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巅峰：从西北边陲警察开始 第571章 该反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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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巅峰：从西北边陲警察开始
叶俊的下颌绷起来。
他盯着安冬，半晌才拉开椅子坐下。
“我手里的案子很多。你要是还想让我替你盯谁、查谁，最好说清楚。我不可能每次都绕着你的意思办。”
安冬给他倒了一杯茶。
“你已经不是漳湾派出所的小警员了。刑侦二大队副大队长，手里有人，有车，有办案权限。你做事比以前方便得多。”
“方便不是给你做事的。”
安冬把茶杯往他面前推了推。
“你母亲前天复查，医生说恢复得不错。”
叶俊的手猛地攥紧。
安冬看着他，没有逼近，也没有提高声音。
“疗养院那边每个月的费用，药、护工、复查、营养餐，一笔都不少。你继父那笔赌债，也没人再去找她。叶俊，你能坐在这里跟我说这些，是因为我给了你这个资格。”
“你想让我做什么？”
叶俊的声音很低。
安冬没有立刻答，转头看向窗外。
“商业区周边有个旧车场，你知道吧？”
“杜文海的场子。”
“你知道？”
“前阵子治安大队查过。里面车多、人杂，还有几个外地修理工。可他们有手续，市里早年的批文也在。”
“手续是真的？”
“至少明面上是真的。”
安冬转过脸。
“那你就去看看，明面下面有什么。”
叶俊盯着他。
“你给我线索？”
“我给你一个方向。”
“车场里有什么？”
“走私零件。”
叶俊没说话。
“旧发动机、拆车件、报废配件，这是他们摆在外面的东西。里面有个暗仓，存了不少没报关的货。杜文海这些年和南边几个修理厂有来往，吃的就是这口饭。”
“你怎么知道？”
“我做生意，接触的人多。”
叶俊脸色发冷。
“你到底想清理走私，还是想清理杜文海？”
安冬端起茶杯，指腹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
“结果有区别吗？”
“有。”
“对你来说，没有。”
安冬放下茶杯。
“你是警察。车场里有走私货，你查出来，查封场地，抓人，立功。你想办干净，就把证据做扎实，别留下尾巴。至于那块地空出来后谁拿去做什么，是市政府、规划局和企业的事，轮不到刑侦二大队管。”
叶俊的呼吸有些重。
窗外一辆自卸车从路口拐过去，轮胎碾过积水，泥水溅上围挡，发出一阵闷响。
他知道安冬没说全。
这人从来不会把所有话都说完。
每次递到他手里的线索，都是真的。
运毒的人是真的，盗版团伙是真的，阮泰也是真的。
可那些案子背后，安冬到底替谁清了路，又从谁身上拿走了什么，叶俊从来没有真正看清过。
或者说，他不敢看得太清。
“我会按程序查。”
叶俊站起身。
“查不到，你别怪我。”
安冬抬头看他。
“查得到。”
……
第二天上午，杜文海的旧车场照常开门。
铁皮大门刷着褪色的蓝漆，门头上挂着“闽东兴达机动车维修拆解场”的牌子，字边已经生锈。里面停着十几辆半拆的货车和面包车，轮胎、车门、发动机壳散乱堆在地上。
空气里混着机油、铁锈和潮湿泥土的味道。
杜文海站在场子中央，正指挥工人拆一辆报废卡车的驾驶室。
他四十多岁，头发剃得很短，脸颊上有一道旧疤。
听见外面车辆刹停的声音，他抬头看了一眼。
两辆警车停在门口。
叶俊从车上下来，身后跟着刑侦二大队和治安支队的人。
几名民警迅速分开，一组守门，一组往车场里面走。
杜文海把手里的扳手扔到地上，迎了上来。
“叶队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叶俊出示证件。
“例行检查。接到线索，你这里涉嫌藏匿来路不明的汽车零配件。”
杜文海笑了一下。
“叶队长，旧车场不拆零件，难道拆茶杯？场里每一件东西都有登记，有手续。你要查，我配合。”
“那就查。”
叶俊说完，朝后面摆了摆手。
“封门，清场。所有人员原地登记，手机暂时集中保管。仓库、办公室、维修棚、废料区，全都查一遍。”
杜文海脸上的笑慢慢没了。
