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巅峰：从西北边陲警察开始 第617章 邢市长可能对周某人有些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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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巅峰：从西北边陲警察开始
刑荣站在昏暗的糖水铺门口，听见身后夜市里此起彼伏的说话声，脸色变了几次。
他接任闽东市长已经快半年。
这半年里，周扬给他的印象始终是沉稳、克制，市委和市政府之间虽说不上亲密无间，却也各自守着边界。
经济建设由市政府负责，干部人事和大方向由市委把关，周扬该放的权力从来不攥在手里，不该插手的具体事务，也很少越过市政府直接处理。
刑荣一度以为，这种相处方式能够维持下去。
可今晚的周扬，和过去完全不是一回事。
他没有等汇报，没有等会议，也没有先让市政府拿出处理意见，而是一个人走进夜市，把城管、地痞和各部门的灰色收费当场掀了出来。
更让刑荣心里发沉的是，周扬把记者也留在了现场。
这不是一次临时起意的发火。
这是要把事情摊在所有人面前。
“周书记。”
刑荣压低声音，尽量让语气显得平和：“我知道你是为了摊贩，也是为了整顿基层作风。可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超出了一起纠纷的范围。现场有记者，有这么多群众，还有各部门负责人。继续查下去，闹出的动静不会小。”
周扬看着他，没有接话。
刑荣抬眼扫了扫远处的摄像机，继续说道：“一旦形成舆情，省里肯定要问责。你是市委书记，我是市长，闽东这几年的发展成绩也会受到影响。我们可以查，可以处理，但总要给政府留一点回旋余地。”
“回旋余地？”周扬问。
“给干部留一个改正的机会，也给政府留一点体面。”
“刑市长。”周扬的声音很轻：“你说了这么多，究竟是想查，还是想把这件事压回去？”
刑荣眉头皱紧：“我没有想压回去。”
“那就让纪委查，让公安查，让各部门把材料拿出来。”
“我不是说不查。”
刑荣的语气明显急了：“我的意思是，今晚先到这里。人和材料全部带回去，明天由市政府牵头成立调查组，统一对外口径。这样既能把问题查清，也不会让现场失控。”
周扬盯着他看了片刻。
烧烤店里，陈国强低着头，额头上的汗已经淌到了下巴。
彭志强靠着墙，嘴角破裂，听见两人的谈话后，眼神里又多了几分期待。
那些摊贩没有人说话，可一个个都在看着周扬。
他们知道，今晚能不能把收出去的钱追回来，能不能让这些拿着棍子的人受到惩罚，就在这一刻。
周扬收回视线，落到刑荣脸上。
“刑市长，你最好就说到这里。”
刑荣一怔：“什么意思？”
“再往下说，我怕我忍不住抽你。”
夜风从江边吹进来，糖水铺门口悬着的塑料帘被吹得轻轻晃动。
刑荣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他在省里工作多年，后来调到闽东主政，哪怕面对比自己级别更高的领导，也很少有人当面说出这种话。
“周扬，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周扬转身看向夜市中央：“是提醒。”
周扬回过身，向前逼了一步，冷声道：“我周扬是个什么脾气，你大可去打听打听！”
刑荣的胸口起伏了两下。
他想反驳，可看着周扬平静的侧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今晚的周扬已经把刀举起来了。
谁要是伸手拦，谁就会先被割伤。
周扬没有再理会刑荣，径直走回烧烤店门口。
