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兴家：带着全家改换门庭 第1106章 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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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自县衙密访归来，行事便处处留心，但凡杜、赵派人来邀约议事，皆寻借口推脱，不再赴约。
杜老爷何等老辣，不过两三回，便察觉不对劲。
这日午后，杜老爷寻了个查看河堤物料的由头，半路截住梁家老爷。
两人站在堤边的老柳树下说话，秋风卷着尘土掠过脚下堆着的柴草。
杜老爷捻着胡须，目光沉沉看向梁老爷。
“梁兄，你可曾发现张家近来有些古怪？”
“往日咱们有事相商，他虽胆小，好歹会到场听一听。”
“如今屡次托辞闭门，不肯相见……”
说着，他沉了脸色。
“前几日还有人瞧见，他独自进了县衙内衙。”
梁老爷心头一跳，面上勉强维持平静。
“许是家中琐事缠身，无暇脱身吧。”
“琐事？”
杜老爷低笑一声。
“只怕不是家事，是去见顾知县了。”
梁老爷手心微微发紧，不敢接话。
张家私见县令这件事，他也有所耳闻，心里早已七上八下。
一边是多年乡邻同盟，一边是周家的下场悬在头顶，哪边都不敢深靠。
……
杜老爷凑近半步，声音压得很低。
“梁兄，咱们几家当初说好，遇事一同进退。若是张家私下向官府吐露内情，咱们在河堤上的盘算，岂不是尽数暴露？”
梁老爷迟疑着开口：“杜兄，依我看，不如就此收手。”
“顾大人耳目众多，张家若是真递了话，咱们再继续在工段动手，风险太大。”
“收手？”
一旁忽然传来赵家老爷的声音，他不知何时也寻了过来，面色急躁。
“现在收手，便是白白割肉补税，往后在永城，咱们大户再无半分话语权！”
“张家若是敢出卖咱们，我便去乡间散播话，说他卖了四家，讨好官府，让佃户都知道他的为人！”
梁老爷被这话惊得一怔，连忙摆手。
“万万不可！这般行事，等于直接撕破脸面，反而引官府注目。”
杜老爷抬手拦住赵家，目光依旧锁在梁老爷身上。
“梁兄不必慌张。今日找你，只是想问一句。若是张家当真背了咱们，你打算站在哪一边？”
这话直直抛过来，梁老爷进退两难，只觉得左右都是火坑。
他沉默半晌，缓缓叹道：“杜兄，容我回去想一想。此事干系重大，仓促之间，我不敢轻易决断。”
说完，梁老爷无心再查看河工，匆匆拱手告辞，心事重重回了自家宅院。
……
待到梁家离开，赵家皱起眉头看向杜老爷。
“杜大哥，这梁家也是墙头草，摇摆不定！依我说，不如早早提防，不能指望他。”
杜老爷望着梁家远去的背影，缓缓开口：“无妨。梁家本就不是一心，他这般犹豫，反倒好办。咱们不必指望他出力，只要他不主动告发，便够了。如今最该提防的，是张家。”
……
另一边，梁家回到家中，独坐书房，反反复复思量。
他与几家也算是了解甚多，心知杜、赵两家心思深沉，怕是不会就此收手。
可若是主动报官，又怕杜赵狗急跳墙，生出事端。
若是闭口不言，一旦事情败露，自己也要跟着连坐。
思来想去，拿不定主意，他夜里亦是辗转难眠。
……
县衙这边，吕修派出去的眼线，将堤边三人这番对话，连夜送进县衙。
三人虽是有意避着人，可那番争吵太过大声，正被特意派去跟踪的几个捕快听进了耳中。
书房内，吕修将打探来的消息细细禀报。