“叶队长，这么大阵仗，不合适吧？”
“哪里不合适？”
“我这是市里批过的正规场地。你们要是查，查就是了。但封门清场，总得给个说法。”
杜文海转身往办公室走，很快拿出一个塑料文件袋。
他把里面的批文、租赁合同和经营许可证摊在一张油污斑斑的桌子上。
“你看。九二年的批文，市交通局和城建办都盖过章。租期二十年，现在还没到。营业执照，税务登记，全在。”
叶俊低头翻了翻。
文件确实齐全。
他身后一个年轻民警压低声音：“叶队，这手续没问题。”
杜文海听见了，脸上重新带出一点得意。
“我杜文海在闽东做了十几年生意，不是路边摆摊的。你们要查，我让你们查。但谁要是想借着查案赶我走，那就得去市里给我一个说法。”
叶俊抬起头。
“手续没问题，不等于场子里没问题。”
“那你查。”
杜文海伸手朝里面一指。
“你今天要是查出东西，我杜文海认。查不出，你们这么多人堵着我的门，耽误我做生意，损失怎么算？”
叶俊没有接话。
他从办公区走到维修棚，又绕到后面堆放废旧车壳的空地。
现场很乱，乱得符合一个旧车场该有的样子。
拆下来的零件按型号堆着，地面上有新鲜油污，几个工人缩在角落里，脸上都有些发白。
叶俊蹲下身，捡起一枚沾泥的螺栓。
螺栓上有一层刚擦过的油膜。
他抬头看向不远处一排堆叠的报废车壳。
车壳后面，是一间用铁皮搭起来的简易库房。
库房门锁很新，门下却压着一圈旧轮胎，像是故意不让人注意。
“那里面是什么？”叶俊问。
杜文海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废料仓。都是卖不掉的破烂。”
“钥匙。”
“钥匙在工头手里，他出去拉货了。”
叶俊站起身。
“叫他回来。”
杜文海脸色沉了。
“叶队长，里面真没什么。你非要开，也行，等人回来就是了。”
叶俊盯着他。
“你刚才不是说，全力配合？”
杜文海没有动。
叶俊抬手。
“技术组，叫锁匠。现场录像，记录时间。杜文海拒不提供钥匙，依法开启仓库。”
“叶俊！”
杜文海终于压不住火，往前迈了一步。
两个民警立刻挡在他身前。
杜文海胸口起伏，手指指着叶俊：“你别给脸不要脸！我跟你们黄局都见过面，市里当年批这块地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念书！”
叶俊看着他。
“所以你更该明白，批文保的是合法经营，不是保你藏东西。”
锁匠赶到后，铁皮门只撑了十几秒。
门锁被撬开的一刻，一股发闷的霉气冲出来。
仓库里没有灯，民警拿着手电往里照，先照见一堆蒙着帆布的旧发动机，又照见墙角码着的木箱。
木箱表面没有任何标识。
技术员上前撬开第一只箱子。
里面整整齐齐塞着一批汽车电子控制模块，外包装上印着外文型号，边角还有没撕干净的运输标签。
第二只箱子里，是成套的进口传动部件。
第三只箱子，装着没入册的高价值零件。
一名民警翻出几本账册，纸页被油污浸得发黑，上面记着日期、车牌和货号。
杜文海站在门口，脸色一下白了。
“这不是我的。”
叶俊转过身。
“不是你的，为什么放在你的仓库？”
“有人租我的地方！我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谁租的？”
“我……我得想想。”
“想。”
叶俊声音不高。
“你可以慢慢想。先把人带回去。”
杜文海挣了一下，手臂却被民警反扣到背后。
他扭头盯着那几只木箱，嘴唇发颤，眼里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慌乱。
他确实知道仓库里有货。
但他只知道那是南边来的高价零件，替人放几天，赚一笔仓储费。
他没想到叶俊带着人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对方连暗仓的位置都摸得一清二楚。
车场门口围了不少人。
附近修理铺的老板、拉货的司机、看热闹的住户，都站在警戒线外面伸着脖子。
有人看见杜文海被带上警车，低声议论起来。
“不是说他后台硬吗？”
“硬有什么用，场子里搜出那么多东西。”
“这回怕是栽了。”
叶俊站在原地，望着那辆警车开出旧车场。
风从空地穿过去，吹动地上几张沾油的旧报纸。
