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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巅峰:从西北边陲警察开始 第721章 地方查不了,那就军区查

    三天后的清晨,龙城的天空堆着一层厚重的灰白。

    市委大院里的洋槐花落了一地,被清早洒水车的水流冲刷到马路牙子边上,沤成一片斑驳的暗黄。

    市委书记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扣了三下。

    “进。”

    白景春推门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份用深蓝色硬纸壳夹着的厚卷宗。

    他的眼眶陷得厉害,眼白里布满了暗红的血丝,制服的领口虽然扣得严严实实,但下摆处起了几道坐出来的深褶。

    这七十二个小时,市公安局上上下下几乎没有合过眼,办案区的水银灯昼夜通亮,照得每个人脸上一层惨白。

    “周书记。”白景春走到办公桌前,微微躬下身子,将那份卷宗平平整整地放在桌角。

    周扬正握着钢笔批阅一份关于农业抗旱的简报,闻声连头也没抬,笔尖在纸面上划过,沙沙作响:“坐。”

    白景春拉开对面的木椅,只坐了半个臀位,双手平搭在膝盖上。

    周扬将简报签好字,合上笔帽,这才伸手把那份蓝皮卷宗拖到面前。

    封皮上印着黑体字——《关于“5·11”天宫一号娱乐城涉嫌违法经营核查处置情况的报告》。

    周扬翻开第一页。

    办公室里一时间只剩下翻动纸页的声音,干燥,清脆,一下一下落在白景春的耳朵里,像是在敲打他的神经。

    报告写得很详尽,从出警人员名单、控制现场时间、到涉案人员的分类清单,一应俱全。

    带回的一百一十四人中,有偿陪侍人员三十四人,包厢服务员二十八人,内保及后勤管理人员五十二人。

    在这些厚厚的笔录和清点表中,结论却干净得出奇:

    现场未查获任何国家管制的麻醉药品及精神药品,重点包厢和隐秘夹层的毒品快速检测均为阴性;李茂兴当晚连夜送检的尿样,两次化验结果全部呈阴性;至于安薇薇、周晓芸两起坠楼旧案,天宫一号现存的员工和管理层无一人承认知情,所有涉及当年内部监控的硬盘,早在半年前就因“设备老化故障”进行了物理更换,查无实据。

    整整三天的疲劳战,市局各个审讯室磨破了嘴皮子,最终坐实的,仅仅是非法提供有偿陪侍。

    周扬一页一页翻着,神情平缓,既没有蹙眉,也没有流露出半点焦躁。

    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市局的处理建议: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条例,对天宫一号处以停业整顿六个月、没收违法所得并处顶格罚款;对参与有偿陪侍人员处以五百至一千元不等的行政罚款;对实际控制人刘勇和以涉嫌组织、容留有偿陪侍进行行政拘留十五日,鉴于其年事已高且患有严重高血压,拟转为罚款后解除人身强制措施。

    啪嗒。

    周扬合上卷宗,两只手交叠在桌面上,视线抬起,落在那张满是疲态的脸上。

    白景春被看得后背发凉,喉咙干涩地清咳了一声,试探着问道:“周书记,您看……这份结案报告,还有什么问题吗?”

    周扬神色如常,手指在蓝色的硬纸壳上轻轻点了点:“辛苦了。三天时间,把一百多号人的身份和口供梳理成这样,程序走得很全,材料做得也挑不出毛病。大体上看,大致没问题。”

    白景春心里刚刚松了半口气,一口浊气还没完全吐出来,周扬的声音紧接着又落了下来。

    “不过,大面上没问题,细节上,还差了点小问题。”

    白景春的腰杆骤然绷紧,眼皮跳了两下:“小问题?请周书记明示,市局立刻整改。”

    周扬靠在转椅背上,指尖敲击桌面的节奏慢了下来:“天宫一号是龙城数得着的大场子。三十几个年轻姑娘明码标价坐在包厢里陪酒,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也不是一个领班就能私自张罗起来的规模。”

    “龙城是全省的重工业基地,外来务工的、跑运输的、做生意的,形形色色。”

    “如果连天宫一号这种门脸光鲜的大娱乐城都在底下搞这套见不得光的勾当,那城东那些洗脚房、火车站周边的录像厅、地下台球室,得乱成什么样子?”

    周扬顿住话头,看着白景春。

    白景春额头渗出一层油汗,只能顺着应道:“周书记说得是,基层治安情况确实错综复杂……”

    “这不是复杂,是底线被踩穿了。”

    周扬语气平淡,话里的分量却重得惊人:“天宫一号只是冰山一角。夜场提供有偿陪侍,侵害社会公序良俗,滋生各类违法犯罪,这是公安机关必须严守的红线。”

    “所以,接下来市局的主要任务,不能因为天宫一号查完了就收兵。从今天开始,开展为期一个月的全市娱乐场所拉网式大清查,所有KtV、夜总会、洗浴中心、地下赌场,一家一家过筛子。”

    白景春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全市娱乐场所大排查?

