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权力巅峰:从西北边陲警察开始 > 第712章 再次灼热的心

权力巅峰:从西北边陲警察开始 第712章 再次灼热的心

    吃过午饭,傅霆声端着餐盘走出食堂,沿着走廊回到刑侦二支队。

    办公室里比食堂安静许多。几名刑警坐在各自的工位前,有人低头整理笔录,有人对着电话压低声音说话,墙角的复印机刚吐出一叠材料,纸张落在托盘里,发出一阵轻响。

    傅霆声把餐盘放到回收处,洗了手,回到自己的位置。

    桌上摊着上午没看完的几份材料。

    最上面那一份,是一起普通的盗窃案,嫌疑人已经被抓,证据链也很完整。

    只要补齐几项手续,移送检察机关便没有问题。

    他拿起笔,盯着材料看了半天,笔尖却没有落下。

    食堂里姜广文说的那句“我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信这句话”,一直在耳边打转。

    治安好了,所以案子少。

    这句话,他过去也对别人说过。

    有人问起二支队的破案率为什么一年比一年低,他会说警力有限,辖区治安总体平稳。

    有人问起那起坠楼案为什么没有继续查,他会说现场证据不足,死者又有吸毒史,按照现有材料只能先按自杀处理。

    可这些话说得多了,连他自己都觉得干涩。

    傅霆声靠在椅背上,伸手从抽屉里摸出一支圆珠笔,在指间转了两圈,又停住。

    去年九月十二日,安薇薇从天宫一号KtV所在大楼的顶层坠落。

    那天的风很大。

    他赶到现场时,警戒带已经拉了起来。

    楼下围着不少人,保安和服务员挤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

    安薇薇躺在水泥地面上,身上的裙子被风吹起一角,长发散在脸侧,血迹沿着耳边淌下来,混进地面的灰尘里。

    他站在人群外,看见那张熟悉的脸,脑子里空了片刻。

    她是他的高中同学。

    班里最受欢迎的女孩。

    成绩不算拔尖,家境也普通,但长得漂亮,笑起来时眼睛会弯成一条线。

    上学那几年,班里有不少男生给她递过情书,连别的班也有人绕路经过他们教室,只为了看她一眼。

    傅霆声当年没参与那些事。

    那时候,他沉迷的是推理小说,课桌里常年放着漫画和侦探故事。

    别人讨论哪个女生好看,他会在旁边分析凶手是谁,案发现场有没有被破坏。

    现在想起来,倒真有点讽刺。

    他低下头,看向桌面上的盗窃案卷宗。

    纸上的字一行行挤在一起,黑得发沉。

    他抬手把那份材料合上,又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旧文件夹。

    文件夹已经被翻得有些起毛,封面右下角留着一块浅色磨痕。

    安薇薇坠楼案。

    他把文件夹放在桌面上,手掌压着封面,没有立刻打开。

    办公室里有人起身接水,经过他的桌边时朝里面看了一眼。

    傅霆声抬头,对方立刻收回视线,抱着水杯走开。

    他坐了几分钟,终于将文件夹塞进抽屉,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刑侦三大队在同一层楼的另一头。

    姜广文的办公室门关着,门上那块磨旧的牌子被走廊里的日光灯照得发白。

    傅霆声站到门前,抬手敲了两下。

    里面传来姜广文的声音:“进来。”

    傅霆声推门进去。

    姜广文正坐在办公桌后,桌上摆着三本登记册和几份案卷。

    那张昨晚列出的工作安排被压在一旁,纸边露出半截,能看见“调阅手续”几个字下面的横线。

    他抬起头,见是傅霆声,便把手里的笔放下。

    “想好了?”

    傅霆声没有马上回答。

    他走到桌前,站了片刻,拉开对面的椅子,却没有坐下。

    “姜队,我只问一句。”

    姜广文看了他一眼:“你已经问过一句了。”

    “那不算。”

    “算不算由你说。”

    傅霆声的手搭在椅背上,指节慢慢收紧。

    他盯着姜广文,问道:“你是不是真的要查?”

    姜广文没有说话。

    傅霆声接着道:“不管这个案子背后牵扯到谁,也不管最后会查到什么地方,你都要查?”

