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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巅峰:从西北边陲警察开始 第594章 结案吧

    周扬用红笔在海图上标出两艘巡逻艇的航线,又让人拿来船艇出港日志、码头监控、海事雷达记录、指挥中心的无线电录音。

    时间一点点往下核。

    二十二点四十一分,第一艘巡逻艇出港。

    二十二点四十四分,第二艘巡逻艇跟上。

    二十三点十七分,发现目标渔船。

    二十三点二十五分,边防第一次喊话。

    二十三点二十七分,对方关闭作业灯。

    二十三点二十九分,第一声枪响。

    二十三点三十四分,黄伟命令实施登船。

    二十三点四十二分,黄伟中弹。

    零点零六分,巡逻艇右舷护板受损。

    零点十三分,行动组被迫撤离。

    每一个时间,都有记录。

    船艇日志、指挥中心录音、无线电呼叫、弹药登记、伤员送医时间、港口夜间摄像头,彼此咬得很紧。

    有两处相差一两分钟。

    查到最后,都是设备时钟没校准。

    一台船载电台快了两分钟。

    市局指挥中心的录像服务器慢了一分多钟。

    没有人提前发出过异常讯号。

    没有人临时改过航线。

    没有人私自关过通讯。

    没有人把黄伟往一条假路上推。

    凌晨五点多,天边开始泛白。

    雨后的闽东潮气很重,窗玻璃上凝了一层细水珠。

    会议室里的人坐了几个小时,没人动桌上的盒饭,也没人有心思喝水。

    周扬把最后一份记录放下。

    赵卫东看着他,嗓音发哑。

    “周书记,查清了吗?”

    周扬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海图。

    那条标记着目标渔船的航线,从外港绕进近岸水域,又在交火后折向东南。

    两条接应快艇,一条带走了人,一条在夜色里拉开距离。

    他们在渔船底舱找到了一批来不及转移的密封货包。

    但不是全部。

    从船舱遗留的装载痕迹和现场抛弃的冷冻鱼箱判断,真正完成交接的货,已经有相当一部分被买家带走。

    蔡文才的人拿到了货。

    古斯曼家族的人拿到了钱。

    黄伟带着人赶到时,交易已经走到了最后一段。

    他们撞上的不是一场为警察准备的戏。

    是一场真正的跨境毒品交易。

    只是对方比他们更早做好了应对。

    船更多。

    枪更多。

    退路也更多。

    赵卫东见周扬迟迟不说话,额头青筋一点点鼓起来。

    “是不是有人提前泄密?”

    许国梁也望过来。

    林志成攥着手里的材料,指节发白。

    他们都在等一个答案。

    只要有内鬼,只要能找出一个递消息的人,黄伟的死就能被归进一个清楚的框里。大家会愤怒,会抓人,会查到底。

    可如果没有呢?

    如果黄伟只是遇上一群准备更充分、火力更凶、退路更深的毒贩呢?

    周扬抬起眼。

    “目前没有。”

    赵卫东猛地站起来。

    “没有?”

    椅子腿在地砖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

    “黄局死了,船跑了,毒品被他们带走了,你说没有问题?”

    “我说的是,四个小时内,没有证据证明内部有人泄密。”

    周扬的声音很平。

    “匿名举报是真的,交易是真的,古斯曼家族的货线是真的,蔡文才的人也是真的。黄局的判断没有错,行动程序也没有人做手脚。”

    赵卫东的胸口剧烈起伏。

    “那他为什么会死?”

    这句话一出口,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周扬看着他。

    赵卫东眼圈通红,虎口上的纱布被他攥出一点暗红。

    “黄局不是第一次办案。他知道海上危险,他知道对方有枪。他还是上去了。要是没有人把他卖了,对方怎么会有两条快艇接应?怎么会一关灯就开枪?怎么会打得这么准?”

