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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巅峰:从西北边陲警察开始 第557章 办,还要大办特办

    大年初四,燕京的天阴着。

    周宅门外的胡同还没完全醒。

    早点铺支起蒸笼,白汽从木盖缝里往外冒,几个提着礼盒拜年的人踩过薄霜,脚步落在青砖上,声音发闷。

    杨安邦起得很早。

    周扬下楼时,客厅的茶已经泡好。

    杨母坐在沙发边,正替周可可换小帽子。

    孩子昨夜睡得不算安稳,半夜醒过两回,哭声不大,攥着被角不撒手。

    杨安邦站在门边穿大衣,棋盒放在脚旁。

    “爸,这么早出去?”

    “来一趟燕京,总不能只守着院子。”

    杨安邦弯腰提起棋盒:“我和你妈去逛逛。什刹海,前门,故宫外面转一圈。你们年轻人带孩子玩你们的,别跟着。”

    杨母抬头白了他一眼。

    “你倒是会说。前门那边人挤人,我这把年纪去看人后脑勺?”

    “过年就该有点人气。”

    “你自己去凑人气,别拉着我。”

    杨安邦没接这句,转头看向周扬。

    “车留给你们。孩子别抱着在风口站太久,燕京这几天干,回屋记得喂点水。”

    “嗯。”

    “还有,别去那些排长队的馆子。她才多大,饿了、尿了,排队的人不等你。”

    周扬听着,没说什么。

    杨安邦平日很少交代这些琐事。

    杨欣小时候发烧,他在省里开会,打电话回来,先问的是医生是谁、药怎么开、有没有留观察记录。

    至于孩子吃没吃饭、穿得够不够暖,大多由杨母操心。

    今天却说得细。

    杨安邦把围巾绕好,手搭到门把手上,又停了一下。

    “晚上早点回来。”

    周扬抬眼。

    “有事?”

    “过年能有什么事。”杨安邦把门拉开:“一家人吃饭。”

    门关上,院里很快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

    杨欣抱着孩子站在窗边,看着车尾消失在胡同口。

    “我爸今天不对。”

    “看出来了。”

    “他要见人?”

    “应该。”

    杨欣回过头:“你不问?”

    “他想说的时候,会说。”

    杨欣把周可可递给他。

    孩子刚睡醒,脸颊压出一道浅印,手指在半空抓了两下,没抓住东西,便皱起眉。

    周扬托住她后背。

    “今天去哪儿?”

    “先去北海吧。”

    杨欣拿起小包,里面塞着奶瓶、尿布、热水壶和两件换洗衣服:“地方大,走累了也能坐。下午去王府井转转,我想给可可买双小鞋。”

    “她还不会走。”

    “不会走也得有。”

    “买大一点。”

    “你给孩子买东西,永远只考虑实用。”

    “衣服鞋子,能穿久一点就是实用。”

    杨欣把围巾往脖子上绕了一圈,没再跟他争。

    “今天不谈实用。”

    ……

    北海公园的冰面还没化。

    有人在冰上滑冰车,铁钎扎进冰里,拖出一道道白痕。

    孩子们坐在木板车上,手里攥着糖葫芦,笑声隔着湖面传过来,散得很远。

    周扬推着婴儿车走在湖边。

    周可可起初盯着天上飞过的鸽子,没多久便困了。

    小脸歪到一边,嘴里含着半截奶嘴,呼吸轻得很。

    杨欣没有马上走。

    她站在栏杆旁,看着远处的白塔。

    风从湖面吹来,钻进衣领。

    周扬把她围巾往上提了提,指背碰到她耳侧。

    “冷?”

    “还行。”杨欣看着湖面:“以前我在燕京读书,最烦过年回家。”

    “杨书记管得严?”

    “不是。他忙,家里总有人来。今天这个叔叔,明天那个伯伯,饭桌上说的全是工作。小时候我不懂,觉得他们那些话很没意思。长大以后才明白,有些人来拜年,不是为了见谁,是为了让别人看见他来过。”

    周扬朝婴儿车里看了一眼。

    “现在也烦?”

    “现在轮到可可听了。”

    杨欣笑了笑:“省计委那位副主任的儿子,比我小时候还拘束。想看孩子,又不敢靠近。”

    “他父亲在旁边,他不自在。”

    “你以后也会这样吗?”

    周扬没立刻回答。

    冰车撞到护栏,坐在上面的男孩翻下来,帽子滚出去一截。

    他爹骂了两句,伸手把人拽起来。

    男孩拍拍裤子,捡起帽子,又往冰上跑。

    “我尽量不让她坐在那种饭桌上。”

    “尽量?”

    “人活在这个位置,躲不干净。”

    杨欣看着他。

    周扬扶住婴儿车把手,声音压得很低。

    “但她不用替我认识谁,也不用替周家记人情。该见的人,我去见。”

    杨欣没再说话。

    风吹得湖边枯柳轻轻摆动。

    周可可在车里翻了个身,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厚棉被上。

    杨欣弯腰把她手塞回去。

    “这话我记着。”

    中午,两人在公园外找了家小馆子。

    桌子不大,靠着窗。

    店里坐着几桌外地游客,热菜刚端上来,玻璃窗就起了雾。

    周扬点了两碗炸酱面,一盘炒肝,另加一份鸡蛋羹。

    杨欣尝了口面,皱眉。

    “太咸。”

    周扬夹起一筷子:“还好。”

    “你在西宁煮面盐就重,来燕京吃面还说不重。”

    “北方人做菜下手重。”

    “你也是北方人。”

    周扬放下筷子,没话可接。

    周可可醒了,要喝奶。

    杨欣去洗奶瓶,周扬抱着孩子坐在窗边。

    旁边桌的年轻夫妻看了两眼,女人小声问:“您女儿多大?”

