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科举兴家:带着全家改换门庭 > 第982章 传世佳作

科举兴家:带着全家改换门庭 第982章 传世佳作

    贡院内,众房官各司其职,流水阅卷。

    多数士子答卷流于平庸,经义刻板守旧,策论空泛无物。

    寥寥数笔便被考官圈点批注,归入中等、下等卷册。

    少有能让众人驻足细品的佳作。

    偶有几篇文理通顺,立意尚可的卷子,也仅能换来一句尚可,难掀波澜。

    负责审阅本场经书、时务卷的是一位资深翰林院侍读。

    他深耕经学数十载,阅过的科考卷子不计其数,眼光毒辣严苛,寻常答卷早已入不了他的眼。

    今日不过伏案抬手,拆开一卷糊名试卷,平铺于案,漫不经心地抬眼扫去。

    可只看了开篇数句,他目光骤然一凝,原本松弛的神色瞬间端正起来。

    通篇阅完三场经义答卷,这位老考官眼底已然浮出明显的惊艳之色,忍不住低声赞叹:

    “好文字!”

    这五道经义,章法严整到极致,破题精准,承题顺畅,起讲厚重,引经据典字字贴合原注。

    通篇义理通透,层层递进。

    不见半分浮躁空洞。

    沉稳扎实,堪称滴水不漏。

    比起往年诸多上榜士子的经义,这一卷的功底、格局、严谨度,皆属上乘。

    ……

    他心中称奇,顺势往下翻阅卷页。

    待到看完第三场五道时务策论,眼底的惊艳更甚从前。

    五道策论由浅入深,句句落地可行,全无书生空谈。

    尤其是那道南北税政之辩,不盲从朝堂派系,不偏激迂腐。

    提出边地榷税,内陆轻赋的因地制宜之策,折中公允,深谙时政利弊。

    既有儒生仁心,又有治世实干眼界。

    末道裁冗肃弊一题,针砭时弊却分寸得当,建言革新却不逾矩,格局眼界远超同龄士子。

    “难得,实在难得。”

    老考官抚着胡须,连连点头。

    从业数十年,极少能在春闱答卷中,见到这般经义扎实,策论通透,务实能干的人才。

    这般水准,跻身本届会试前十候选绰绰有余。

    甚至有冲击一甲的潜质。

    他当即提笔,正要将此卷归入上等优选名册,突然想起第二场的试卷还未看。

    他心中一喜,只觉得怕是手底下的卷子能出一首传世佳作。

    这般一想,他翻找试卷的动作更是急切了几分。

    ……

    好不容易找到试卷,他目光落向第二场的五言六韵试帖诗处。

    只一眼,他执笔的手骤然顿在半空。

    方才满眼惊艳的神色,瞬间僵在脸上。

    通篇看完,他脸上的赞叹彻底消失,只剩满脸错愕。

    这首《赋得潜虬媚幽姿》,格律工整,押韵合规,挑不出半分硬性错处,稳稳卡在合格线之上。

    可也就仅仅是合格而已。

    通篇词句平实寡淡,毫无灵气,意境拘束呆板。

    既无诗赋该有的飘逸气韵,也无登高望远的开阔格局。

    放在寻常士子卷中尚且过得去,可搭配在前两场近乎完美的答卷之后,显得格格不入,平庸至极。

    简直是随手应付,可随意丢弃的水准。

    ……

    老考官愣住了,下意识揉了揉眼睛,反复低头比对前后答卷。

    前面经义,老成厚重,无懈可击。

    后面策论,见识卓绝,远超同辈。

    字字句句皆是大才之笔,隐隐有朝堂栋梁之风。

    偏偏中间这首试帖诗,木讷滞涩,毫无出彩之处,平庸得毫不起眼。

    他心中满是难以置信,暗自喃喃:

    “这……当真是同一个人写出来的?”

    一甲水准的经义、策论,配着一篇垫底平庸的试帖诗。

    极端的割裂感,让他一时无从评判。

    阅卷多年,他见过经义平平,诗赋出彩的才子。

    也见过全篇中庸,毫无亮点的庸卷。

    却从未见过这般两极分化到极致的答卷。

    ……

    留?

    一首平庸试帖诗是硬伤。

    若是录入上卷,恐遭其他考官非议,说他取舍不严,偏爱实学,轻废诗道。

    弃?

    更是万万不舍。

    这般扎实通透的实学功底,放眼本届数千士子,寥寥无几。

    只因一首无伤大雅,无大过错的试帖诗,埋没一个治世良才,太过可惜,亦是阅卷失职。

    老考官捏着卷页,反复翻看,眉头紧锁,迟迟无法落笔定等。

    满心纠结,反复权衡半晌,终究拿不定主意。

    最终他长叹一声,收起这份矛盾至极的试卷,起身捧着卷册,迈步走向主考官的正堂,打算交由主裁定夺。

    ……

    “主考大人,属下阅得一卷,极为特殊,两难取舍,还请大人亲判。”

    这份矛盾至极的试卷一送到主考堂,瞬间捅开了马蜂窝。

    一众阅卷考官围拢过来,轮流翻看糊名卷子。

    原本平和的阅卷大堂,顷刻响起争执之声。

    其中一位恪守古制,性情保守的老考官,目光钉在第四道税政策论之上,当即眉头紧蹙,抬手重重点着卷面,语气严厉。

    “谬论!全然谬论!”

    他高声驳斥:“国家税制法度,本就该天下一统,四海同规!岂能因地而异,南北两制?”

    “若边地一重税,内陆一轻税,政令参差,法度不一,各地官吏便可借机徇私,擅自增减赋税,上下其手,久而久之,吏治必乱,民心必摇!”

    “此策看似体恤民情,实则开乱政之端,太过草率浅薄!”

    ……

    此言一出,方才那位纠结取舍这份答卷的考官当即脸色一沉,当场据理力争。

    “大人此言太过拘泥古板!”

    他上前一步,语气寸步不让。

    “天下情势本就南北迥异,内外有别!”

    “边地连年耗饷,军需繁重,内陆农商疲敝,民生维艰,一刀切税制看似规整,实则苦了边疆,困了百姓!”

    “士子考场之上,能跳出书本桎梏,洞察天下利弊,提出因地制宜之法,远比死守旧制,空谈王道可贵百倍!”

    他素来偏爱务实学风,最厌士子空谈古理,不察时政。

    这篇税政策论,恰恰是本届会试他最为倾心的一篇答卷。

    此篇文风朴实无华,落地可行。

    不堆砌辞藻,不盲从旧规,通透的治世见解,是他一路阅卷至今,所见最贴合朝堂实情的上策。

    先前他之所以反复纠结,甚至想将此人推入前十候选,大半私心,便是偏爱这一道独到立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