    周扬沉默片刻。

    “因为他们本来就是来做这笔买卖的。”

    赵卫东怔住。

    “他们不是临时凑起来的街头混子。卖家是古斯曼家族,买家是蔡文才。这样的交易,不会只准备一条船、一支枪、一条退路。”

    周扬伸手,按住海图上那片外港水域。

    “黄伟没有踩进假陷阱。他碰上的是一群真正准备拿命换钱的人。”

    赵卫东嘴唇发抖,却说不出话。

    周扬继续道:“这场行动,我们输了。”

    没有人动。

    “黄伟牺牲,嫌疑船逃脱,买家的主力撤走,毒品没有全部截住。这不是小胜大败,也不是抓住几包货就能写成功的案子。”

    他的手从海图上移开。

    “这一夜,是对方赢了。”

    窗外的天色又亮了一层。

    远处港区方向传来低沉的汽笛声,一声接着一声,穿过潮湿的清晨。

    赵卫东慢慢坐回椅子上,低着头,半天没有抬起。

    许国梁摘下帽子,放在桌边,脸上的盐渍和血污混成一片。

    林志成将那份航行记录合上,手掌压在封面上。

    周扬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蓝色文件夹。

    “把今晚所有材料重新封存。行动记录、海图、通联录音、船艇日志、弹药登记、人员笔录,一份不少。”

    他看向昝素华。

    “通知法医中心,开始尸检。”

    随后,他又看向赵卫东。

    “黄伟的案子,不准写成英雄冲动,也不准写成意外殉职。”

    赵卫东缓缓抬头。

    周扬道:“他查到的线是真的,他做的决定也是真的。他死在缉毒现场,这件事一笔一笔写清楚。”

    “可船跑了。”赵卫东低声说。

    “那就继续追。”

    周扬推开会议室的门。

    走廊尽头,黄伟办公室门上的封条仍在。

    玻璃里面,那半杯凉透的茶安安静静放在桌角,杯沿上还留着没来得及擦掉的水痕。

    ……

    黄伟牺牲案的阶段性侦结报告,在第二天下午送到了周扬桌上。

    报告不厚,十几页纸,附着行动记录、海事航迹、无线电截听材料、船艇受损鉴定、缴获毒品的初检结果,还有省厅禁毒总队发来的协查函。

    所有证据都指向同一件事。

    那晚石门澳外港发生的,不是一场临时起意的海上交易。

    买家是粤东毒枭蔡文才手下的人,卖家则是经由东南亚海路进入沿岸的一条境外毒品线。

    目标渔船、短波呼号、冷冻鱼箱夹层、两艘接应快艇,包括对方使用的武器型号,都和此前几省掌握的零散情报能够对上。

    黄伟没有判断失误。

    他接到的举报也不是假的。

    可正因为线索是真的,对方的火力、船只和退路才显得更刺眼。

    报告最后一页,省厅专案组给出的结论写得很克制:黄伟同志在执行海上缉毒任务时遭遇武装拒捕,为掩护战友登临检查而中弹牺牲;涉案团伙具备跨省、跨境组织特征,案件主犯及主要嫌疑人仍在逃,建议以蔡文才为核心目标,成立联合追捕专班。

    周扬看完以后,没有立刻合上文件。

    窗外是阴沉沉的海天,前几日的雨停了,港区方向却还压着一层湿气。

    远处隐约有汽笛声传来,一长一短,隔着半座城市。

    昝素华站在办公桌旁,声音很轻。

    “黄局的追悼会,定在明天上午九点。市局礼堂已经布置好了,省厅、边防、海事和港务那边都会来人。”

    周扬手指压着报告末页,没有抬头。

    “家属呢?”

    “黄大军昨晚已经从部队赶回来,凌晨到的闽东。他是个大学生士兵,部队给批了假,连里还派了人护送。黄小雅一直在市局家属院,由黄局的姐姐陪着。”

    昝素华停了一下。

    “两个孩子……情绪都很不好。”

    周扬沉默片刻,将报告合上。

    “黄大军二十一了,家里的事,别瞒他。黄小雅才九岁,也别拿那些空话去糊弄。她问什么,就答什么。”

    “明白。”

    “黄局爱人的遗物整理过没有?”

