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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巅峰:从西北边陲警察开始 第616章 认个错而已,有那么难吗?

    凌晨一点,市长刑荣已经睡下。

    床头柜上的红色座机电话突兀地响起,铃声在寂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刑荣在被子里翻了个身,没有理会。

    铃声执着地响着,一遍又一遍,像是催命。

    他终于不耐烦地伸出手,摸索着抓起话筒,声音里裹着浓重的睡意和被打扰的火气。

    “你最好有天塌下来的事要汇报。”

    电话那头传来市政府办公室值班主任压得极低却掩不住慌乱的声音:“市长……是,是天塌下来的事。”

    刑荣的睡意霎时消散了三分,他撑着胳膊坐起来,皱眉道:“说。”

    “周……周书记,他在沿江路旧粮站夜市,跟人……动手了。”

    “动手?”刑荣以为自己听错了:“跟谁动手?”

    “城管,还有一些……一些不明身份的人。”

    值班主任的声音有些发颤,显然也被这个消息骇得不轻:“听说,周书记一个人,把二十多个人全放倒了。”

    刑荣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清醒了。

    他几乎能想象到那个画面,但又觉得荒诞无比。

    一个市委书记,在夜市里跟人打群架?

    “然后呢?”刑荣追问,声音已经沉了下来。

    “然后……周书记把城管局的高局长、公安局的于局长、卫生局的赵局长、工商局和街道办的负责人,全都叫到了现场。”

    值班主任一口气说完,像是怕中间断了气:“限时二十分钟到场,现在……现在整个夜市都封了,正在现场办公。电视台和晚报的记者也……也过去了。”

    “记者?”刑荣的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他瞬间想到。

    这有没有可能不是一场临时起意的冲突斗殴,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由市委书记亲自点燃的政治风暴。

    周扬根本不是在打架,他是在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当着所有人的面,撕开闽东市基层治理那块化脓的烂疮。

    “我知道了。”刑荣挂断电话,掀开被子,甚至来不及开灯,摸黑就往衣柜走。

    他一边飞快地套上衬衫和裤子,一边脑中急速盘算。

    周扬这一手,完全不按牌理出牌。绕开了所有程序,跳过了所有汇报,直接把问题捅到了天上。

    今晚之后,整个闽东的基层执法系统,怕是要迎来一场大地震。

    而他作为市长,作为政府一把手,必须立刻到场。

    他不是去给周扬站台,也不是去收拾烂摊子,他是要去表明态度,要在周扬掀起的这场风暴里,站稳自己的位置。

    司机在楼下早已发动了车。

    桑塔纳驶出市委家属院,一路朝着沿江路疾驰。

    还隔着一条街,夜市那冲天的灯火和鼎沸的人声就已经扑面而来。

    车子根本开不进去,刑荣让司机停在路口,自己推门下车,快步挤进人群。

    刑荣拨开最后一层围观的人,终于挤到了核心圈。

    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猛地一沉。

    整个夜市已经不能称之为夜市,而成了一个混乱的、临时的、却又带着某种诡异秩序的审判场。

    黑压压的人头从街口一直延伸到尽头,将那家小小的“老王东北烧烤”围得水泄不通。

    一辆警车的红蓝警灯无声地旋转着,光影扫过一张张混杂着惊愕、兴奋与不安的脸。

    市电视台的摄像机已经架起,镜头对准了人群中心,一个女记者正拿着话筒,对着镜头低声说着什么,神情激动。

    闽东晚报的几个记者则拿着相机和笔记本,在人群里穿梭,试图采访那些刚刚被叫到现场的摊贩,快门声此起彼伏。

    刑荣的目光快速扫过现场。他看到了那些他熟悉的身影,此刻却显得格外狼狈。

    城管局长高志民站在一旁,平日里梳得油亮的头发散乱不堪,额头上全是汗,正低头对着一个工作人员反复交代着什么,声音发紧。

    公安局长于长海脸色铁青,他身后的几名民警正在给几个鼻青脸肿的城管队员和地痞做笔录,记录本翻得飞快。

    卫生局、工商局、街道办的负责人,一个个神情肃穆地站在外围,手里拿着文件,却谁也不敢轻易上前,像一群等待发落的囚犯。

    而在所有人的中心,在那家名叫“老王东北烧烤”的店门口,周扬就站在一个翻倒的空啤酒箱上。

    他还是穿着那身普通的深灰色中山装,袖口沾着些许灰尘,脚下散落着一地的收费单据和一本被翻烂的横格账本。

    他没有拿话筒,声音也不高,但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刑荣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迈步上前。

