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之龙腾四海 第328章 晚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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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晚潮
又过了两个月。
庄里十九个孤儿已经不像刚从城外接回来时那样了。身上的衣服换过了——陆母带着何沅君连夜改了几件旧衣裳，大的穿完改小的，破了就补，补了再穿。脚上也有了鞋——草鞋，铁牛编的，孩子们一人一双。最小的那个穿上了鞋以后在院子里走了两圈，低头看了自己的脚很久。
陆展元的烟雨掌推进到了第十一路。越往后越慢——前八路是的功夫，从第九路开始变了，是。打出去的时候掌心里收住的气要放出去，但不是打出去，是出去——像洒水，不是泼水。
陆立鼎说了一句他想了很久的话：
收得住叫掌，收不住叫拳。
然后就不说了。
陆展元在院子里练了半个月，第九路还是没有找到的感觉。手掌打出去的时候气是往前的，但他收着，到最后一寸才放——放的瞬间气散了，打在墙根下留了一个浅印子，但散了，不是整片出去的。
又练了半个月。第十路也往前走了一截。烟雨掌十五路，他卡在第十一路的前半。
烟雨步倒是不卡了。三十六路走通以后，他每天早上带孩子们练完基本功，自己在院子里把三十六路走一遍——不是为了练，是走着舒服。走完了身体暖了，气也通顺了。凌波微步没有再走——不是忘了，是他在烟雨步里走凌波微步的步位，走法不一样，但轴向一样，两套步法合在一套里了。
---
海纳功的朝潮走了两个月，每天卯时面东，九息走满，沟渠已经成形了——气从丹田出去，走一圈回来，不需要想，像呼吸一样自然。
有一天傍晚——酉时——他坐在院子里，面朝西。不是刻意坐的，是走完了傍晚的步，坐下来歇着，脸正好朝着落日的方向。
他坐了一会儿，丹田里的气自己动了。
不是他叫它动的。它走了一息——从丹田到胸口到肩膀到手臂——跟朝潮一样的路，但方向不一样。朝潮的气是往外走的，这道气是往里走的。不是收进来的，是从外面走回来的，像潮水退去的时候沙滩上的水往回走。
他闭着眼睛，没有动。第二息跟着来了。丹田没有收它，它自己走进去了。
他坐了三息。然后睁开眼睛。
西边的太阳刚沉下去一半，天边的云烧成一片红。
他坐了很久。铁牛从屋里走出来，看见他坐在院子里，没有叫他，在旁边坐了下来。
你在干什么？
……不知道。
铁牛没有继续问。
过了几天，陆展元在卯时走完朝潮，天已经亮了。他没有站起来，坐在那里，闭上了眼睛。丹田里还留着朝潮后的余气，他试着让它走傍晚那条路——往里走。走了半息，没有断。走了一息，续上了。他睁开眼睛，太阳刚爬上东墙。
朝潮和夕汐——他还没有完全走通夕汐，但入口已经找到了。
---
城外还在来人。粥棚已经从每天一顿改成两天一顿了——新知府上任后没有增加赈济，反而把以前的存粮调走了，说是赈济金国流民，非朝廷本意。
陆展元去粮行籴米的次数越来越密。半个月一趟变成十天一趟。
有一天他从粮行出来，背上扛着一袋米，陆开跟在后面。路过东市的时候他看见街边新开了一家铺子——门面不大，挂着一块木招牌，写着湘西药材四个字。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拨着一把算盘，不是在看账本，是拿在手里转。
陆展元看了他一眼。那个中年男人抬起头来，跟他对了一眼——笑了笑，点了点头。陆展元也点了点头，走过去了。
他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中年男人还在柜台后面，算盘已经放下来了。
这个人不像药材商。
他没有说什么，但记住了那个柜台后面转算盘的手——手指很粗，不是拨算盘的手。是握兵器的手，手指上茧的位置不对。
回去以后他跟陆立鼎提了一句。
东市新开了一家药材铺子，掌柜的不像卖药的。
陆立鼎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看出来的？
他的手。拨算盘的手指上茧子在第一节，握东西的手指上茧子在虎口。他转算盘的时候虎口的茧子露了一下。
陆立鼎没有说话。他看了陆展元几息，然后说：
没有说别的。
---
又过了几天，陆展元带着孩子们去城外空地练功。
这是他定的规矩——每七天出一次城，在城外空地上练，让孩子们跑得开。空地离城门不远，以前他在那里走过步，地面硬实，四周开阔。
孩子们站成三排，最小的站在前面，最大的站在后面，鞋已经穿上了。陆展元站在他们面前，带他们走了一遍基本功——站桩、走步、抬手。
练到一半，他看见空地的另一边站着一个人。
灰布衣裳。没有胡须。眼睛闭着。
一根铁杖拄在地上，两只手叠在杖头上。
那个人站着，没有走过来，没有在练功，没有在赶路。就是站着。
陆展元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没有停下教课。
孩子们在练站桩的时候，他又看了一眼——那个人还在。他感觉到那根铁杖的端头是朝他这个方向的，像是他在听这里的动静。
陆展元没有走过去。他继续教。
过了小半个时辰，课散。孩子们开始收拾东西。陆展元再往那边看——没有人了。灰布衣裳不见了，铁杖也不见了。空地的边缘只有风刮起来的几片干叶。
铁牛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什么也没有看见。
你在看什么？
没有。
他站了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走，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他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傍晚的风从西边吹过来，吹在脸上，是热的。他想着那个人——不是想他为什么站在那里，是想他走的时候自己为什么没有听见脚步声。
又过了两个月。
庄里十九个孤儿已经不像刚从城外接回来时那样了。身上的衣服换过了——陆母带着何沅君连夜改了几件旧衣裳，大的穿完改小的，破了就补，补了再穿。脚上也有了鞋——草鞋，铁牛编的，孩子们一人一双。最小的那个穿上了鞋以后在院子里走了两圈，低头看了自己的脚很久。