    “整理了一部分。黄局办公室里的东西,督察和家属一起清点,暂时只拿出了几件生活用品。那只白瓷杯、桌上的台历,还有他爱人留下的一张旧照片,都在。”

    周扬站起身,走到窗前。

    玻璃上映出他的侧脸,轮廓被阴天压得很沉。

    去年,黄伟的妻子刘娟死在一桩旧案里。

    黄伟把人送走时,站在墓前,一句话没说。

    一年不到,他也躺下了。

    两个孩子先没了母亲,如今又没了父亲。

    周扬开口时,声音不高。

    “追悼会后,黄家住的那套房子,产权、抚恤、烈属待遇、黄小雅上学、黄大军服役期间的家属保障,全部列成单子。别等家属一次次开口去问。”

    昝素华点头。

    “还有,黄大军如果想留在部队,市里不插手;他要是退伍回来,工作怎么安排,先征求他自己的意见。别因为他是黄伟的儿子,就替他把路定了。”

    “是。”

    周扬转过身,看向桌上那份报告。

    “蔡文才的材料,单独复印一份,送市委常委会。”

    “常委会定在明天下午?”

    “对。”

    “周书记,黄局的案子刚刚侦结,这时候就开会,会不会太急?”

    “黄伟已经等不了。”

    周扬拿起文件,目光落在“蔡文才”三个字上。

    “活着的人更不能等。”

    第二天上午,闽东市公安局礼堂外,停满了警车和军车。

    天空仍然没有放晴,云层贴得很低,海风顺着街道灌进来,吹得院里的松柏枝叶不断摇摆。

    礼堂门前挂着黑白挽联,中央悬着黄伟的遗像。

    照片里的黄伟穿着警服,肩膀宽阔,脸上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笑。

    那是去年市局表彰大会时拍下来的。

    那时候,他站在台上时还嫌拍照麻烦,说是领导讲话比抓人还累。

    如今照片被放大,安静地摆在礼堂最前方。

    哀乐响起的时候,黄小雅站在第一排,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小外套。

    衣服明显是临时找来的,袖口略长,遮住了她半个手背。

    她没有哭出声。

    小姑娘只是一直盯着父亲的遗像,眼睛红得厉害,嘴唇也被咬得发白。

    黄大军站在她旁边。

    他穿着部队常服,肩膀绷得很直,脸色却比礼堂墙上的白漆还要白。

    他一路从部队赶回来,军靴边缘还沾着路上的泥。

    进门前,他先给父亲遗体敬了礼,手抬到额前时很稳。

    可礼毕以后,他的手停在半空,迟迟没有放下。

    礼堂里的人没有催。

    过了很久,黄大军才慢慢把手落下来,低头看着妹妹。

    黄小雅忽然抓住他的手。

    “哥。”

    她声音很小,像怕惊动前面那张照片。

    “爸爸不是说,等我暑假放假,带我去看大海吗?”

    黄大军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没能立刻说出话。

    旁边有人低下头,有人悄悄擦去眼角的水。

    黄小雅又问:“他是不是又骗我?”

    黄大军蹲下来,双手扶住妹妹的肩膀。

    他想像父亲那样,说一句硬一点、能让人安心的话。

    可他看着妹妹那张还没褪去稚气的脸,眼眶一下就红了。

    “不是。”

    黄大军声音哑得厉害。

    “爸不是骗你。他……他是去抓坏人了。”

    “抓到了吗?”

    黄大军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妹妹的头发。

    礼堂里很静。

    连哀乐声都显得遥远。

    黄大军没有回答。

    周扬站在不远处,听见了这段对话。

    他没有上前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