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之龙腾四海 第228章 化雪后的清晨

    第228章：化雪后的清晨

    天亮的时候何沅君醒得比平时早。母亲还没有起来，厨房里没有声音，院子里静悄悄的。她穿好衣服出来站到阶下——地面干了一层。昨天还是深色的泥，过了一晚已经变成了浅色，表面是硬的，脚后跟踩上去在干地面上发出实的声响——不往前滑，不往下陷，就是鞋底磕在地上那种干脆的声音。

    她站到院子中间去。这个位置她站过很多次了——雪地上走过、泥地上站过、新雪盖住之后重新走过。现在地面干了，脚底下是实的，不是软的。她试了一步——右脚往前迈出去，左脚跟上，站在原地转了一圈。脚底下踩过的地方留下一个浅浅的痕迹——干的，清楚的，不像前两天那样模糊成一团。

    她把拂柳拳走了一遍。第一式起手——手掌从身前划出去，前臂平着带出去，身体跟着转过来。前三式是圆的，收回来的时候肘贴着肋走，掌从腰间再出去。第四式的时候指头先到——指出去的时候没有立刻收，多停了一瞬，感觉到空气在指尖分开又合上的那一下。第五式画了一个圈收住。走完之后她没有立刻动——站在那里，低头看脚底下的印子。

    一圈。断断续续的地方也有，但大体是一圈。她的脚印在地面上清清楚楚，一圈包围着她站的地方——圈心。

    她看了好一会儿。地面干了之后，这个圈的形状比她预想的要完整。雪地上走过、泥地上走过的那些印子，在干了的泥地上留下了浅浅的颜色变化——。她站在那里看了看脚下，又抬头看了看院墙，然后慢慢走回廊下，在台阶上坐下来，把手摊开在膝盖上放着。

    陆展元起来之后在院子里站了一下，看见何沅君已经在院子里了。她今天比昨天精神——穿了干鞋，站在干了的地上。没有问她什么，自己在廊下站了一会儿之后出了门。

    他一个人走到那条巷子去了。不是绕到巷口看一眼就走的走法——这一次他走进了巷子。

    走进去的时候他的步子不重——不是刻意放轻，是走进去的时候自然地放轻了步子的节奏。巷子两边的高墙把晨光切成了窄窄的一条，照在巷底。墙角的最后一点残雪也化完了，只留下几个深色的水印子。

    他走到巷子中间的时候停了下来。没有转弯，没有往后看。他转过身面朝那扇窗户站着。

    窗户开了一条缝。

    不是打开的，是推开了大概两根手指宽的一条缝。窗纸被从里面拨开了——能看到窗户后面的暗处，但看不进去，只能看到黑漆漆的一片。没有人的轮廓，没有影子。那条缝就在那里，像是昨天晚上就开着了。

    陆展元站在那里没有动。巷子里没有风。他没有往前走，也没有往后走。站在那里有几息的工夫——不长，但足以让他确认那扇窗户确实是从里面被推开的，不是风吹开的。

    他没有继续往前走。他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他发现自己的手是握着的，手指扣进掌心里，攥紧了。他松开手，看着自己的手掌，什么也没有。他把手在衣服上擦了一下，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继续往前走。走出了巷子的另一头，没有回头。

    从巷子另一头出来的时候外面的阳光比巷子里亮得多——他眯了一下眼睛，加快了一点步速。步子快，但没有跑。走到街面上之后他回头看了一下巷子的方向——那个口子在阳光下只是一个普通的巷口，看不出什么异样。

    何沅君还站在院子里。比平时完拳之后站的时间长。她站了一会儿没有动，看着地上那个印子——

    母亲起来之后从厨房门口探头看见她在院子里站着，已经练完拳了但站着不走。母亲没有叫她，看了她一下又缩回去了。院子里只有何沅君一个人站在那里。

    过了一会儿她自己走回廊下了。在台阶上坐下来，把鞋脱了，翻过来看鞋底——鞋底沾了一圈干泥，浅色的格子在泥干了之后变成了深色的纹路。她在门槛上敲了两下鞋底，泥块掉下来，在地面上碎成几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