“大人，杜老爷已经察觉张家有异，特意拦住梁老爷试探。赵家性子急躁，想要为难张家，被杜老爷拦下。梁家两头为难，迟迟不肯站队。”
顾远山听完，缓缓端起茶盏，轻轻吹开浮沫。
“杜家越是疑心张家，他们内部猜忌便越重。”
“梁家摇摆，正是咱们可以争取之人。”
“苏敦，你寻个机会下乡查验田册，顺路拜访梁家，不必逼迫，只把利害讲清楚。”
苏敦应声：“是，大人。”
……
次日。
天朗风清。
苏敦带着两名文书吏，携各村最新田册，依例下乡核验田亩。
车马不张扬，行至梁家地界，便径直停在梁府门前。
门吏入内通报时，梁老爷正独坐厅堂失神。
一夜未眠，他眼底尽是血丝。
昨日堤边杜、赵二人的逼问，张家的悄然倒戈，官府的强势……桩桩件件压在心头，让他进退维谷，坐立难安。
听闻苏县丞亲至，梁老爷心头猛地一紧，心知是官府特意登门，避无可避，连忙整衣出迎，恭敬行礼。
……
“下官苏敦，例行下乡核田，顺路叨扰梁老爷。”
苏敦态度平和，没有半点官威压迫，一如往常勤恳温和的模样。
梁老爷连忙拱手避让。
“大人亲临寒舍，蓬荜生辉，请入内奉茶。”
厅堂落座，茶水奉上，屏退左右仆役，堂内只剩二人相对。
苏敦没有急着翻看田册，反倒先开口闲谈。
“近日河堤赶工，各家物料、人力皆已齐备，唯独乡间流言未清，工段隐患未除，大人心中颇为挂念。”
梁老爷心头一悬，强装镇定。
“草民听闻各家皆尽心履约，想来并无大碍。”
“些许乡间碎语，不足为惧。”
苏敦抬眸，直直看向他。
“梁老爷何必自欺欺人。”
“旁人心中所思，暗中谋划，你心知肚明。”
话音落下，厅堂内气氛骤然沉静。
梁老爷指尖微颤，脸上恭顺的笑意瞬间僵住，再也装不下去，低声叹道：“苏大人明察，草民……确实左右为难。”
他终究是熬不住连日的内耗，索性吐露心声：
“杜、赵二人心存侥幸，不愿安分守法，暗中盘算在河堤工段动手脚，煽动流言。”
“可我们四家早年抱团共生，我若贸然揭发，是背盟不义。”
“可若是一同盲从，一旦事发，便是灭门之祸！周家前车之鉴，历历在目，草民实在不敢赌。”
说罢，他颇有些忐忑地握着茶杯，等着苏敦的反应……
杜老爷何等老辣，不过两三回，便察觉不对劲。
这日午后，杜老爷寻了个查看河堤物料的由头，半路截住梁家老爷。
两人站在堤边的老柳树下说话，秋风卷着尘土掠过脚下堆着的柴草。
杜老爷捻着胡须，目光沉沉看向梁老爷。
“梁兄，你可曾发现张家近来有些古怪？”
“往日咱们有事相商，他虽胆小，好歹会到场听一听。”
“如今屡次托辞闭门，不肯相见……”
说着，他沉了脸色。
“前几日还有人瞧见，他独自进了县衙内衙。”
梁老爷心头一跳，面上勉强维持平静。
“许是家中琐事缠身，无暇脱身吧。”
“琐事？”
杜老爷低笑一声。
“只怕不是家事，是去见顾知县了。”
梁老爷手心微微发紧，不敢接话。
张家私见县令这件事，他也有所耳闻，心里早已七上八下。
一边是多年乡邻同盟，一边是周家的下场悬在头顶，哪边都不敢深靠。
……
杜老爷凑近半步，声音压得很低。
“梁兄，咱们几家当初说好，遇事一同进退。若是张家私下向官府吐露内情，咱们在河堤上的盘算，岂不是尽数暴露？”
梁老爷迟疑着开口：“杜兄，依我看，不如就此收手。”
“顾大人耳目众多，张家若是真递了话，咱们再继续在工段动手，风险太大。”
“收手？”
一旁忽然传来赵家老爷的声音，他不知何时也寻了过来，面色急躁。
“现在收手，便是白白割肉补税，往后在永城，咱们大户再无半分话语权！”
“张家若是敢出卖咱们，我便去乡间散播话，说他卖了四家，讨好官府，让佃户都知道他的为人！”
梁老爷被这话惊得一怔，连忙摆手。
