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之龙腾四海 第326章 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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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城外
烟雨步走了一个月。
说是走了一个月，其实是荒地连着荒地——第一天第二路到第六路，第三天第七路到第十二路，陆立鼎领着走一遍，剩下就是自己走。烟雨步三十六路，陆展元在第七天的时候就走到了第二十四路。不是他多能走，是凌波微步的底子让他在步位上不需要——凌波微步是六十四卦成周天，烟雨步是三十六路走气象，走法不同，但脚下的方位感是一样的。他每走一个烟雨步的新步位，脑子里就翻出凌波微步对应的卦位——秋分对应兑卦，惊蛰对应震卦，方向不一样，轴向一样。走法不是踩到位，是顺着方向过去。他想通这一层的时候，第二十五路到第三十六路一天之内就走通了。
铁牛跟得慢一些。一个月走完了前十二路，第十一路走通了，第十二路还差半寸——落地的时候脚掌外侧先着地，内侧落下去的时候方向就偏了。陆立鼎让他停在了第十二路。
第十二路走对了再走第十三路。
铁牛没有说好，每天早上练完九息，自己站在院子里走第十二路，一遍又一遍。
---
荒地不再去了。
陆立鼎说烟雨步三十六路走通了，练掌。
他说的练掌，是烟雨掌。陆展元站在院子里，陆立鼎站在他对面，打了第一路——不是对着他打的，是打了空气。手掌出去的时候没有风，陆展元看见他手臂上的袖子贴着手臂没有动——手上的力道完全收住了，没有外泄。
烟雨掌十五路。练的不是发力，是收力。
陆展元学了一个月。
烟雨掌的手型跟刀法不一样，跟步法也不一样——刀法的力是从丹田走刀身出去的，步法的力是从脚底走身体的，掌法的力是从掌心收进去的。不是打出去，是打的时候收。他练了半个月才找到第三路的入口——手掌出去的时候掌心不空，像是握着一团气打出去的。
到了第二十天，第五路到第八路也能走了。但第十五路——陆立鼎只打了第一掌给他看，没有教后面的。
十五路是结尾的，等你把前十四路走完了再看。
---
城外开始有人了。
不是嘉兴本地人。是拖家带口的，背着包袱、推着独轮车、牵着孩子，从北边来的。金国那边黄河泛滥，活不下去了，往南逃。嘉兴知府换了人——听说是从临安调来的——城门口搭了几个棚子施粥，不让难民进城，粥棚搭在城外三里地的官道边上。
陆展元第一次看见难民是在荒地回来的路上。一个妇人坐在路边，抱着一个孩子，孩子在哭。妇人没有说话，坐着。
陆展元站住了。
铁牛站在他旁边。
陆展元走上去——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他把手上拿着的水囊递过去。妇人抬头看了他一眼，接了。
回到庄上，他跟陆立鼎说了。
城外有人。
知道。
在路边坐着，没有吃的。
陆立鼎看了他一会儿。
明天你去送。庄里还有几袋米。
第二天，陆展元和铁牛背着米袋子出了城门。城外难民不止昨天那一个妇人了——官道边上零零散散坐了一排人，有老人，有孩子，有裹着破棉被的汉子。粥棚里的粥稀得能照见碗底，排队的队伍很长。
陆展元把米袋子放在路边，没有喊人来领——他解开袋口，站在旁边。
有人看见了，走了过来。一个，两个。他帮他们装米，每个人装一碗的量。
铁牛在旁边，也装。
这样送了几天。米送完了，陆立鼎又装了新的。陆展元每天去，每天看见的人不一样——有人在找走散的孩子，有人蹲在路边的泥沟里喝水，有人躺在地上，身边没有人。
---
有一天，陆展元在粥棚旁边看见一群孩子。
七八个，大概四五岁到六七岁的样子，挤在一个塌了一半的草棚下面，没有大人管。最小的那个靠着最大的那个，闭着眼睛。最大的那个——看着有五六岁——抱着他，脸朝外，看着过往的人。他的眼神不像一个孩子的眼神。是空的，但没有哭。
铁牛走过去，蹲下来。
你们爹娘呢？
最大的那个看了他一眼。不在了。
铁牛没有说话。
陆展元站在旁边，看着这群孩子。草棚下又多了两个——是从另一边走过来的，身上脏，脸上没有表情。
他数了数。八九个了。
他问旁边的难民——这些孩子没人管？
那人看了他一眼。跑散了。有的是爹娘没了，有的是路上走散了的。你想管也管不了，太多了。
陆展元没有回答。
他蹲下来，看着最大的那个。
你叫什么？
……不知道。
你们一共有多少人？
那孩子往草棚里看了一眼。都在了。