陆展元的烟雨掌推进到了第十一路。越往后越慢——前八路是的功夫，从第九路开始变了，是。打出去的时候掌心里收住的气要放出去，但不是打出去，是出去——像洒水，不是泼水。
陆立鼎说了一句他想了很久的话：
收得住叫掌，收不住叫拳。
然后就不说了。
陆展元在院子里练了半个月，第九路还是没有找到的感觉。手掌打出去的时候气是往前的，但他收着，到最后一寸才放——放的瞬间气散了，打在墙根下留了一个浅印子，但散了，不是整片出去的。
又练了半个月。第十路也往前走了一截。烟雨掌十五路，他卡在第十一路的前半。
烟雨步倒是不卡了。三十六路走通以后，他每天早上带孩子们练完基本功，自己在院子里把三十六路走一遍——不是为了练，是走着舒服。走完了身体暖了，气也通顺了。凌波微步没有再走——不是忘了，是他在烟雨步里走凌波微步的步位，走法不一样，但轴向一样，两套步法合在一套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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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纳功的朝潮走了两个月，每天卯时面东，九息走满，沟渠已经成形了——气从丹田出去，走一圈回来，不需要想，像呼吸一样自然。
有一天傍晚——酉时——他坐在院子里，面朝西。不是刻意坐的，是走完了傍晚的步，坐下来歇着，脸正好朝着落日的方向。
他坐了一会儿，丹田里的气自己动了。
不是他叫它动的。它走了一息——从丹田到胸口到肩膀到手臂——跟朝潮一样的路，但方向不一样。朝潮的气是往外走的，这道气是往里走的。不是收进来的，是从外面走回来的，像潮水退去的时候沙滩上的水往回走。
他闭着眼睛，没有动。第二息跟着来了。丹田没有收它，它自己走进去了。
他坐了三息。然后睁开眼睛。
西边的太阳刚沉下去一半，天边的云烧成一片红。
他坐了很久。铁牛从屋里走出来，看见他坐在院子里，没有叫他，在旁边坐了下来。
你在干什么？
……不知道。
铁牛没有继续问。
过了几天，陆展元在卯时走完朝潮，天已经亮了。他没有站起来，坐在那里，闭上了眼睛。丹田里还留着朝潮后的余气，他试着让它走傍晚那条路——往里走。走了半息，没有断。走了一息，续上了。他睁开眼睛，太阳刚爬上东墙。
朝潮和夕汐——他还没有完全走通夕汐，但入口已经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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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还在来人。粥棚已经从每天一顿改成两天一顿了——新知府上任后没有增加赈济，反而把以前的存粮调走了，说是赈济金国流民，非朝廷本意。
陆展元去粮行籴米的次数越来越密。半个月一趟变成十天一趟。
有一天他从粮行出来，背上扛着一袋米，陆开跟在后面。路过东市的时候他看见街边新开了一家铺子——门面不大，挂着一块木招牌，写着湘西药材四个字。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拨着一把算盘，不是在看账本，是拿在手里转。
陆展元看了他一眼。那个中年男人抬起头来，跟他对了一眼——笑了笑，点了点头。陆展元也点了点头，走过去了。
他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中年男人还在柜台后面，算盘已经放下来了。
这个人不像药材商。
他没有说什么，但记住了那个柜台后面转算盘的手——手指很粗，不是拨算盘的手。是握兵器的手，手指上茧的位置不对。
回去以后他跟陆立鼎提了一句。
东市新开了一家药材铺子，掌柜的不像卖药的。
陆立鼎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看出来的？
他的手。拨算盘的手指上茧子在第一节，握东西的手指上茧子在虎口。他转算盘的时候虎口的茧子露了一下。
陆立鼎没有说话。他看了陆展元几息，然后说：
没有说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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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天，陆展元带着孩子们去城外空地练功。
这是他定的规矩——每七天出一次城，在城外空地上练，让孩子们跑得开。空地离城门不远，以前他在那里走过步，地面硬实，四周开阔。
孩子们站成三排，最小的站在前面，最大的站在后面，鞋已经穿上了。陆展元站在他们面前，带他们走了一遍基本功——站桩、走步、抬手。
练到一半，他看见空地的另一边站着一个人。
灰布衣裳。没有胡须。眼睛闭着。
一根铁杖拄在地上，两只手叠在杖头上。
那个人站着，没有走过来，没有在练功，没有在赶路。就是站着。
陆展元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没有停下教课。
孩子们在练站桩的时候，他又看了一眼——那个人还在。他感觉到那根铁杖的端头是朝他这个方向的，像是他在听这里的动静。
陆展元没有走过去。他继续教。
过了小半个时辰，课散。孩子们开始收拾东西。陆展元再往那边看——没有人了。灰布衣裳不见了，铁杖也不见了。空地的边缘只有风刮起来的几片干叶。
铁牛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什么也没有看见。
你在看什么？
没有。
他站了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走，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他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傍晚的风从西边吹过来，吹在脸上，是热的。他想着那个人——不是想他为什么站在那里，是想他走的时候自己为什么没有听见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