他的手指还残留着翻账册时蹭上的黑灰，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周海波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
“叶队，这案子办得漂亮。走私零件、账册、仓储地点都对上了，杜文海这回跑不了。”
叶俊没有笑。
“东西先封存。每一箱都做编号，录像别断。账册上的车牌和联系人，马上核。”
周海波看了他一眼。
“你脸色不太好。”
“没睡好。”
“年轻人少熬点夜。你现在立功多，盯着你的人也多，案子越大，程序越得做细。”
叶俊点了点头。
“我知道。”
下午，旧车场被正式查封。
蓝色铁皮门上贴了两张封条，场内的车辆、零件和账本全部列入清点范围。
杜文海涉嫌走私普通货物、非法经营以及协助藏匿走私物品的消息，很快传到新区。
没有人再提那份旧批文。
批文还在，却再也挡不住封条。
当天夜里，商业区边上的雨下得很急。
旧车场外的路灯只亮了两盏，灯光被雨水切得支离破碎。
十点过后，几辆挂着远洋地产标识的工程车从临时道路驶来，车轮压过积水，缓慢停在旧车场外围。
梁志鹏站在车旁，撑着伞，看着工人搬下围挡和测绘设备。
“手续都齐了？”他问。
工程负责人点头。
“市里那边批的是商业仓储配套和地下停车设施，施工备案也已经走完。先清理场地，再做基础。”
梁志鹏看了一眼旧车场深处。
那片地被雨水浇得发黑，废车壳、油桶和拆下来的铁架还没来得及清走。再往远处看，港区方向的灯火被夜色压成一条模糊的线。
安冬的车停在路边。
他没有下车。
车窗降下一道缝，雨气钻进来，落在他手背上。
梁志鹏快步走过去，低声道：“安总，旧车场已经清出来了。施工队今晚进场，明面上的仓储楼和地下停车场，会按市里备案图纸推进。”
安冬看着前方。
“地下那条线，别急着碰港区方向。”
梁志鹏一怔。
“先把商业区内部的基础做出来。出入口、货梯、地下层的分区，都留好位置。港区外围那一段，等交通网和检查点的情况再看。”
“明白。”
安冬靠回座椅。
远处，第一台挖掘机开进旧车场。
铲斗抬起时，雨水从钢铁边缘成串落下。
封了十几年的废料堆被推开，露出下面发黑的泥土。
施工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把这片原本杂乱的旧场地照得通明。
地上将建起商业仓储。
地面之下，另一套布局也在雨夜里悄然开始。
他盯着安冬，半晌才拉开椅子坐下。
“我手里的案子很多。你要是还想让我替你盯谁、查谁，最好说清楚。我不可能每次都绕着你的意思办。”
安冬给他倒了一杯茶。
“你已经不是漳湾派出所的小警员了。刑侦二大队副大队长，手里有人，有车，有办案权限。你做事比以前方便得多。”
“方便不是给你做事的。”
安冬把茶杯往他面前推了推。
“你母亲前天复查，医生说恢复得不错。”
叶俊的手猛地攥紧。
安冬看着他，没有逼近，也没有提高声音。
“疗养院那边每个月的费用，药、护工、复查、营养餐，一笔都不少。你继父那笔赌债，也没人再去找她。叶俊，你能坐在这里跟我说这些，是因为我给了你这个资格。”
“你想让我做什么？”
叶俊的声音很低。
安冬没有立刻答，转头看向窗外。
“商业区周边有个旧车场，你知道吧？”
“杜文海的场子。”
“你知道？”
“前阵子治安大队查过。里面车多、人杂，还有几个外地修理工。可他们有手续，市里早年的批文也在。”
“手续是真的？”
“至少明面上是真的。”
安冬转过脸。
“那你就去看看，明面下面有什么。”
叶俊盯着他。
“你给我线索？”
“我给你一个方向。”
“车场里有什么？”
“走私零件。”
叶俊没说话。
“旧发动机、拆车件、报废配件，这是他们摆在外面的东西。里面有个暗仓，存了不少没报关的货。杜文海这些年和南边几个修理厂有来往，吃的就是这口饭。”
“你怎么知道？”
“我做生意，接触的人多。”
叶俊脸色发冷。
“你到底想清理走私，还是想清理杜文海？”
安冬端起茶杯，指腹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
“结果有区别吗？”
“有。”
“对你来说，没有。”
安冬放下茶杯。
“你是警察。车场里有走私货，你查出来，查封场地，抓人，立功。你想办干净，就把证据做扎实，别留下尾巴。至于那块地空出来后谁拿去做什么，是市政府、规划局和企业的事，轮不到刑侦二大队管。”