他踩上那只空啤酒箱，抬手示意记者靠近一些。
摄像机镜头立刻转了过来。
闽东电视台的女记者握紧话筒，往前走了两步。
此时站到周扬面前，她努力调整呼吸，才把话筒递过去。
“周书记，您是要接受采访吗？”
“不是采访。”周扬接过话头：“是说明。”
他转头看向围在四周的摊贩。
“今晚发生的事，大家都看见了。有人借城管执法之名收钱、拿货、吃霸王餐，还带着人持械威胁商贩。现在已经查出的，只是摆在眼前的一部分。”
人群里传出一阵低低的议论。
周扬抬高了声音：“我在这里向大家说清楚，今晚的事情不会以一句‘临时工胡作非为’收场。涉及哪个部门，就查哪个部门；涉及哪一级干部，就追到哪一级干部。谁收的钱，谁拿的货，谁替他们开方便之门，都要把账算明白。”
周扬的视线落到陈国强身上。
“陈国强，你是什么职位？”
陈国强脸色发白，赶紧站直：“周书记，我是城管局第三中队中队长。”
“正式编制？”
“我是……中队负责人。”
“我问你是不是正式编制。”
陈国强的嘴唇抖了一下：“不是正式编制。”
“那你凭什么带人穿制服、拿警棍，在夜市执法？”
“局里安排我负责这片区域。”
“谁安排的？”
陈国强没有回答。
周扬转向高志民：“高局长，他进入城管局走的什么程序？”
高志民手里的账本一沉：“这个情况，我需要回去查档案。”
“现在查。”
“档案不在身上。”
“那就打电话，让人送过来。”
高志民拿出手机，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好一会儿，才拨通办公室电话。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吩咐：“把陈国强的入职材料、任职材料、年度考核和人员备案，全部送到沿江路旧粮站夜市。马上。”
电话挂断后，周扬又问：“彭志强呢？”
彭志强的肩膀缩了一下。
“他不是我们局的人。”
高志民回答得很快：“是协管员的亲属，平时在这片帮忙维持秩序。”
周扬看着彭志强：“帮忙维持秩序，还是替你们收钱？”
“我没有……”彭志强刚开口，周扬的目光压过来，他立刻停住。
周扬问：“谁把你安排到夜市的？”
彭志强咬住牙，一言不发。
“你不说，也有人会说。”
周扬转头看向陈国强：“把他和陈国强分开。再把今晚在场的人一个个登记，谁负责叫人，谁负责拿棍子，谁负责收钱，全部写清楚。”
于长海立即对身后的民警说道：“按周书记的要求办。涉事人员分开看管，手机、传呼机和工作证全部登记封存。”
一名民警走到彭志强面前。
彭志强还想挣扎，刚迈出一步，膝盖便被身后的民警压住，整个人踉跄着蹲了下去。
“我犯什么事了？”他急声喊道：“我就是来帮忙的！”
周扬没有看他：“你刚才说，这条街不是我能撒野的地方。”
彭志强的声音顿时低了下去。
“现在你可以把这句话再说一遍。”
没人应声。
此时，市纪委值班电话终于接通。
周扬走到一旁，拿起话筒，直接报出自己的身份和现场情况。
“这里是沿江路旧粮站夜市。市城管局第三中队负责人陈国强，带人殴打商贩、强拿货物、收取所谓夜间秩序费；现场还发现卫生、治安、市场管理等多个名目的收费票据。初步看，不是一个人的问题。”
电话那头的纪委值班干部迅速记录：“周书记，需要我们派人到现场吗？”
“需要。带两组人。”
“我们马上安排。”
“还有一件事。”周扬的语气沉了下来：“请转告市纪委主要负责人，我要一个明确态度。”
“您请说。”
“这件事，市纪委是否支持一查到底？”
电话那头停了片刻，随后传来清晰的回答。
“周书记，市纪委支持一查到底。凡是违反纪律、侵害群众利益、利用职务便利收受财物的，不论临时人员还是正式干部，不论涉及哪个部门，都按规定严肃处理。该立案的立案，该移送司法机关的移送司法机关，绝不以部门内部处理代替纪律审查。”
周扬按下免提。