    “周书记。”他沉声打了个招呼。

    周扬的目光从一个正在哭诉的摊贩身上移开,落到刑荣脸上,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借一步说话?”刑荣压低声音,朝着烧烤店旁边稍微空旷一点的暗处抬了抬下巴。

    周扬没有拒绝,从啤酒箱上走下来,跟着刑荣走到一家已经打烊的糖水铺门前。

    这里的灯光昏暗,能暂时隔绝大部分摄像机和探究的视线,但空气里依旧混杂着油烟、汗水和人群的嘈杂。

    “周书记。”刑荣开门见山,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想要个什么结果?”

    周扬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不远处闪烁的警灯,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让他的表情显得有些高深莫测。

    他微微蹙眉,随即转回头,反问道:“刑市长觉得,该是个什么结果?”

    一句话,就把皮球又踢了回来。

    刑荣一时之间语塞。

    他预想过周扬的各种反应,愤怒、质问、甚至是不屑,却没料到是这样一句平淡却又无比尖锐的反问。

    他感觉自己像是对着一团棉花打了一拳,力气全卸掉了,还被反弹的力道震得手腕发麻。

    他缓了好一会儿,组织着语言,小心翼翼地提议:“周书记,你看……今晚的事情闹得不小,各部门的负责人也都在。不如就此作罢,让各单位先把人和材料带回去,明日一早,我们马上召开专题常委会,集中研讨,拿出一个稳妥的处理方案。你看怎么样?”

    话音刚落,周扬就发出一声冷笑。

    那笑声很轻,却像一根冰冷的针,刺进刑荣的耳朵里。

    “刑市长在怕什么?”

    周扬的语气陡然转冷,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刑荣的脸:“是怕事情闹大不好收场?还是怕这么查下去,会查出些不该查的东西?莫非……这里面也有刑市长的手笔?”

    “你不要乱扣帽子!”

    刑荣的火气也上来了,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我刑荣是什么样的人,市委市政府的同志都清楚!我只是担心,这么贸贸然地在夜市上搞现场办公,当着媒体和这么多老百姓的面,把我们政府部门的脸皮都撕下来,这会严重影响闽东市政府的整体形象!”

    “我听明白了。”

    周扬打断他,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波澜:“刑市长是担心影响形象。所以,你所谓的‘稳妥的处理方案’,是不是想把这件事定性为个别基层执法人员工作方式粗暴,私下处理?”

    他往前逼近一步,盯着刑荣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把对方没说出口的话剖析得干干净净。

    “把今天收钱的、打人的,都说成是‘临时工’。然后对媒体发个通告,说对这些‘临时工’,我们已经进行了严肃处理,该开除的开除,该批评的批评。至于那些被多收的钱,私下退还,再给点补偿,让他们不要再闹。是不是这样?”

    刑荣的脸色微微发白,但还是点了点头,声音干涩地承认:“这样处理,能够将事态的影响降到最低,对谁都好。”

    “对谁都好?”

    周扬重复了一遍,这次,他连冷笑都懒得笑了,只剩下一种彻骨的冰冷:“错了就是错了,挨打就要站直。刑市长,我们是国家干部,是为人民服务的国家干部!不是封建王朝里作威作福的官老爷!”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砸在刑荣的心口。

    “低头认个错,有那么难吗?我们犯了错,伤害了老百姓的利益,站出来,当着他们的面承认,道歉,整改,这才是我党干部该干的事!”

    “一位地掩盖、粉饰,把脏东西扫到地毯下面,假装天下太平,这算什么?”

    “现在不是封建社会,写一份罪己诏不是那么难写的事情,况且这种事情,还远远谈不上什么罪己诏!”

    周扬不再给刑荣留任何情面,语气也变得毫不客气。

    “刑市长,我把话放在这里。今天这件事情,有一个算一个,从收钱的协管员,到他背后的中队长,再到默许这一切发生的局长,我会当着媒体,当着几百个夜市摊贩的面,一个一个地处理!”

    他转过身,准备走回人群中央,留给刑荣一个决绝的背影。

    “你想阻拦我,没问题。”

    周扬的脚步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扔下最后一句话。

    “除非,你现在能把我撂翻,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