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兴家：带着全家改换门庭 第1105章 告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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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远山又看向苏敦。
“苏县丞，你专门对接张家。”
“既然张家胆小怕事，一心避祸。”
“你下乡核查田册、验收河工物料之时，多体恤询问，明确告知，只要他据实上报田亩、安分守法，官府便保他家平安，既往隐匿田产，从轻核算。”
苏敦眼前一亮。
“大人是要稳住张家，把他从同盟里拉出来？”
“正是。”
顾远山淡淡一笑。
“给安分者留活路，有心之人才能看见利害。”
“张家一旦倒向官府，杜、赵两家少了一份助力，行事便会多一层顾忌。”
随即他望向吕修。
“吕主簿，你的差事，是盯住梁家。”
“梁家态度尚未明朗，最会审时度势。你不必逼迫，时常收集杜、赵暗中谋划的细碎动静，有意无意，让梁家那边得知。让他自己掂量，跟着杜、赵搅局，将来会落得何等下场。”
吕修心头一振，拱手应道：“卑职记下。”
顾远山目光扫过三人，语气沉了几分：
“记住，咱们眼下最重要的便是修缮河堤，疏通河道。”
“河堤工段，咱们另外安排本地老实乡民分段监工，每一段都单独登记造册，交叉查验。杜家若是想在工程里留下隐患，处处都有人盯着，很难动手。”
“至于各村新上任的理正、保甲，便让他们持续宣讲法令，告知百姓，乡绅不得私下胁迫佃户。乡民心里亮堂，流言便无处生根。”
“咱们就算不知道杜家与赵家到底筹划了什么，但他们想来也只能从这两处动手。”
“杜家自以为手段隐蔽，可只要他们敢动手，留下半分证据，便是自投罗网。赵家性子急躁，最容易沉不住气，说不定会先露出马脚。”
苏敦松了口气，先前紧绷的心弦放松不少。
“大人这般安排，不主动兴大狱，却处处设防，借他们四家之间的隔阂慢慢拆分，实在高明。”
“诸位各司其职，行事谨慎，不可泄露谋划。咱们静待他们内部生变。”
顾远山抬手，“去吧。”
三人齐齐躬身行礼，各自领了任务分头离去。
……
天气越来越冷。
河工物料也源源不断送到河堤工地。
杜、赵两家表面一应差事都办得齐整，挑不出半分错处。
梁家依旧两头观望，左右含糊。
唯有张家老爷，心中日夜难安。
他夜里辗转反侧，越想越怕。
杜家打的主意，是在河堤工段暗藏纰漏。
一旦日后出事，谁也说不清罪责。
杜老狐狸老奸巨猾，定然会撇清自己。
到最后，他们这些跟着附和的人，反倒要一同承担祸事。
周家前车就在眼前，他实在不敢赌。
……
这日午后，张家老爷遣散随从，独自一人，乔装打扮，轻车简从，悄悄来到县衙求见。
门吏进去通传，不多时，引他入了内衙小书房。
顾远山正翻看着河工台账，见他孤身前来，放下笔，抬眸淡淡一笑。
“张老爷今日独自登门，可是物料筹备上出了什么问题？”
张老爷一进门便躬身深深一揖，神色局促，声音压得很低：“草民参见大人。物料都已备齐，如期送到河堤，并无耽搁。”
“今日前来，是草民心中有话，不吐不快。”
顾远山示意一旁的木凳。
“坐，慢慢说。这里并无外人。”
张老爷小心落座，左右看了一眼，才低声开口：“大人，那日县衙大堂之后，杜、赵二人私下找过草民。”
“杜老爷打算在河堤修筑时，暗中授意佃户，偷减夯土，留下隐患。还说不必明着对抗官府，等日后遇旱水涸，百姓便会埋怨修堤之事。”