这句话传遍了烧烤店门口。
高志民脸上的血色慢慢褪去。
于长海垂下眼，转身吩咐治安支队负责人：“把公安这边的名单重新核一遍。只要参与过夜市巡查，或者和这帮人有固定联系的，今晚全部叫到现场。”
卫生局局长赵明诚也不敢再替下面的人解释，立刻翻开随身携带的名册：“赵局，第三分队的检查权限先停。把过去半年的原始记录调出来，所有处罚和收费逐项对应商户。”
工商局负责人紧接着说道：“我马上让市场管理所把人员备案和摊位分区图送过来。”
“不是马上。”周扬看了他一眼：“给你二十分钟。”
“是。”
市纪委的人赶到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半。
两辆白色面包车停在夜市入口，车门打开，几名纪委干部提着文件袋和封条下来。
带队的是市纪委副书记罗建平，五十岁出头，头发梳得很整齐，脸上没有睡意，只有一层压着火气的严肃。
他穿过人群，来到周扬面前。
“周书记。”
“罗书记。”周扬点头：“现场情况你已经听说了？”
“路上听了大概。具体材料还需要当面核对。”
“那就开始。”
罗建平转身看向各部门负责人：“从现在起，所有涉事人员暂时留在现场，分组登记，分别谈话。收费票据、账本、印章、工作记录先行封存。未经允许，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接触、替换、补写材料。”
陈国强猛地抬头：“罗书记，我是城管局的人，这件事应该由局里先调查。”
罗建平看向他：“你刚才带人拿着警棍进店打人，现在告诉我由你们自己调查？”
陈国强哑口无言。
罗建平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登记表，翻了两页：“周书记，市纪委的意见已经明确。只要发现涉及党员干部违纪，立即启动审查程序；涉嫌违法犯罪的，依法移送。没有人能把这件事压在部门内部。”
刑荣站在人群外围，听到这里，脸色越发沉重。
罗建平的表态，等于彻底堵死了内部处理的路。
周扬转身，对着摄像机说道：“请把刚才纪委同志的表态完整记录下来。明天上午，市委会向社会公布第一批调查结果。对于查实的问题，退赔、处分、移送，一个都不会少。”
那名女记者立刻问：“周书记，今晚的调查会不会影响闽东市政府的形象？”
周扬看向她，回答得很直接：“隐瞒问题，才会损害政府形象。有人犯错不可怕，可怕的是犯错之后还想借着部门和身份把责任挡在外面。闽东要发展，先要让做生意的人能安稳摆摊，让普通百姓有地方讲理。”
他顿了顿，又说道：“我给大家一个交代，也给市委市政府的干部一个交代。今天在现场的人，明天都要拿出结果来。”
记者放下话筒，身后的摄像机仍在运转。
夜市的灯光照着一张张疲惫的脸。
有人低头翻自己的收据，有人小声和邻摊核对收费日期，也有人站在远处，看着那些刚才还耀武扬威的人被分开登记。
王小芸走到周扬身边，小声问：“周书记，我们交的钱，真的能退回来吗？”
“查清是谁收的，就由谁退。”
“要是他们不认呢？”
“账本认，收据认，现场的人证也认。”
周扬看向她：“你们把知道的事情说出来，剩下的交给纪委和公安。”
王小芸抿了抿嘴，眼眶有些红：“那我爸这家店，还能继续开吗？”
“只要手续齐全，谁也不能因为你说了实话就为难你。”
周扬说完，转身看向罗建平：“摊贩的材料要单独保存，不能让任何涉事部门经手。涉及报复、威胁的，公安必须第一时间保护证人。”
“我记下了。”罗建平点头：“明天一早，我们把重点人员和保护名单报市委。”
刑荣终于走了过来。
他没有再提让周扬停手，只看了一眼被封存的收费单据和站在外围的摊贩，沉声说道：“周书记，市政府会配合调查。”
周扬转头看他。
刑荣迎着他的视线，停了两秒，补充道：“该承担的责任，政府不会躲。”
这一次，周扬没有再逼问。
“那就配合到底。”