    办公桌上的电话没有响,窗外也没有车经过。办公室安静得只剩下墙上挂钟的走针声。

    姜广文看了他几秒,说:“是。”

    傅霆声的手指松开了些。

    “理由呢?”

    姜广文眉头一动:“这是第二个问题。”

    “我就问这两个。”

    “你刚才说只问一句。”

    “那是因为我还没想好第二句。”

    姜广文看着他,脸上没有责怪,反倒带了一点疲倦的笑意。

    “你小子在食堂里不是挺能说吗?怎么到我办公室,反而把问题拆开来问?”

    “食堂人多。”傅霆声说:“有些话不适合在那里说。”

    “现在这里没人。”

    “所以我才过来。”

    姜广文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

    “理由其实没那么复杂。”

    他说:“如果还是过去那样,线索送上去,案子卡住,最后大家各自写一份情况说明,那我肯定不会再往前走。我在这个位置上待了七年,早就知道怎么把日子过得平稳。”

    傅霆声没有出声。

    “少碰麻烦,少得罪人,少做没有结果的事。”

    姜广文继续说:“该汇报的汇报,该签字的签字,能不表态就不表态。时间一长,别人会说你成熟,说你稳重。其实就是知道什么时候该把嘴闭上。”

    他说到这里,抬手端起茶杯。杯里的水已经凉了,他喝了一口,放回桌上。

    “如果没人来找我,我大概真会这么混下去,混到退休。”

    傅霆声问:“那现在为什么不一样?”

    姜广文看着他:“书记换了。”

    “现在的市委书记,姓周。”

    傅霆声站着没动。

    姜广文说:“昨天周书记找过我。我们谈了什么,我不详细说。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我现在替周书记做事,他给了我四个字。”

    “什么?”

    “放手去做。”

    傅霆声的目光在姜广文脸上停了一会儿。

    “他真这么说?”

    “原话不是这四个字。”姜广文说:“意思差不多。”

    “那你就信了?”

    “我没有说我信他。”

    “你都答应替他查了。”

    “答应办事,不等于把脑子交出去。”

    姜广文的语气不重:“他给我的是一个开始查的机会,不是提前写好的结论。我会核材料,也会看他最后能不能接受查出来的东西。”

    傅霆声盯着他:“如果查到的人,和他想的不一样呢?”

    “那就按查到的说。”

    “如果牵扯到市局领导呢?”

    姜广文停了一下。

    “那就先把牵扯写清楚,再谈下一步。”

    “如果是更上面的人?”

    “还是一样。”

    傅霆声没有放过他:“姜队,我问的是,不管背后有多大,你都查?”

    姜广文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我说是。”

    这一次,他没有再补充别的条件。

    傅霆声看了他很久,才拖开椅子坐下。

    椅脚擦过地面,发出一声短促的响动。

    “那个周书记,可信吗?”

    姜广文微微抬眉:“你们年轻人都会上网。自己查。”

    “我问你。”

    “我对他的了解,也没到可以替你担保的程度。”

    姜广文说:“但他到龙城之后做的几件事,你应该听说过。矿区的事,华辉的事,还有军区工程的事。他至少不是坐在办公室里等别人把结论送上来的人。”

    “这说明他敢做事。”

    “也说明他会把事情做大。”

    “那你还替他查?”

    “因为我现在想知道,事情到底是什么样。”

    姜广文看着他:“不是周书记说什么我就信什么,也不是局里原来的结论写什么我就信什么。”

    傅霆声低下头,手掌压在膝盖上。

    过了片刻,他说道:“去年坠楼的女孩,是我高中同学。”

    姜广文没有打断。

    “她叫安薇薇。”

    “我知道名字。”

    “她是我们班的班花。”傅霆声的声音慢了下来:“很多人喜欢她。”

    姜广文问:“你也喜欢她?”

    傅霆声抬起眼:“我那时候喜欢柯南。”

    姜广文想了想:“柯南漂亮吗?”

    傅霆声没回答。

    他看了一眼窗外,窗框上落着一层细灰,风从缝隙里进来,把桌角一张便签吹得翘起。

    “安薇薇家里条件一般,学习成绩也一般。她那时候考不上什么好大学,但人长得漂亮,家里就想着让她去艺考。后来她考上了沪城戏剧学院。”

    “学什么?”