“赵家性子急，更是想着暗中派人，到各村散布流言，说新保甲规矩繁多，只会盘剥乡民。”
苏敦恰好奉命送卷宗过来，立在门外听见几句，脚步顿住，静静站在廊下。
张老爷说到此处，额上渗出细汗，恳切道：“草民不敢跟着他们趟这浑水。周家败落，草民看得清清楚楚。若是跟着杜、赵暗中弄手脚，一旦事发，我张家百年基业，便毁于一旦。”
“草民只求守好本分，安分纳粮，不再参与他们私下商议的谋划。”
“今日斗胆前来，把此事禀报大人，也算表明我的心意。”
顾远山静静听着，面上不见异色，只是心下却泛起愤怒。
虽说早有准备他们会从河堤下手。
可却没想到他们当真敢如此。
就为了为难他这个新县令，想出这般招数。
日后若是真有万一，受苦的还是永城的百姓！
这杜家与赵家，当真是不把百姓们的命放在眼里！
……
待顾远山回过神来，张老爷早已忐忑地望着他，等他回复。
顾远山稍稍缓和了心底的怒气，才缓缓开口：“张老爷能分清利害，没有跟着一同铤而走险，已是明智。”
“你今日所说的这些，本官记下。”
“你只管安心办好分内差事，据实清丈田亩，约束家中佃户不参与流言，官府自会信守承诺，对你家既往隐匿田产从轻处置。”
“今日你前来密报一事，本官替你保密，不会将你牵扯进去。”
张老爷闻言，悬了多日的心终于落地，长长舒了口气，再度起身拱手。
“多谢大人体谅！草民回去之后，必定严守本分，绝不再与杜、赵二人一同谋划这些阴私勾当。”
又略坐片刻，张老爷不敢久留，躬身告辞离去。
……
待他走远，苏敦才推门走进书房，面上带着喜色。
“大人，张家果然倒向咱们了。”
“杜赵二人自以为谋划隐秘，却不知同盟已经先破。”
顾远山微微颔首，指尖点了点桌上记录的卷宗。
“张家本就胆小求稳，稍加权衡，便会做出取舍。少了张家助力，杜、赵行事便要收敛许多。但他们不会就此罢休，咱们更要盯紧河堤工段，不能有半点松懈。”
“吕修那边可有梁家的动静？”
苏敦回道：“方才吕主簿遣人来报，梁家听闻张家今日独自出入县衙，已然起了疑心，心里更加摇摆不定。”
顾远山唇角浮起一丝浅淡笑意。
“很好，咱们徐徐图之……”
“苏县丞，你专门对接张家。”
“既然张家胆小怕事，一心避祸。”
“你下乡核查田册、验收河工物料之时，多体恤询问，明确告知，只要他据实上报田亩、安分守法，官府便保他家平安，既往隐匿田产，从轻核算。”
苏敦眼前一亮。
“大人是要稳住张家，把他从同盟里拉出来？”
“正是。”
顾远山淡淡一笑。
“给安分者留活路，有心之人才能看见利害。”
“张家一旦倒向官府，杜、赵两家少了一份助力，行事便会多一层顾忌。”
随即他望向吕修。
“吕主簿，你的差事，是盯住梁家。”
“梁家态度尚未明朗，最会审时度势。你不必逼迫，时常收集杜、赵暗中谋划的细碎动静，有意无意，让梁家那边得知。让他自己掂量，跟着杜、赵搅局，将来会落得何等下场。”
吕修心头一振，拱手应道：“卑职记下。”
顾远山目光扫过三人，语气沉了几分：
“记住，咱们眼下最重要的便是修缮河堤，疏通河道。”
“河堤工段，咱们另外安排本地老实乡民分段监工，每一段都单独登记造册，交叉查验。杜家若是想在工程里留下隐患，处处都有人盯着，很难动手。”
“至于各村新上任的理正、保甲，便让他们持续宣讲法令，告知百姓，乡绅不得私下胁迫佃户。乡民心里亮堂，流言便无处生根。”
“咱们就算不知道杜家与赵家到底筹划了什么，但他们想来也只能从这两处动手。”
“杜家自以为手段隐蔽，可只要他们敢动手，留下半分证据，便是自投罗网。赵家性子急躁，最容易沉不住气，说不定会先露出马脚。”
苏敦松了口气，先前紧绷的心弦放松不少。
“大人这般安排，不主动兴大狱，却处处设防，借他们四家之间的隔阂慢慢拆分，实在高明。”