刑荣点了点头，转身叫来市政府办公室主任，开始布置明天的协调工作。
远处，江面上的货轮鸣了一声笛。
声音低沉，穿过夜市上空，也压过了零散的议论。
周扬站在烧烤店门口，望着纪委干部逐一封存材料，听着各部门负责人交代人员名单，脸上没有表情。
他接任闽东市长已经快半年。
这半年里，周扬给他的印象始终是沉稳、克制，市委和市政府之间虽说不上亲密无间，却也各自守着边界。
经济建设由市政府负责，干部人事和大方向由市委把关，周扬该放的权力从来不攥在手里，不该插手的具体事务，也很少越过市政府直接处理。
刑荣一度以为，这种相处方式能够维持下去。
可今晚的周扬，和过去完全不是一回事。
他没有等汇报，没有等会议，也没有先让市政府拿出处理意见，而是一个人走进夜市，把城管、地痞和各部门的灰色收费当场掀了出来。
更让刑荣心里发沉的是，周扬把记者也留在了现场。
这不是一次临时起意的发火。
这是要把事情摊在所有人面前。
“周书记。”
刑荣压低声音，尽量让语气显得平和：“我知道你是为了摊贩，也是为了整顿基层作风。可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超出了一起纠纷的范围。现场有记者，有这么多群众，还有各部门负责人。继续查下去，闹出的动静不会小。”
周扬看着他，没有接话。
刑荣抬眼扫了扫远处的摄像机，继续说道：“一旦形成舆情，省里肯定要问责。你是市委书记，我是市长，闽东这几年的发展成绩也会受到影响。我们可以查，可以处理，但总要给政府留一点回旋余地。”
“回旋余地？”周扬问。
“给干部留一个改正的机会，也给政府留一点体面。”
“刑市长。”周扬的声音很轻：“你说了这么多，究竟是想查，还是想把这件事压回去？”
刑荣眉头皱紧：“我没有想压回去。”
“那就让纪委查，让公安查，让各部门把材料拿出来。”
“我不是说不查。”
刑荣的语气明显急了：“我的意思是，今晚先到这里。人和材料全部带回去，明天由市政府牵头成立调查组，统一对外口径。这样既能把问题查清，也不会让现场失控。”
周扬盯着他看了片刻。
烧烤店里，陈国强低着头，额头上的汗已经淌到了下巴。
彭志强靠着墙，嘴角破裂，听见两人的谈话后，眼神里又多了几分期待。
那些摊贩没有人说话，可一个个都在看着周扬。
他们知道，今晚能不能把收出去的钱追回来，能不能让这些拿着棍子的人受到惩罚，就在这一刻。
周扬收回视线，落到刑荣脸上。
“刑市长，你最好就说到这里。”
刑荣一怔：“什么意思？”
“再往下说，我怕我忍不住抽你。”
夜风从江边吹进来，糖水铺门口悬着的塑料帘被吹得轻轻晃动。
刑荣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他在省里工作多年，后来调到闽东主政，哪怕面对比自己级别更高的领导，也很少有人当面说出这种话。
“周扬，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周扬转身看向夜市中央：“是提醒。”
周扬回过身，向前逼了一步，冷声道：“我周扬是个什么脾气，你大可去打听打听！”
刑荣的胸口起伏了两下。
他想反驳，可看着周扬平静的侧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今晚的周扬已经把刀举起来了。
谁要是伸手拦，谁就会先被割伤。
周扬没有再理会刑荣，径直走回烧烤店门口。
他踩上那只空啤酒箱，抬手示意记者靠近一些。
摄像机镜头立刻转了过来。
闽东电视台的女记者握紧话筒，往前走了两步。
此时站到周扬面前，她努力调整呼吸，才把话筒递过去。
“周书记，您是要接受采访吗？”
“不是采访。”周扬接过话头：“是说明。”
他转头看向围在四周的摊贩。
