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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巅峰:从西北边陲警察开始 第648章 他的目光,早已不在弹丸之地

    傍晚的夕阳逐渐隐没在城市高楼的轮廓线后,市政府大楼的走廊里安静得出奇。

    市长办公室里没有开主灯,只有办公桌上的一盏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刑荣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捏着一支钢笔,面前散落着几页写满了字的信纸。

    废纸篓里已经扔满了揉成一团的稿纸。

    他正盯着纸面上“监管严重失职”、“向市委作深刻检讨”这几行字,只觉得胸口像压着一块浸水的海绵,连呼吸都透着沉闷。

    明天的常委会上,他要当着全体市委领导班子的面,将这份检讨一字一句地念出来。

    这对于一个心高气傲、从省发改委空降下来的正厅级干部而言,无异于当众剥去最外层的体面。

    但刑荣别无选择。

    昨夜一号会议室里安冬那凄厉的惨叫,以及周扬扔在他面前那份足以终结他政治生命的调查报告,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死死卡住了他的咽喉。

    就在他眉头紧锁,准备提笔继续修改措辞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两下。

    没等他出声,门把手转动,一个人推门走了进来。

    刑荣下意识地抬起头,当看清来人的面孔时,他的眼皮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周扬没有带秘书,也没有拿任何文件。

    他脱了平时那件极具压迫感的正装外套,只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步伐平稳地走进办公室。

    “周书记。”刑荣立刻站起身,双手撑在桌沿上,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他心里立刻拉响了警报,揣测着周扬这个时间点独自过来,是不是来检查检讨书的进度,亦或是要在常委会召开前,再给他上一次眼药,敲打他一番。

    毕竟,现在整个闽东市的干部都在暗中观望。

    市委书记和市长的关系走向,将直接决定这座城市未来几年的政治生态。

    所有人都认为,周扬会借着这次远洋集团的案子,彻底将市政府的权力架空。

    周扬看着刑荣紧绷的肩膀,抬起右手,手心向下压了压。

    “坐,别那么拘谨。”

    周扬没有走向那张象征着压迫感的办公桌,而是径直走到落地窗前。

    他单手插在夹克的口袋里,目光越过明净的玻璃,投向楼下川流不息的车道。

    下班高峰期的闽东市,街道上车水马龙,红色的尾灯和白色的前照灯汇聚成两条流动的光带。

    远处的江面上,几艘货轮的汽笛声隐隐传来,沿江的商业街霓虹闪烁,一片繁华喧闹的景象。

    “刑荣同志,闽东的夜景,很美。”

    周扬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语气平缓,听不出什么情绪的起伏。

    “但昨晚,这座城市差一点就跌进深渊。”

    刑荣刚刚挨着椅面的半个屁股瞬间僵住了,他没有坐实,而是保持着一个随时可以站起来的姿势。

    他沉默不语,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周扬说的是事实。

    如果不是周扬提前布下大网,以极其强硬的手腕将安冬和于长海连根拔起,一旦让大俄马尔金家族的黑金网络和金三角的毒品通道在闽东港口彻底扎根,这座城市辛苦积攒起来的经济底子,迟早会被那些见不得光的脏钱腐蚀成一具空壳。

    而他这个为了追求政绩一路开绿灯的市长,绝对是千古罪人。

    “我……对招商引资的背景核查确实存在严重疏漏,这份责任,我无可推卸。”刑荣低下头,声音有些干涩。

    周扬转过身,背对着窗外的万家灯火,目光平静地落在刑荣身上。

    “检讨要写。那是给省里看的,也是给闽东几百万老百姓的一个交代。做错了事,就得认,这是规矩。”

    周扬迈开步子,走到会客区的真皮沙发前坐下,动作透着一种少有的随和:“但思想包袱,不要有。我今天来,不是来追究责任的。”

    刑荣愣了一下,有些错愕地抬起头,视线正好撞上周扬深邃的眼眸。

    “我来,是想和你聊聊闽东的未来。”

    周扬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过来坐吧,咱们推心置腹地谈谈。”