陆展元站起来。他没有回庄——他让铁牛先回去，铁牛不走。
你回去跟我爹说——城外有一群孩子，没有人管。
铁牛看着他，转身跑了。
过了半个时辰。陆立鼎来了。
他站在草棚外面，看了一会儿。里面的孩子看着他，没有人说话。最大的那个抱着最小的那个，没有松手。
陆展元站在陆立鼎旁边。
能不能让他们住庄里？
陆立鼎没有说话。他看了一个又一个——最小的那个在最大的怀里睡着了，嘴角有干了的米汤痕迹。
你来带。
陆展元看着他。
你教他们认字，教他们练基本功。你自己带。
……好。
陆立鼎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
那天下午，陆展元带着九个孩子回了庄。最小的三岁半，最大的六岁。他们站成一排，在院子里的青砖地上，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脚上没有鞋。
陆展元看着他们。
最大的那个抬头看着他——就是那个抱着最小的孩子的孩子。他问：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陆展元。
那孩子沉默了一下。
我们……姓什么？
陆展元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你们姓陆。你们以后跟我姓陆。
那孩子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过了好几天，城外又送来了一批。陆展元一共收下了十九个孩子，有男有女，最小的两岁半，最大的六岁。他给他们一个一个起了名字——陆开、陆承、陆继、陆衍、陆远……从字开始，一个一个排下去。
铁牛看着他一个一个起名字，没有说好，没有说不好。他站在旁边，等陆展元起完了最后一个名字，说了一句：
最小的那个，我晚上带。
陆展元看了他一眼。
他夜里会哭。我听着。
陆展元点了点头。
烟雨步走了一个月。
说是走了一个月，其实是荒地连着荒地——第一天第二路到第六路，第三天第七路到第十二路，陆立鼎领着走一遍，剩下就是自己走。烟雨步三十六路，陆展元在第七天的时候就走到了第二十四路。不是他多能走，是凌波微步的底子让他在步位上不需要——凌波微步是六十四卦成周天，烟雨步是三十六路走气象，走法不同，但脚下的方位感是一样的。他每走一个烟雨步的新步位，脑子里就翻出凌波微步对应的卦位——秋分对应兑卦，惊蛰对应震卦，方向不一样，轴向一样。走法不是踩到位，是顺着方向过去。他想通这一层的时候，第二十五路到第三十六路一天之内就走通了。
铁牛跟得慢一些。一个月走完了前十二路，第十一路走通了，第十二路还差半寸——落地的时候脚掌外侧先着地，内侧落下去的时候方向就偏了。陆立鼎让他停在了第十二路。
第十二路走对了再走第十三路。
铁牛没有说好，每天早上练完九息，自己站在院子里走第十二路，一遍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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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地不再去了。
陆立鼎说烟雨步三十六路走通了，练掌。
他说的练掌，是烟雨掌。陆展元站在院子里，陆立鼎站在他对面，打了第一路——不是对着他打的，是打了空气。手掌出去的时候没有风，陆展元看见他手臂上的袖子贴着手臂没有动——手上的力道完全收住了，没有外泄。
烟雨掌十五路。练的不是发力，是收力。
陆展元学了一个月。
烟雨掌的手型跟刀法不一样，跟步法也不一样——刀法的力是从丹田走刀身出去的，步法的力是从脚底走身体的，掌法的力是从掌心收进去的。不是打出去，是打的时候收。他练了半个月才找到第三路的入口——手掌出去的时候掌心不空，像是握着一团气打出去的。
到了第二十天，第五路到第八路也能走了。但第十五路——陆立鼎只打了第一掌给他看，没有教后面的。
十五路是结尾的，等你把前十四路走完了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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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开始有人了。