“今晚发生的事，大家都看见了。有人借城管执法之名收钱、拿货、吃霸王餐，还带着人持械威胁商贩。现在已经查出的，只是摆在眼前的一部分。”
人群里传出一阵低低的议论。
周扬抬高了声音：“我在这里向大家说清楚，今晚的事情不会以一句‘临时工胡作非为’收场。涉及哪个部门，就查哪个部门；涉及哪一级干部，就追到哪一级干部。谁收的钱，谁拿的货，谁替他们开方便之门，都要把账算明白。”
周扬的视线落到陈国强身上。
“陈国强，你是什么职位？”
陈国强脸色发白，赶紧站直：“周书记，我是城管局第三中队中队长。”
“正式编制？”
“我是……中队负责人。”
“我问你是不是正式编制。”
陈国强的嘴唇抖了一下：“不是正式编制。”
“那你凭什么带人穿制服、拿警棍，在夜市执法？”
“局里安排我负责这片区域。”
“谁安排的？”
陈国强没有回答。
周扬转向高志民：“高局长，他进入城管局走的什么程序？”
高志民手里的账本一沉：“这个情况，我需要回去查档案。”
“现在查。”
“档案不在身上。”
“那就打电话，让人送过来。”
高志民拿出手机，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好一会儿，才拨通办公室电话。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吩咐：“把陈国强的入职材料、任职材料、年度考核和人员备案，全部送到沿江路旧粮站夜市。马上。”
电话挂断后，周扬又问：“彭志强呢？”
彭志强的肩膀缩了一下。
“他不是我们局的人。”
高志民回答得很快：“是协管员的亲属，平时在这片帮忙维持秩序。”
周扬看着彭志强：“帮忙维持秩序，还是替你们收钱？”
“我没有……”彭志强刚开口，周扬的目光压过来，他立刻停住。
周扬问：“谁把你安排到夜市的？”
彭志强咬住牙，一言不发。
“你不说，也有人会说。”
周扬转头看向陈国强：“把他和陈国强分开。再把今晚在场的人一个个登记，谁负责叫人，谁负责拿棍子，谁负责收钱，全部写清楚。”
于长海立即对身后的民警说道：“按周书记的要求办。涉事人员分开看管，手机、传呼机和工作证全部登记封存。”
一名民警走到彭志强面前。
彭志强还想挣扎，刚迈出一步，膝盖便被身后的民警压住，整个人踉跄着蹲了下去。
“我犯什么事了？”他急声喊道：“我就是来帮忙的！”
周扬没有看他：“你刚才说，这条街不是我能撒野的地方。”
彭志强的声音顿时低了下去。
“现在你可以把这句话再说一遍。”
没人应声。
此时，市纪委值班电话终于接通。
周扬走到一旁，拿起话筒，直接报出自己的身份和现场情况。
“这里是沿江路旧粮站夜市。市城管局第三中队负责人陈国强，带人殴打商贩、强拿货物、收取所谓夜间秩序费；现场还发现卫生、治安、市场管理等多个名目的收费票据。初步看，不是一个人的问题。”
电话那头的纪委值班干部迅速记录：“周书记，需要我们派人到现场吗？”
“需要。带两组人。”
“我们马上安排。”
“还有一件事。”周扬的语气沉了下来：“请转告市纪委主要负责人，我要一个明确态度。”
“您请说。”
“这件事，市纪委是否支持一查到底？”
电话那头停了片刻，随后传来清晰的回答。
“周书记，市纪委支持一查到底。凡是违反纪律、侵害群众利益、利用职务便利收受财物的，不论临时人员还是正式干部，不论涉及哪个部门，都按规定严肃处理。该立案的立案，该移送司法机关的移送司法机关，绝不以部门内部处理代替纪律审查。”
周扬按下免提。
这句话传遍了烧烤店门口。
高志民脸上的血色慢慢褪去。
于长海垂下眼，转身吩咐治安支队负责人：“把公安这边的名单重新核一遍。只要参与过夜市巡查，或者和这帮人有固定联系的，今晚全部叫到现场。”
卫生局局长赵明诚也不敢再替下面的人解释，立刻翻开随身携带的名册：“赵局，第三分队的检查权限先停。把过去半年的原始记录调出来，所有处罚和收费逐项对应商户。”