    “刚满月。”

    “这么小就带出来?”

    “天气还行,出来透透气。”

    女人看着周可可,笑着说:“长得真好。”

    周扬低头看了一眼。

    孩子还没长开,鼻梁也看不出像谁,只有额头宽些。

    杨欣说像他,杨母说像杨欣。

    周扬分不出来。

    可她攥住他食指时,那点力道很实在。

    下午去王府井,街上比北海热闹得多。

    百货大楼门前挂着红灯笼,柜台里摆满新衣服和玩具。

    杨欣在童装区挑了半天,选中一双红色软底鞋。

    鞋面绣着两只小花,码数大得离谱。

    周扬拿起来看了看。

    “能穿到两岁。”

    “那正好。”

    “孩子长得快,未必合脚。”

    “周市长。”杨欣从售货员手里接过包装纸:“买双鞋,不用开可行性报告。”

    售货员忍着笑,低头把鞋装进盒子。

    周扬把钱递过去,顺手又买了一顶白色绒帽。

    “这个做什么?”

    “她现在那顶太薄。”

    杨欣接过来,没说他前后矛盾。

    两人从百货楼出来,天已经擦黑。

    周可可今天被抱着、推着,见了许多生人,到傍晚开始闹。

    杨欣哄了一会儿没用,周扬接过去,沿着街边慢慢走。

    孩子趴在他肩上,哭声断断续续。

    杨欣站在旁边看了片刻。

    “你这样抱不累?”

    “还行。”

    “她认得你了点。”

    “未必。”

    “她在你怀里哭,换个人抱就不哭?”

    周扬脚步停了一下。

    孩子的哭声果真低了。

    她趴着不动,额头贴在他肩窝处,过了一会儿,睡着了。

    周扬没动,怕把人弄醒。

    街边商店的收音机放着拜年节目,主持人说着吉利话。

    人流从身旁过去,没谁留意这个抱着孩子站在路边的男人,更不会想到,他初七回到闽东,桌上又会压满港区、商标、盗版和物流园的材料。

    杨欣抬手掸掉他肩头一根细线。

    “回去吧。”

    ……

    周宅的晚饭比昨天简单。

    一锅铜锅涮肉,几盘切好的羊肉和蔬菜,桌角摆着两瓶汽水。

    杨母在厨房调芝麻酱,周可可睡在摇篮里,脚边放着那双刚买回来的红鞋。

    杨安邦回来得比他们早。

    大衣已经脱下,放在椅背上。

    桌上除了棋盒,还压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袋口没有封,露出几页打印材料。

    周扬进门时,杨安邦正拿筷子夹白菜。

    “逛得怎么样?”

    “北海,王府井。”杨欣脱下外套:“你们呢?”

    “随便转转。”

    杨母端着蘸料出来,听见这话便笑。

    “你爸的随便转转,去见了两位老同志。午饭是在一家招待所吃的,回来路上还拐去了一趟饭店。”

    杨欣拉开椅子坐下。

    “看饭店做什么?”

    杨安邦抬头:“办宴席,总得看看地方。”

    桌上安静下来。

    周扬夹起一片羊肉,放进锅里。

    汤底翻滚,肉片很快变色。他等了几秒,才开口。

    “办什么宴席?”

    “可可的满月宴。”杨安邦把文件袋推过来:“就在燕京办。”

    杨欣愣住。

    “爸,满月都过了。”

    “过了几天,不碍事。你们结婚这些年,来往的人少,孩子出生也没摆酒。周家这边该请的,杨家这边该请的,总要请一次。”

    “何必弄这么大。”杨欣说:“一家人吃顿饭就够了。”

    “你觉得够,不代表别人觉得够。”

    杨安邦说到这里,夹了一筷子羊肉,蘸了酱,慢慢吃完。

    “周老将军的孙子有了后,周家不能连一桌饭都不摆。你们年轻人不在乎这些,老一辈在乎。”

    周扬翻开文件袋。

    里面是饭店包厅的预订单,日期定在初七。

    距离今天只剩三天。

    宴会厅能摆三十二桌,菜单没定,宾客名单也只列了部分名字。

    有杨安邦旧部,有燕京老同志,也有几名周扬没见过、却在文件后面标了职务和单位的人。

    这不是临时起意。

    杨安邦进京前,已经把事安排得差不多了。

    周扬合上文件袋。

    “需要多少桌?”

    “三十桌。”杨安邦答得干脆:“我请的人多。”

    杨欣放下筷子:“爸,三十桌太夸张了。可可就是个孩子,办这么大,别人会怎么说?”

    “别人怎么说,不是你该操心的。”

    杨安邦看向女儿:“你们夫妻两个,一个在青海,一个在闽东,平日连吃顿饭都要掐时间。孩子满月不办,往后周岁、入学、结婚,是不是也都不办?”

    杨欣还要说话,周扬先开了口。

    “没问题。”

    杨安邦看着他。

    “初七三十桌,时间赶,就按赶的办。”

    周扬把文件袋重新压到桌边:“名单交给我。周家该请谁,我来补。费用我出,接待和安保也由我安排。”

    “燕京不是闽东,不用你安排安保。”

    “人多,孩子小,秩序要有人管。不是摆排场。”

    杨安邦没有反驳。

    杨欣盯着周扬,半晌才问:“你就这么答应了?”

    “爸想办,那就办。”

    “他不是单纯想办满月宴。”

    “我明白。”

    杨欣不说话了。

    锅里的汤滚得厉害,白气扑到桌上,把文件袋边角润出一点潮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