    龙城有上千家大小场子,背后牵扯的各路关系盘根错节,真要这么翻个底朝天,市委常委会上阎市长和高常务恐怕立刻就要掀桌子。

    周扬没有给他插话的机会,继续说道:“至于刘勇和。”

    白景春心头一跳。

    “报告里写了,刘勇和是天宫一号的大股东、法人代表。”

    周扬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划过卷宗边缘:“他在市工商业联合会挂着副会长的头衔,在龙城名下的产业不止这一家吧?”

    “城南的顺通货运配载站、东关的九重天洗浴中心、还有汾河边上的几家仓储物流,哪一个没有他的干股?”

    “他坐在第一询问室里熬了三天,除了承认天宫一号管理不善,对自己名下其他产业的问题,交代过一个字没有?”

    “这……”白景春脸色泛青,低声解释道:“询问是围绕天宫一号的现场抓捕展开的,其他产业……目前没有接到具体的群众举报,也没发现涉案线索,按规矩,没办法扩大讯问范围……”

    “那就先扣着。”周扬干脆利落地打断了他。

    白景春猛地抬头。

    周扬看着他,语调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他既然有多处同类产业,又不能自证清白,那怎么能断定那些地方没有藏污纳垢?”

    “两个办法:要么,让他在里面一笔一笔把所有产业的经营情况、账目往来彻底交代清楚,自证没有违法犯罪,查实了再放人;要么,公安机关抽调精干力量,把刘老板名下的所有买卖查个底朝天,等彻底排查干净了,再放他出来。在此之前,人不能走。”

    “那……那其他扣押的人员呢?”

    “天宫一号的服务员、陪侍人员,凡是查明没有背负刑事案件的,按你们报告上的意见办。”

    周扬推了推卷宗:“依法缴纳罚金,登记身份和原籍地址,通知家属或者辖区派出所接人,让他们离开。”

    白景春的喉结剧烈滑动,后脊梁上的冷汗一层一层往外冒。

    把底下的小鱼小虾全放了,单单把刘勇和这条盘踞龙城二十年的地头蛇死死扣在局里,这算什么名目?

    外头那些盯着这件事的大佬们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市委书记是冲着谁去的。

    “周书记……”

    白景春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攥成拳头,指甲几乎陷进掌心里。

    他斟酌着字句,声音压得极低,透出一股进退两难的哀求:“这样办,是不是……不太妥当?”

    周扬眉梢微挑:“怎么不妥当?”

    “治安处罚是有明确法定时限的。”

    白景春硬着头皮迎上周扬的目光,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刘勇和在天宫一号这件事上,从笔录看,顶多算个管理失职、容留违法,达不到刑事拘留的标准。”

    “现在市纪委、市政法委,还有好几位市领导,今天一早都在过问这个案子。”

    “如果我们无凭无据,既没有直接指向他个人的犯罪事实,又强行延长传唤或者变相羁押……李家那边请的律师已经堵在市局法制科门口了。周书记,要是拿不出站得住脚的直接硬证,法制部门通不过,市检察院那边我们也没法交代啊!”

    办公室里静了下来。

    窗外的风掠过枝桠,发出细碎的摩挲声。

    周扬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温水漫出的热汽在半空中散开,又被窗缝钻进来的凉风吹散。

    他没有喝,只是将杯子搁在案头,目光定定地落在白景春的脸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怒意,却透着一股冷到骨髓里的压迫感,像是一把开了刃的钝刀,缓缓贴上了白景春的脖颈。

    “白局长。”周扬开口,声音轻缓,甚至带着几分闲话家常的意味。

    白景春身子一僵:“在。”

    “上个月中旬,晋中军区的直属装备保障库出了点岔子。”

    周扬靠着椅背,双手十指交叉,淡淡地看着他:“清点库存的时候,发现少了一个封箱,丢了整整二十支制式步枪。这事儿,你知道吧?”

    白景春整个人像被大锤在心口狠狠砸了一下,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浑身的汗毛倒竖起来。

    晋中军区丢了二十支步枪?

    夏国的军火管理何其严格,地方上哪怕丢一颗子弹都是要捅破天的大案,整整二十支制式步枪不翼而飞,这在任何一个省份都属于特级军事事故,足以让整个军区乃至省委震动。

    可这件事,地方公安系统从上到下连半点风声都没听到!

