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之龙腾四海 第390章 离城

    第390章·离城

    第十五天早上，天还没有全亮。窗纸上的光从灰蓝变成灰白的时候，陆展元醒了。他没有睡沉——半夜醒过几次，每次都能听到隔壁欧阳锋屋里有动静。不是练功的声音，是脚步声——在屋里走来走去，有时候停下很久，然后又开始走。最后一次听到欧阳锋停下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然后安静了很久，像是站定了，决定好了。

    天亮以后陆展元把自己的东西收好了——其实没什么东西。一件换洗的短衣、一根竹签、几文铜钱。他把这些东西卷进那件薄被子里，打了一个卷，扎了两道，放在床尾。竹签放在最外面，顺手就能抽出来。

    他到隔壁的时候欧阳锋已经在系腰带了。床边放着一个不大的布包裹——比陆展元那个大一倍，但也没有多少东西。黑漆木匣子不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收起来的，或者已经放在那个包裹里了。

    陆展元站在门口，等他。

    欧阳锋系好腰带，把布包裹背上，看了他一眼。

    走了。

    下楼。堂屋里有一张桌子上放着两碗粥。一碗放着一双筷子，另一碗旁边放着一个干荷叶包——跟上次一样的包法，叠成长条。粥已经不烫了，温的。

    阿九不在堂屋里。

    陆展元坐下来把粥喝了。粥跟每天一样——不稀不稠，温热刚好。他喝到碗底的时候看到粥里沉着两粒红枣核。他没有动那两粒核，把碗放下了。那个荷叶包他放进怀里，跟竹签分开放了——荷叶包靠着胸口，有红糖的甜味从干荷叶的缝隙里透出来。

    喝完以后他把碗放在水盆里，站起来。

    欧阳锋在门口等他。他走过去的时候柜台后面有人动了一下——阿九蹲在柜台后面的水盆边上洗东西，冷水，没有回头。她听到脚步声到门口了，说了一句话——没有抬头——

    下次来——带两只兔子。

    陆展元站在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门口的光从外面进来，阿九蹲在水盆边，低着头，头发从耳后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她没有抬头看他，把手里的布在水里抖了一下，拧干，搭在盆沿上。

    他推门出去了。

    天没有全亮——太阳还没有升起来，但云已经亮了，透着一层灰白的光。巷子里没有多少人——一个挑着空桶的男人往水井的方向走，一只狗蹲在墙角看到他们出来站了起来，跟着走了几步又回去了。

    欧阳锋走得不快。他没有往御街的方向走，走了另一条路——从客栈后面的巷子穿出去，绕过菜市场，再从小路绕到北城门的方向。路上经过一条巷子的时候陆展元看到了两个人——穿着短打，靠在墙边，像是在等人，但手里没有东西，也没有朝他们看。欧阳锋没有看他们，走过去以后步子也没有变快。

    北城门已经开了。排队出城的人不多——几个挑着菜担子的菜农、一个推着独轮车的老头、一个骑驴的商人，驴背上搭着两个袋子，袋口扎着绳子。城门边上站着两个兵——靠在城墙边，手里各握着一根长枪，枪尖朝上，没有看谁，也没有说话。

    欧阳锋走过去的时候他们没有看过来。

    出了城门以后官道往北延伸——两边是田，田里的稻子已经黄了，穗子低着头。风从北面吹过来，带着稻叶的干味和泥土的味道。太阳在他们身后升起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前面干裂的路面上。路面上的裂缝被晨光照着，曲曲折折地伸向远方。

    陆展元回头看了一眼临安的城墙——灰色的砖，城门楼上插着一面旗，旗子被风吹开了，能看到上面写着字。他看了一会儿，转回头。

    欧阳锋没有回头。

    他们沿着官道往北走。稻子在风里一浪一浪的，路边的草上还挂着露水，走了没多远鞋面就湿了。陆展元走在欧阳锋右边，步子不大不小，跟在去嘉兴路上一样——不超前，不落后。临安的城墙在他身后越来越远，他走了很长一段路以后回头再看，已经看不清城门楼上的旗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