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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雕之龙腾四海 第194章 三招

    第194章·三招

    早饭前,陆展元从枕边翻出了一张纸。

    拳谱压在枕头底下,纸夹在拳谱里。舅舅当时随手画的几根线——三道箭头,标了三个位置:走肘、走腕、走肩。纸边卷了一点,折痕淡了,但箭头还在。

    舅舅当时说:跟你爹的刀配着练。画完箭头之后舅舅把纸推过来,没有多解释。他当时也没有多问——收起来夹回拳谱里了。

    那时候他不太明白配着练是什么意思。以为是一天练刀、一天练拳——两边都练就算配了。第181章他翻拳谱的时候记起了这三招,记的是什么时候用,但还没有完全想明白。

    现在他知道了。不是配着练,是同一条路。刀是这条路,拳也是这条路。走肘走腕走肩——刀上的路和空手的路是一样的。

    上午,他拿刀站到桂花树底下。

    舅舅的第一式。不是教他用肘打人——是力从肘走。刀握在手里,力不从手腕走,从肘走。走肘的时候手腕是松的,刀不是甩出去的,是肘推出去的。

    他试了第一刀。出手的时候手腕不自觉用了力——刀出去了,但路线是弯的,走了一个弧度才到位置,不是肘在推,是手在拨。

    他停下来,把刀重新握好。这一下有意识地松了手腕,只走肘——一刀出去,直了。刀走到了他没想到能到的位置——比平时远了一点,不是因为胳膊伸得更长了,是肘先走的时候,整个手臂的行程比手腕先走要长。

    第二式。肘到尽头的时候力交到腕。刀在这一刻不是推,是转。肘走完了,腕接上——不是两个动作,是力走过去的时候自然地交接。腕一转,刀的角度变了,从平推变成了斜劈。

    他试了两次。第一次交接的时候快了——肘还没走完腕就动了,刀在中途偏了。第二次他等了一下,等肘走到底,腕才动——顺了。刀在中途没有断,从一个方向转到了另一个方向,而且是连续的。

    第三式。前面两式的终点。走完肘和腕之后,如果刀还要往前,肩要松出去。不是肩膀使劲往前顶,是松——肩胛骨往前送了一下,不多,就一点,但手臂又往前到了半寸。

    三式连起来走了一遍——不是三段,是一段。肘走到头交腕,腕走到头交肩,肩松出去。力的走向从头到尾没有断。

    他走完一遍之后站了一会儿,突然想通了另一件事:第三式借势走不等力走完,和舅舅这三式说的是一回事。走肘——力还没走完腕已经等着了;走腕——肘的力还在走,腕已经接上去了;走肩——腕的力还没走完,肩已经在松了。每一式都在前一式还没走完的时候接上去——这才是不等力走完。

    他不是从舅舅三式里悟到了借势走,是从借势走里悟到了舅舅三式。

    他在走完第三式的时候没有停。顺着肩出去的方向把刀收了回来——刀没有往回拽,肩松完之后身体自然转了一下,刀顺着那个转回来了。

    不是因为收了刀,是走完了自然回来的。

    收就是放。走完了,自己就回来了。

    下午铁牛来了。他蹲在墙根下等了一会儿,看陆展元在桂花树底下站了很久,才站起来问:练不练?

    铁牛起手打了一轮担山。陆展元在旁边看着——铁牛的担山比之前稳了,肩膀不压了,起手顺了很多。但他注意到了一个地方。

    你的力是从腕走的。陆展元说。

    铁牛停下来,看了一下自己的手。不是从腕走从哪里走?

    从肘走。

    铁牛看了他一眼,没明白。陆展元没有解释更多,自己站到前面,出了一拳——不是快,是整条胳膊一起出去,肘先到,手跟在肘后面。不是手先甩出去再拉肘,是肘走完了手就在那里了。

    铁牛看了,伸出手试了一下——第一下没找到感觉,手臂伸出去了,但肘没走,是手先过去的。

    陆展元说:你先走肘,不用管手。

    铁牛又试了一次。这一次他先想了肘——肘先动了,手被肘带了出去。不是很顺,但路子对了。

    再试。

    第三次。铁牛出拳——肘走,手跟。这一次整条胳膊一起出去了。

    陆展元说了一句话:你的拳变长了。

    铁牛看了看自己的手。没有说话。

    傍晚,陆展元又走了一遍舅舅三式。

    第一遍——走肘,走腕,走肩。不是从头到尾连起来的,是拆开的,每一式走到位了停一下,想一想,再走下一式。

    第二遍——连起来了。肘腕肩没有断,但他发现自己在第二式到第三式之间顿了一下——不是动作顿了,是念头顿了:在想接下来该走肩了。

    他站在桂花树底下,刀还握在手里,没有动。那个顿——跟收刀的时候在停不是在收是一样的。不是动作问题,是念头在中间等了一下。第三式说不等力走完,但他走的时候念头还在等——在力走完之前等下一步的指令。

    他没有继续练第三遍,而是把刀放下了。站了一会儿,再拿起来。

    第三遍——他没有想,只做一件事:刀出去,走到不能再走为止,然后看它自己怎么回来。第一式走到头,第二式接上;第二式走到头,第三式接上;第三式走到头——刀没有回来。他松了一下肩——刀顺着松的方向转了回来。

    不是他去收的,是走完了没地方去了,自然转回来的。

    他站在那里,刀尖朝下。喘了一口气,平了。

    他想——舅舅当时画这三根箭头的时候,可能就想好了。走肘、走腕、走肩,这三条路不只是怎么出刀,是力在身体里怎么走。刀是它的出口,拳也是。只要不卡在中间,力不会断,路不会堵。收不是收,是后面没有路了,自己转回来的。

    天黑之后,他把舅舅画的那张纸叠好,夹回拳谱第三式那页。

    ——不等力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