工商局负责人紧接着说道：“我马上让市场管理所把人员备案和摊位分区图送过来。”
“不是马上。”周扬看了他一眼：“给你二十分钟。”
“是。”
市纪委的人赶到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半。
两辆白色面包车停在夜市入口，车门打开，几名纪委干部提着文件袋和封条下来。
带队的是市纪委副书记罗建平，五十岁出头，头发梳得很整齐，脸上没有睡意，只有一层压着火气的严肃。
他穿过人群，来到周扬面前。
“周书记。”
“罗书记。”周扬点头：“现场情况你已经听说了？”
“路上听了大概。具体材料还需要当面核对。”
“那就开始。”
罗建平转身看向各部门负责人：“从现在起，所有涉事人员暂时留在现场，分组登记，分别谈话。收费票据、账本、印章、工作记录先行封存。未经允许，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接触、替换、补写材料。”
陈国强猛地抬头：“罗书记，我是城管局的人，这件事应该由局里先调查。”
罗建平看向他：“你刚才带人拿着警棍进店打人，现在告诉我由你们自己调查？”
陈国强哑口无言。
罗建平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登记表，翻了两页：“周书记，市纪委的意见已经明确。只要发现涉及党员干部违纪，立即启动审查程序；涉嫌违法犯罪的，依法移送。没有人能把这件事压在部门内部。”
刑荣站在人群外围，听到这里，脸色越发沉重。
罗建平的表态，等于彻底堵死了内部处理的路。
周扬转身，对着摄像机说道：“请把刚才纪委同志的表态完整记录下来。明天上午，市委会向社会公布第一批调查结果。对于查实的问题，退赔、处分、移送，一个都不会少。”
那名女记者立刻问：“周书记，今晚的调查会不会影响闽东市政府的形象？”
周扬看向她，回答得很直接：“隐瞒问题，才会损害政府形象。有人犯错不可怕，可怕的是犯错之后还想借着部门和身份把责任挡在外面。闽东要发展，先要让做生意的人能安稳摆摊，让普通百姓有地方讲理。”
他顿了顿，又说道：“我给大家一个交代，也给市委市政府的干部一个交代。今天在现场的人，明天都要拿出结果来。”
记者放下话筒，身后的摄像机仍在运转。
夜市的灯光照着一张张疲惫的脸。
有人低头翻自己的收据，有人小声和邻摊核对收费日期，也有人站在远处，看着那些刚才还耀武扬威的人被分开登记。
王小芸走到周扬身边，小声问：“周书记，我们交的钱，真的能退回来吗？”
“查清是谁收的，就由谁退。”
“要是他们不认呢？”
“账本认，收据认，现场的人证也认。”
周扬看向她：“你们把知道的事情说出来，剩下的交给纪委和公安。”
王小芸抿了抿嘴，眼眶有些红：“那我爸这家店，还能继续开吗？”
“只要手续齐全，谁也不能因为你说了实话就为难你。”
周扬说完，转身看向罗建平：“摊贩的材料要单独保存，不能让任何涉事部门经手。涉及报复、威胁的，公安必须第一时间保护证人。”
“我记下了。”罗建平点头：“明天一早，我们把重点人员和保护名单报市委。”
刑荣终于走了过来。
他没有再提让周扬停手，只看了一眼被封存的收费单据和站在外围的摊贩，沉声说道：“周书记，市政府会配合调查。”
周扬转头看他。
刑荣迎着他的视线，停了两秒，补充道：“该承担的责任，政府不会躲。”
这一次，周扬没有再逼问。
“那就配合到底。”
刑荣点了点头，转身叫来市政府办公室主任，开始布置明天的协调工作。
远处，江面上的货轮鸣了一声笛。
声音低沉，穿过夜市上空，也压过了零散的议论。
周扬站在烧烤店门口，望着纪委干部逐一封存材料，听着各部门负责人交代人员名单，脸上没有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