    刑荣迟疑了片刻,从办公桌后绕了出来,走到周扬对面坐下。

    他的脊背依然挺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保持着倾听的姿态。

    周扬将双手交叉放在腹前,缓缓开了口:“省委和军区已经正式下达了批文,闽东海上武装警察局正式成立,张旺任局长,武钢负责战术突击,我兼任总参谋长。”

    刑荣点了点头,这事他知道,但周扬接下来的话,却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接下来,我的主要精力,会全部放在海上,放在境外。”

    周扬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那种在西北大漠里淬炼出来的杀伐之气隐隐透了出来:“安冬虽然栽了,但他背后的马尔金家族还在远东盘踞。蔡文才死了,但金三角的毒枭网络并没有彻底断绝。那些跨国资本寡头和亡命徒,随时都在盯着闽东这块肥肉,想着怎么把触角重新伸进来。”

    周扬停顿了一下,语气加重了几分:“这些,才是威胁闽东、甚至威胁国家大门的根子。我要把这些伸进来的爪子,一根一根全部剁掉。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容不得半点分心。”

    刑荣听着这番话,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

    他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年轻几岁的市委书记,突然意识到,周扬的目光早就越过了闽东市这片巴掌大的地方,盯上了更广阔、也更残酷的战场。

    “所以,我需要一个稳固的大后方。”周扬收敛了身上的冷意,目光直直地看向刑荣。

    “而你,刑荣,就是我最倚重的大后方负责人。”

    这句话犹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刑荣的心口。

    他整个人猛地一震,双眼微微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周扬。

    他以为周扬这次来,是为了进一步压缩市政府的职权,是为了彻底接管闽东的经济大盘。

    可现在,周扬却当面告诉他,要将整个闽东的后方交给他。

    “周书记,您……”刑荣的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周扬没有给他插话的机会,继续说道:“你是省发改委下来的干部。你懂宏观经济,懂项目运作,更懂得怎么去跟那些资本打交道。市里的那些经济摊子,招商引资,民生建设,我玩不转,也管不过来。”

    周扬指了指刑荣办公桌的方向:“远洋集团留下的那个烂摊子,二建集团和红狼物流的资产重组,还有白鹭湾项目的重新启动。这些事情千头万绪,换了别人,根本理不清这里面的麻线。这份家当,还得你来当家。”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安静。

    刑荣怔怔地看着周扬,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原本以为,经历了这次重大失误,自己的政治生涯已经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未来几年只能在市政府里做一个唯唯诺诺的盖章机器。

    他万万没有想到,周扬非但没有落井下石,反而以一种极其坦荡的姿态,对他委以重任。

    这种不计前嫌的胸襟,这种将权力干脆利落地下放给他的信任,瞬间击中了他内心最柔软、也最渴望建功立业的那块地方。

    他终于明白,周扬昨晚把那份调查报告压下来,真的不是为了攥着他的把柄折磨他,而是真的为了保住他,为了让他能继续放开手脚去干经济。

    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在刑荣这个年近五十的官场老将心里翻涌而起。

    “周书记……我……”刑荣的声音彻底哑了,带着明显的哽咽。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大,膝盖甚至撞到了面前的玻璃茶几,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毫不在意,大步跨到周扬面前,郑重地伸出双手。

    “我明白了。周书记,您的意思,我彻底明白了。”

    刑荣死死咬着牙,眼眶有些泛红,语气斩钉截铁。

    “请您放心,从今往后,闽东市政府,将不折不扣地执行市委的任何决定!市里的经济建设、民生保障,还有那些烂摊子的收尾,我刑荣拿项上人头担保,绝不让您操半点心!您只管在前面打仗,后方要是乱了一点,您拿我是问!”

    周扬站起身,伸出右手,与刑荣的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两人的手掌交汇,力道十足。

    这一刻,闽东市最高层的权力内耗,在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之前,宣告彻底终结。

    一个以周扬为绝对核心、刑荣全力辅佐的强力领导班子,在经历了血与火的洗礼后,正式成型。

    周扬感受着刑荣手心里传来的力量,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后顾之忧已解。

    接下来,他终于可以转过身,将全部的精力与杀机,倾注到那片波涛汹涌的远海,去迎接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跨国风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