不是嘉兴本地人。是拖家带口的，背着包袱、推着独轮车、牵着孩子，从北边来的。金国那边黄河泛滥，活不下去了，往南逃。嘉兴知府换了人——听说是从临安调来的——城门口搭了几个棚子施粥，不让难民进城，粥棚搭在城外三里地的官道边上。
陆展元第一次看见难民是在荒地回来的路上。一个妇人坐在路边，抱着一个孩子，孩子在哭。妇人没有说话，坐着。
陆展元站住了。
铁牛站在他旁边。
陆展元走上去——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他把手上拿着的水囊递过去。妇人抬头看了他一眼，接了。
回到庄上，他跟陆立鼎说了。
城外有人。
知道。
在路边坐着，没有吃的。
陆立鼎看了他一会儿。
明天你去送。庄里还有几袋米。
第二天，陆展元和铁牛背着米袋子出了城门。城外难民不止昨天那一个妇人了——官道边上零零散散坐了一排人，有老人，有孩子，有裹着破棉被的汉子。粥棚里的粥稀得能照见碗底，排队的队伍很长。
陆展元把米袋子放在路边，没有喊人来领——他解开袋口，站在旁边。
有人看见了，走了过来。一个，两个。他帮他们装米，每个人装一碗的量。
铁牛在旁边，也装。
这样送了几天。米送完了，陆立鼎又装了新的。陆展元每天去，每天看见的人不一样——有人在找走散的孩子，有人蹲在路边的泥沟里喝水，有人躺在地上，身边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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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陆展元在粥棚旁边看见一群孩子。
七八个，大概四五岁到六七岁的样子，挤在一个塌了一半的草棚下面，没有大人管。最小的那个靠着最大的那个，闭着眼睛。最大的那个——看着有五六岁——抱着他，脸朝外，看着过往的人。他的眼神不像一个孩子的眼神。是空的，但没有哭。
铁牛走过去，蹲下来。
你们爹娘呢？
最大的那个看了他一眼。不在了。
铁牛没有说话。
陆展元站在旁边，看着这群孩子。草棚下又多了两个——是从另一边走过来的，身上脏，脸上没有表情。
他数了数。八九个了。
他问旁边的难民——这些孩子没人管？
那人看了他一眼。跑散了。有的是爹娘没了，有的是路上走散了的。你想管也管不了，太多了。
陆展元没有回答。
他蹲下来，看着最大的那个。
你叫什么？
……不知道。
你们一共有多少人？
那孩子往草棚里看了一眼。都在了。
陆展元站起来。他没有回庄——他让铁牛先回去，铁牛不走。
你回去跟我爹说——城外有一群孩子，没有人管。
铁牛看着他，转身跑了。
过了半个时辰。陆立鼎来了。
他站在草棚外面，看了一会儿。里面的孩子看着他，没有人说话。最大的那个抱着最小的那个，没有松手。
陆展元站在陆立鼎旁边。
能不能让他们住庄里？
陆立鼎没有说话。他看了一个又一个——最小的那个在最大的怀里睡着了，嘴角有干了的米汤痕迹。
你来带。
陆展元看着他。
你教他们认字，教他们练基本功。你自己带。
……好。
陆立鼎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
那天下午，陆展元带着九个孩子回了庄。最小的三岁半，最大的六岁。他们站成一排，在院子里的青砖地上，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脚上没有鞋。
陆展元看着他们。
最大的那个抬头看着他——就是那个抱着最小的孩子的孩子。他问：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陆展元。
那孩子沉默了一下。
我们……姓什么？
陆展元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你们姓陆。你们以后跟我姓陆。
那孩子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过了好几天，城外又送来了一批。陆展元一共收下了十九个孩子，有男有女，最小的两岁半，最大的六岁。他给他们一个一个起了名字——陆开、陆承、陆继、陆衍、陆远……从字开始，一个一个排下去。
铁牛看着他一个一个起名字，没有说好，没有说不好。他站在旁边，等陆展元起完了最后一个名字，说了一句：
最小的那个，我晚上带。
陆展元看了他一眼。
他夜里会哭。我听着。
陆展元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