    “表演。”

    “毕业后留在沪城?”

    “没有。”傅霆声摇头:“她在那边没找到合适的工作,后来又回了龙城。龙城这几年投资的影视剧不少,她觉得回来机会更多。”

    姜广文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纸上写下“安薇薇”三个字。

    傅霆声看见了,视线落在那三个字上,却没有阻止。

    “我是在去年四月份遇见她的。”他说:“就在街上。她刚从一家商场出来,手里拎着几个袋子。我们起初没认出对方,后来她喊了我的名字,我才想起来。”

    “聊了什么?”

    “没聊太多。她问我还在不在公安局,我说还在。她说自己回龙城了,准备找工作。我们互相留了联系方式。”

    “之后联系过?”

    “七月十四日,她给我打过一个电话。”

    姜广文停住笔:“说了什么?”

    傅霆声抿了抿嘴。

    “她说话很奇怪。”

    “怎么奇怪?”

    “磕磕巴巴,像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问我是不是还在市局,最近忙不忙。我说正在值班,问她有什么事,她就说没什么,只是随便打个电话。”

    “你没追问?”

    “追问了。”傅霆声说:“我问她是不是遇到麻烦,她说没有。后来电话那边有人喊她,她立刻说自己有事,先挂了。”

    姜广文问:“你当时没觉得不对?”

    傅霆声低下头:“觉得有点不对,但没往严重处想。”

    他停了停,声音更低。

    “直到九月十二日,她跳楼。”

    姜广文的笔尖悬在纸面上:“所以你认为,她七月十四日打电话,是想找你帮忙?”

    “我现在这么认为。”

    “当时呢?”

    “当时我不知道。”

    姜广文没有催促。

    傅霆声双手交握,拇指压在指甲边缘,压出一片发白的痕迹。

    “如果那天我多问几句,也许事情会不一样。”

    他说:“至少我应该问她在哪里,去见谁,为什么说话那样。可我没有。”

    “这不是你的责任。”

    “我知道法律上不是。”

    傅霆声抬起头:“但我心里知道,她可能给过我机会。只是我没听出来。”

    姜广文将笔放下。

    “后来你查到了什么?”

    “李茂兴。”

    这个名字落下来,办公室里的空气像是沉了一层。

    姜广文看着他:“李朝辉的儿子?”

    “对。”

    傅霆声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没拿纸,只在手里慢慢转着。

    “安薇薇案最后定性为自杀。案卷里的理由是,她在天宫一号KtV从事有偿陪侍,长期吸食毒品,产生幻觉后从楼顶跳下。”

    姜广文问:“尸检报告呢?”

    “报告显示,她生前吸食过毒品。”

    “这个结论没有问题?”

    “尸检结果本身没有问题。”傅霆声说:“问题在时间。”

    姜广文没有出声,拿起笔重新准备记录。

    傅霆声说:“我四月份见到安薇薇的时候,她不像吸毒的人。”

    姜广文抬眼:“什么叫不像?”

    “不是看脸色,也不是看她有没有瘦。”

    傅霆声说:“她当时说话正常,走路正常,手也没有抖。她还跟我聊了十几分钟,思路很清楚。那天她在商场买的是一双鞋和几件衣服,付款时还跟店员讨价还价。她没有长期吸毒的状态。”

    “仅凭一次见面,不能证明她没有吸毒。”

    “我知道。”傅霆声说:“所以我去查了她进入天宫一号的时间。”

    姜广文低头记下。

    “她真正入职天宫一号,是七月十七日。可她第一次去那里,是七月十三日。”

    “七月十四日给你打电话。”

    “对。七月十三日晚上,她是受李茂兴邀请去的。”

    姜广文的笔停在纸上。

    “谁告诉你的?”

    “我查过天宫一号的前台记录,也问过几个当时的服务员,他们都说不清楚。后来我是找到出租车司机才确定,她在车上的确是提到了‘小李总’这个称呼,且通话过程可以确定的是,这个‘小李总’是说什么演员面试之类的。”

    “你拿到笔录了吗?”

    “没有形成正式笔录。”

    姜广文抬起头:“为什么?”