叶俊的呼吸有些重。
窗外一辆自卸车从路口拐过去，轮胎碾过积水，泥水溅上围挡，发出一阵闷响。
他知道安冬没说全。
这人从来不会把所有话都说完。
每次递到他手里的线索，都是真的。
运毒的人是真的，盗版团伙是真的，阮泰也是真的。
可那些案子背后，安冬到底替谁清了路，又从谁身上拿走了什么，叶俊从来没有真正看清过。
或者说，他不敢看得太清。
“我会按程序查。”
叶俊站起身。
“查不到，你别怪我。”
安冬抬头看他。
“查得到。”
……
第二天上午，杜文海的旧车场照常开门。
铁皮大门刷着褪色的蓝漆，门头上挂着“闽东兴达机动车维修拆解场”的牌子，字边已经生锈。里面停着十几辆半拆的货车和面包车，轮胎、车门、发动机壳散乱堆在地上。
空气里混着机油、铁锈和潮湿泥土的味道。
杜文海站在场子中央，正指挥工人拆一辆报废卡车的驾驶室。
他四十多岁，头发剃得很短，脸颊上有一道旧疤。
听见外面车辆刹停的声音，他抬头看了一眼。
两辆警车停在门口。
叶俊从车上下来，身后跟着刑侦二大队和治安支队的人。
几名民警迅速分开，一组守门，一组往车场里面走。
杜文海把手里的扳手扔到地上，迎了上来。
“叶队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叶俊出示证件。
“例行检查。接到线索，你这里涉嫌藏匿来路不明的汽车零配件。”
杜文海笑了一下。
“叶队长，旧车场不拆零件，难道拆茶杯？场里每一件东西都有登记，有手续。你要查，我配合。”
“那就查。”
叶俊说完，朝后面摆了摆手。
“封门，清场。所有人员原地登记，手机暂时集中保管。仓库、办公室、维修棚、废料区，全都查一遍。”
杜文海脸上的笑慢慢没了。
“叶队长，这么大阵仗，不合适吧？”
“哪里不合适？”
“我这是市里批过的正规场地。你们要是查，查就是了。但封门清场，总得给个说法。”
杜文海转身往办公室走，很快拿出一个塑料文件袋。
他把里面的批文、租赁合同和经营许可证摊在一张油污斑斑的桌子上。
“你看。九二年的批文，市交通局和城建办都盖过章。租期二十年，现在还没到。营业执照，税务登记，全在。”
叶俊低头翻了翻。
文件确实齐全。
他身后一个年轻民警压低声音：“叶队，这手续没问题。”
杜文海听见了，脸上重新带出一点得意。
“我杜文海在闽东做了十几年生意，不是路边摆摊的。你们要查，我让你们查。但谁要是想借着查案赶我走，那就得去市里给我一个说法。”
叶俊抬起头。
“手续没问题，不等于场子里没问题。”
“那你查。”
杜文海伸手朝里面一指。
“你今天要是查出东西，我杜文海认。查不出，你们这么多人堵着我的门，耽误我做生意，损失怎么算？”
叶俊没有接话。
他从办公区走到维修棚，又绕到后面堆放废旧车壳的空地。
现场很乱，乱得符合一个旧车场该有的样子。
拆下来的零件按型号堆着，地面上有新鲜油污，几个工人缩在角落里，脸上都有些发白。
叶俊蹲下身，捡起一枚沾泥的螺栓。
螺栓上有一层刚擦过的油膜。
他抬头看向不远处一排堆叠的报废车壳。
车壳后面，是一间用铁皮搭起来的简易库房。
库房门锁很新，门下却压着一圈旧轮胎，像是故意不让人注意。
“那里面是什么？”叶俊问。
杜文海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废料仓。都是卖不掉的破烂。”
“钥匙。”
“钥匙在工头手里，他出去拉货了。”
叶俊站起身。
“叫他回来。”
杜文海脸色沉了。
“叶队长，里面真没什么。你非要开，也行，等人回来就是了。”
叶俊盯着他。
“你刚才不是说，全力配合？”
杜文海没有动。
叶俊抬手。
“技术组，叫锁匠。现场录像，记录时间。杜文海拒不提供钥匙，依法开启仓库。”
“叶俊！”
杜文海终于压不住火，往前迈了一步。
两个民警立刻挡在他身前。
杜文海胸口起伏，手指指着叶俊：“你别给脸不要脸！我跟你们黄局都见过面，市里当年批这块地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念书！”
叶俊看着他。
“所以你更该明白，批文保的是合法经营，不是保你藏东西。”
锁匠赶到后，铁皮门只撑了十几秒。
门锁被撬开的一刻，一股发闷的霉气冲出来。