    “周、周书记……”

    白景春的声音变了调,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怎么会呢?部队上的枪械库都是双人双锁、警卫连二十四小时荷枪实弹站岗,怎么可能……刘勇和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他也不过是个搞偏门生意的商人,他哪敢去部队偷枪啊!这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碰军火啊!”

    周扬嘴角微微勾动了一下,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我也觉得不是他。”

    周扬顺着白景春的话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食堂的饭菜:“刘老板是做生意的,平日里在龙城呼风唤雨,赚的是纸醉金迷的钱。他要部队的步枪干什么?拿回去给看场子的内保当烧火棍?于情于理,这事儿都轮不到他头上。”

    白景春刚要点头附和,周扬话锋忽然一转,音调骤然冷了下去。

    “可是白景春,办案子能全凭‘觉得’吗?”

    周扬身体前倾,双手按在办公桌上,目光如钉子般扎在白景春脸上:“你们查天宫一号,查了三天,跟我说没找到证据,全凭‘规矩’办案。那好,我们现在讲一讲军防安全的规矩。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呢?”

    白景春僵在椅子上,连呼吸都忘了。

    “万一这二十支步枪,真就流进了刘老板名下的哪家物流园呢?万一是有什么居心叵测的人,想借刘老板的码头把东西运出省呢?”

    周扬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惊雷砸落:“省委常委会上,军地维稳也是我的职责;晋中军区党委的会,我也是要签字的。军用枪支下落不明,任何有组织性、有黑灰产业背景的涉案人员,全在排查序列之内。”

    周扬停顿了两秒,定定地看着面无人色的白景春。

    “既然白局长觉得在市局扣着刘老板不太妥当,程序上有瑕疵,怕律师找麻烦,也怕检察院问责。”

    周扬抬起右手,轻轻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口:“那要不这样,我给军区保卫处打个电话。让军纠和卫戍部队开两辆野战车过来,把刘老板请到军区招待所去,由军队保卫部成立专案组,请他好好配合,核实一下这批步枪的去向。你觉得怎么样?”

    轰的一声。

    白景春脑子里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他死死盯着周扬,后背的警服早已经被冷汗湿透,紧紧贴在脊梁骨上,冰凉刺骨。

    他终于彻底清醒了。

    眼前这个坐在市委书记椅子上的中年男人,不仅仅是龙城的一把手,他的肩头上还顶着晋中军区军委书记的名头,挂着货真价实的中将军衔!

    地方公安抓人,要讲立案决定书,要讲传唤时限,要看证据闭环;可如果是军队保卫部门以“涉嫌盗窃、藏匿重大军用装备”为由介入,直接实施军事管制协查,地方律协管得着吗?市长阎云山递得上话吗?

    到了军区的地界上,那是独立于地方行政之外的铁板一块。

    别说刘勇和那点江湖背景,就算十个李朝辉加在一起,把脸贴在军区哨所的大门上,也没人会多看他一眼。

    刘勇和如果真的被军用吉普押进了驻军禁区,在那些荷枪实弹的野战卫兵手里转上一圈,不死也得被扒下三层皮。

    周扬根本不是在商量,这是在给他白景春划道,也是在给整个龙城的暗流敲丧钟。

    老老实实在市公安局的留置室里待着,按地方的规矩慢慢耗;若是谁敢跳出来拿什么法律程序、人身自由来压周扬,周扬随时能把这张桌子直接掀了,换上军管的大炮开路。

    屋里静得可怕,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嗒嗒声。

    白景春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蠕动了几下,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的双腿并拢,甚至有些慌乱地抬手正了正大檐帽,嗓音干哑却不敢有半点含糊:

    “周书记,我……我全明白了!”

    周扬坐在转椅上,神色未变,只淡淡地看着他。

    白景春吸了一口气,语速极快地表态道:“天宫一号虽然查封,但刘勇和作为主要责任人,涉嫌多起未结案件的关联核查,其名下多处经营场所存在重大治安隐患。”

    “市局党委坚决落实市委指示,马上组织力量对全市娱乐行业展开全面整顿。在所有线索彻底查清、所有场所核查完毕之前,绝不盲目结案,绝不放过任何一个疑点!”

    “刘勇和本人,市局会依法采取延长留置审查措施,单人看管,切断与外界非正常接触,由刑侦三大队姜广文同志亲自负责深挖口供,直到事情彻底水落石出为止!”

    周扬这才微微颔首,目光收了回来,重新落在那份蓝皮卷宗上。

    “回去办吧。”

    “是!”

    白景春没有再去拿桌上的卷宗,低着头,倒退了两步,这才转身拉开办公室的大门,脚步匆忙地走了出去。

    门合上,走廊里的冷风被关在外面,市委大楼的长廊里,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急促而凌乱,渐渐远去。

    周扬拿起桌上已经微温的水杯,喝了一口,目光望向窗外阴霾未散的龙城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