    傅霆声的嘴角扯了一下:“因为案子已经定性了。领导说,这些都是枝节,不能因为死者生前去过一次娱乐场所,就把所有认识她的人都拉进来问。”

    “你当时怎么解释?”

    “我说,七月十三日是她第一次进入天宫一号,七月十四日她就打电话给我,七月十七日正式在那里工作。这个时间连得太紧,至少应该查清楚她在那几天经历了什么。”

    “领导怎么说?”

    “说她自己选择了这份工作。”

    姜广文的眼神沉了下去。

    傅霆声继续说道:“我后来查到,天宫一号那边有人说,安薇薇是李茂兴介绍进来的。李茂兴当时对外说,是给她介绍影视剧组的艺人机会。”

    姜广文问:“她相信了?”

    “她当然会信。”傅霆声说:“她从沪城回来,就是想找拍戏的机会。李朝辉的儿子,手里又有影视投资项目,换成谁都会觉得这是个机会。”

    “然后呢?”

    “然后她去了天宫一号。”

    傅霆声的手停在半空,笔被他捏得很紧。

    “我推断,李茂兴以招募艺人为理由,把她骗到了天宫一号。那天晚上,他可能对她造成了伤害。第二天,她给我打电话,原本是想求助,但又受到了某种威胁,所以说话一直摇摆。”

    姜广文看着他:“你说的这些,都是推理。”

    “是。”

    “没有直接证据。”

    “现在没有。”

    “那她后来为什么会在天宫一号做有偿陪侍?”

    “可能是被诱导,也可能是被逼的。”

    傅霆声说:“她没有工作,没有背景,刚从外地回来,又以为自己碰到了进影视圈的机会。出了事之后,她身边没有可以依靠的人。有人告诉她,只要留下来工作,就能拿到钱,或者能替她解决麻烦,她未必没有可能答应。”

    姜广文问:“她有没有向别人求助?”

    “我没查到。”

    “你认为九月十二日那天发生了什么?”

    傅霆声抬起头,眼底压着一层疲惫。

    “有三种可能。”

    “说。”

    “第一,她被长期控制和羞辱,精神承受不住,又接触了毒品,最后跳楼。第二,她掌握了某些事情,可能是李茂兴或者天宫一号内部的秘密,有人担心她说出去,所以制造了自杀现场。第三,她对他们已经没有利用价值,被人玩够了,直接处理掉。”

    姜广文没有立即写。

    “第三种,你有什么根据?”

    “没有。”

    “第一种呢?”

    “也没有。”

    “第二种?”

    “同样没有。”

    姜广文看着他:“所以这些都是你的推理。”

    傅霆声低头看着那支笔,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

    “知道还要查?”

    “正因为知道没有证据,才想继续查。”

    姜广文靠向椅背:“你当时为什么没查下去?”

    傅霆声的手指停住。

    “我查到这里的时候,上级叫停了。”

    “怎么说的?”

    “说案子已经定性,死者有吸毒史,现场没有打斗痕迹,监控也显示她独自进入楼顶。没有新的证据,就不要反复调查。”

    “你同意了?”

    傅霆声抬起眼,语气里第一次露出明显的讥意。

    “我不同意,有用吗?”

    姜广文没有接话。

    “我说过这些疑点。”

    傅霆声继续道:“说她进入天宫一号的时间,说她和李茂兴的关系,说她给我打电话时的状态。上面让我拿证据。我说要继续找,他们说案件已经结了,不能因为办案人员个人怀疑,就把死者的私生活重新翻出来。”

    “后来呢?”

    “后来我就不再查了。”

    “为什么现在又想查?”

    傅霆声看着姜广文,胸口像压着什么东西,吐气时都觉得不顺。

    “因为她死之前给我打过电话。”

    “这不是全部理由。”

    “不是。”

    “还有什么?”

    傅霆声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低下来。

    “我不想再把那句‘治安很好,案子少’当成答案。”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姜广文伸手把那张写着安薇薇名字的纸推到自己面前,目光落在纸面上。

    傅霆声说:“姜队,我想接着查。”

    姜广文抬起头。

    “但当时有人叫停了。”傅霆声补了一句:“案子已经按自杀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