

    周扬的语气里带了点笑意,不多,刚好够听出来:“肯定是私人的。”

    “那好。”

    秦风说:“明天我联系你,到时候再定地方。哥你早点休息,路上辛苦了。”

    “行。”

    电话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