“诸位各司其职，行事谨慎，不可泄露谋划。咱们静待他们内部生变。”
顾远山抬手，“去吧。”
三人齐齐躬身行礼，各自领了任务分头离去。
……
天气越来越冷。
河工物料也源源不断送到河堤工地。
杜、赵两家表面一应差事都办得齐整，挑不出半分错处。
梁家依旧两头观望，左右含糊。
唯有张家老爷，心中日夜难安。
他夜里辗转反侧，越想越怕。
杜家打的主意，是在河堤工段暗藏纰漏。
一旦日后出事，谁也说不清罪责。
杜老狐狸老奸巨猾，定然会撇清自己。
到最后，他们这些跟着附和的人，反倒要一同承担祸事。
周家前车就在眼前，他实在不敢赌。
……
这日午后，张家老爷遣散随从，独自一人，乔装打扮，轻车简从，悄悄来到县衙求见。
门吏进去通传，不多时，引他入了内衙小书房。
顾远山正翻看着河工台账，见他孤身前来，放下笔，抬眸淡淡一笑。
“张老爷今日独自登门，可是物料筹备上出了什么问题？”
张老爷一进门便躬身深深一揖，神色局促，声音压得很低：“草民参见大人。物料都已备齐，如期送到河堤，并无耽搁。”
“今日前来，是草民心中有话，不吐不快。”
顾远山示意一旁的木凳。
“坐，慢慢说。这里并无外人。”
张老爷小心落座，左右看了一眼，才低声开口：“大人，那日县衙大堂之后，杜、赵二人私下找过草民。”
“杜老爷打算在河堤修筑时，暗中授意佃户，偷减夯土，留下隐患。还说不必明着对抗官府，等日后遇旱水涸，百姓便会埋怨修堤之事。”
“赵家性子急，更是想着暗中派人，到各村散布流言，说新保甲规矩繁多，只会盘剥乡民。”
苏敦恰好奉命送卷宗过来，立在门外听见几句，脚步顿住，静静站在廊下。
张老爷说到此处，额上渗出细汗，恳切道：“草民不敢跟着他们趟这浑水。周家败落，草民看得清清楚楚。若是跟着杜、赵暗中弄手脚，一旦事发，我张家百年基业，便毁于一旦。”
“草民只求守好本分，安分纳粮，不再参与他们私下商议的谋划。”
“今日斗胆前来，把此事禀报大人，也算表明我的心意。”
顾远山静静听着，面上不见异色，只是心下却泛起愤怒。
虽说早有准备他们会从河堤下手。
可却没想到他们当真敢如此。
就为了为难他这个新县令，想出这般招数。
日后若是真有万一，受苦的还是永城的百姓！
这杜家与赵家，当真是不把百姓们的命放在眼里！
……
待顾远山回过神来，张老爷早已忐忑地望着他，等他回复。
顾远山稍稍缓和了心底的怒气，才缓缓开口：“张老爷能分清利害，没有跟着一同铤而走险，已是明智。”
“你今日所说的这些，本官记下。”
“你只管安心办好分内差事，据实清丈田亩，约束家中佃户不参与流言，官府自会信守承诺，对你家既往隐匿田产从轻处置。”
“今日你前来密报一事，本官替你保密，不会将你牵扯进去。”
张老爷闻言，悬了多日的心终于落地，长长舒了口气，再度起身拱手。
“多谢大人体谅！草民回去之后，必定严守本分，绝不再与杜、赵二人一同谋划这些阴私勾当。”
又略坐片刻，张老爷不敢久留，躬身告辞离去。
……
待他走远，苏敦才推门走进书房，面上带着喜色。
“大人，张家果然倒向咱们了。”
“杜赵二人自以为谋划隐秘，却不知同盟已经先破。”
顾远山微微颔首，指尖点了点桌上记录的卷宗。
“张家本就胆小求稳，稍加权衡，便会做出取舍。少了张家助力，杜、赵行事便要收敛许多。但他们不会就此罢休，咱们更要盯紧河堤工段，不能有半点松懈。”
“吕修那边可有梁家的动静？”
苏敦回道：“方才吕主簿遣人来报，梁家听闻张家今日独自出入县衙，已然起了疑心，心里更加摇摆不定。”
顾远山唇角浮起一丝浅淡笑意。
“很好，咱们徐徐图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