仓库里没有灯，民警拿着手电往里照，先照见一堆蒙着帆布的旧发动机，又照见墙角码着的木箱。
木箱表面没有任何标识。
技术员上前撬开第一只箱子。
里面整整齐齐塞着一批汽车电子控制模块，外包装上印着外文型号，边角还有没撕干净的运输标签。
第二只箱子里，是成套的进口传动部件。
第三只箱子，装着没入册的高价值零件。
一名民警翻出几本账册，纸页被油污浸得发黑，上面记着日期、车牌和货号。
杜文海站在门口，脸色一下白了。
“这不是我的。”
叶俊转过身。
“不是你的，为什么放在你的仓库？”
“有人租我的地方！我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谁租的？”
“我……我得想想。”
“想。”
叶俊声音不高。
“你可以慢慢想。先把人带回去。”
杜文海挣了一下，手臂却被民警反扣到背后。
他扭头盯着那几只木箱，嘴唇发颤，眼里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慌乱。
他确实知道仓库里有货。
但他只知道那是南边来的高价零件，替人放几天，赚一笔仓储费。
他没想到叶俊带着人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对方连暗仓的位置都摸得一清二楚。
车场门口围了不少人。
附近修理铺的老板、拉货的司机、看热闹的住户，都站在警戒线外面伸着脖子。
有人看见杜文海被带上警车，低声议论起来。
“不是说他后台硬吗？”
“硬有什么用，场子里搜出那么多东西。”
“这回怕是栽了。”
叶俊站在原地，望着那辆警车开出旧车场。
风从空地穿过去，吹动地上几张沾油的旧报纸。
他的手指还残留着翻账册时蹭上的黑灰，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周海波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
“叶队，这案子办得漂亮。走私零件、账册、仓储地点都对上了，杜文海这回跑不了。”
叶俊没有笑。
“东西先封存。每一箱都做编号，录像别断。账册上的车牌和联系人，马上核。”
周海波看了他一眼。
“你脸色不太好。”
“没睡好。”
“年轻人少熬点夜。你现在立功多，盯着你的人也多，案子越大，程序越得做细。”
叶俊点了点头。
“我知道。”
下午，旧车场被正式查封。
蓝色铁皮门上贴了两张封条，场内的车辆、零件和账本全部列入清点范围。
杜文海涉嫌走私普通货物、非法经营以及协助藏匿走私物品的消息，很快传到新区。
没有人再提那份旧批文。
批文还在，却再也挡不住封条。
当天夜里，商业区边上的雨下得很急。
旧车场外的路灯只亮了两盏，灯光被雨水切得支离破碎。
十点过后，几辆挂着远洋地产标识的工程车从临时道路驶来，车轮压过积水，缓慢停在旧车场外围。
梁志鹏站在车旁，撑着伞，看着工人搬下围挡和测绘设备。
“手续都齐了？”他问。
工程负责人点头。
“市里那边批的是商业仓储配套和地下停车设施，施工备案也已经走完。先清理场地，再做基础。”
梁志鹏看了一眼旧车场深处。
那片地被雨水浇得发黑，废车壳、油桶和拆下来的铁架还没来得及清走。再往远处看，港区方向的灯火被夜色压成一条模糊的线。
安冬的车停在路边。
他没有下车。
车窗降下一道缝，雨气钻进来，落在他手背上。
梁志鹏快步走过去，低声道：“安总，旧车场已经清出来了。施工队今晚进场，明面上的仓储楼和地下停车场，会按市里备案图纸推进。”
安冬看着前方。
“地下那条线，别急着碰港区方向。”
梁志鹏一怔。
“先把商业区内部的基础做出来。出入口、货梯、地下层的分区，都留好位置。港区外围那一段，等交通网和检查点的情况再看。”
“明白。”
安冬靠回座椅。
远处，第一台挖掘机开进旧车场。
铲斗抬起时，雨水从钢铁边缘成串落下。
封了十几年的废料堆被推开，露出下面发黑的泥土。
施工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把这片原本杂乱的旧场地照得通明。
地上将建起商业仓储。
地面之下，另一套布局也在雨夜里悄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