“万万不可！这般行事，等于直接撕破脸面，反而引官府注目。”
杜老爷抬手拦住赵家，目光依旧锁在梁老爷身上。
“梁兄不必慌张。今日找你，只是想问一句。若是张家当真背了咱们，你打算站在哪一边？”
这话直直抛过来，梁老爷进退两难，只觉得左右都是火坑。
他沉默半晌，缓缓叹道：“杜兄，容我回去想一想。此事干系重大，仓促之间，我不敢轻易决断。”
说完，梁老爷无心再查看河工，匆匆拱手告辞，心事重重回了自家宅院。
……
待到梁家离开，赵家皱起眉头看向杜老爷。
“杜大哥，这梁家也是墙头草，摇摆不定！依我说，不如早早提防，不能指望他。”
杜老爷望着梁家远去的背影，缓缓开口：“无妨。梁家本就不是一心，他这般犹豫，反倒好办。咱们不必指望他出力，只要他不主动告发，便够了。如今最该提防的，是张家。”
……
另一边，梁家回到家中，独坐书房，反反复复思量。
他与几家也算是了解甚多，心知杜、赵两家心思深沉，怕是不会就此收手。
可若是主动报官，又怕杜赵狗急跳墙，生出事端。
若是闭口不言，一旦事情败露，自己也要跟着连坐。
思来想去，拿不定主意，他夜里亦是辗转难眠。
……
县衙这边，吕修派出去的眼线，将堤边三人这番对话，连夜送进县衙。
三人虽是有意避着人，可那番争吵太过大声，正被特意派去跟踪的几个捕快听进了耳中。
书房内，吕修将打探来的消息细细禀报。
“大人，杜老爷已经察觉张家有异，特意拦住梁老爷试探。赵家性子急躁，想要为难张家，被杜老爷拦下。梁家两头为难，迟迟不肯站队。”
顾远山听完，缓缓端起茶盏，轻轻吹开浮沫。
“杜家越是疑心张家，他们内部猜忌便越重。”
“梁家摇摆，正是咱们可以争取之人。”
“苏敦，你寻个机会下乡查验田册，顺路拜访梁家，不必逼迫，只把利害讲清楚。”
苏敦应声：“是，大人。”
……
次日。
天朗风清。
苏敦带着两名文书吏，携各村最新田册，依例下乡核验田亩。
车马不张扬，行至梁家地界，便径直停在梁府门前。
门吏入内通报时，梁老爷正独坐厅堂失神。
一夜未眠，他眼底尽是血丝。
昨日堤边杜、赵二人的逼问，张家的悄然倒戈，官府的强势……桩桩件件压在心头，让他进退维谷，坐立难安。
听闻苏县丞亲至，梁老爷心头猛地一紧，心知是官府特意登门，避无可避，连忙整衣出迎，恭敬行礼。
……
“下官苏敦，例行下乡核田，顺路叨扰梁老爷。”
苏敦态度平和，没有半点官威压迫，一如往常勤恳温和的模样。
梁老爷连忙拱手避让。
“大人亲临寒舍，蓬荜生辉，请入内奉茶。”
厅堂落座，茶水奉上，屏退左右仆役，堂内只剩二人相对。
苏敦没有急着翻看田册，反倒先开口闲谈。
“近日河堤赶工，各家物料、人力皆已齐备，唯独乡间流言未清，工段隐患未除，大人心中颇为挂念。”
梁老爷心头一悬，强装镇定。
“草民听闻各家皆尽心履约，想来并无大碍。”
“些许乡间碎语，不足为惧。”
苏敦抬眸，直直看向他。
“梁老爷何必自欺欺人。”
“旁人心中所思，暗中谋划，你心知肚明。”
话音落下，厅堂内气氛骤然沉静。
梁老爷指尖微颤，脸上恭顺的笑意瞬间僵住，再也装不下去，低声叹道：“苏大人明察，草民……确实左右为难。”
他终究是熬不住连日的内耗，索性吐露心声：
“杜、赵二人心存侥幸，不愿安分守法，暗中盘算在河堤工段动手脚，煽动流言。”
“可我们四家早年抱团共生，我若贸然揭发，是背盟不义。”
“可若是一同盲从，一旦事发，便是灭门之祸！周家前车之鉴，历历在目，草民实在不敢赌。”
说罢，他颇有些忐忑地握着茶杯，等着苏敦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