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之龙腾四海 第392章 过镇

    第392章·过镇

    中午的时候他们到了一个镇子。不大——一条直街走到头，街两边是铺子和住家。街上有人，不多——一个推着车卖陶罐的，罐子在车上码了三层，走起来罐子之间互相碰，发出脆的响声；一个蹲在门口洗菜的妇人，面前一只木盆，水已经浑了，菜叶子漂在水面上；两个小孩蹲在地上拍石子玩——其中一个赢了一把石子正往口袋里装——看到有生人过来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玩。

    陆展元的肚子叫了一声。从早上出城到现在他没有吃过东西——那碗粥在肚子里走了半个多时辰已经空了，又走了这么久，胃里什么都没有，饿的感觉从胃底往上翻。他没有说。

    欧阳锋走在前面，拐进了街边一家铺子——不是饭店，是一家卖干粮的铺子，门口摆着几个盖着布的笸箩，露出半拉饼子边。柜台上放着一摞油纸。铺子里面坐着一个老婆子，正在擀面，手上沾着面粉。看到有人进来，她抬头看了一眼，没有站起来。

    欧阳锋买了四个烧饼——两个咸的，两个甜的，用油纸包了。他拿了一个甜的塞给陆展元，自己把剩下的放进包裹里。

    边走边吃。

    陆展元接过烧饼——还是热的，底面有一层烤焦的芝麻，掰开的时候冒出一股热气，里面是红糖馅的，糖已经化了，流到烧饼的边缘，和芝麻混在一起。他咬了一口——烫，嘴唇被烫了一下，但他没有吐出来，在嘴里翻了几下，等凉了一些才咽下去。红糖的甜味顺着喉咙往下走的时候，他觉得整个人都暖了一下。

    他们继续穿街走。陆展元一边走一边吃，嘴角沾了糖，用手背擦了一下，又舔了一下手背。

    走到街尾的时候要经过一个卖菜的摊子。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正蹲在地上整理葱。他看到欧阳锋走过来——目光在欧阳锋的腰上停了一下——不是看他的腰带，是看他走路时衣摆翻动的样子。然后他低下头继续理葱了。

    陆展元看到了他的目光。

    他没有在那一刻说什么，但他把这件事记住了——那个人看人的方式跟路上其他人不一样。其他人看人看脸，他先看腰。

    走过了那个菜摊以后，陆展元回头看了一眼——摊主还在理葱，没有抬头。

    出镇子的时候路边有一口井。一个年轻女人在井边打水，桶提上来的时候水晃出来，泼在井沿上，流下去。她看到欧阳锋走过来，让了一下路。

    欧阳锋没有看她，走了过去。

    陆展元走过去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那桶水——水面上晃着天光和井壁的暗影，他的脸在桶里晃了一下又凝住了。他没有停，跟上了欧阳锋。

    出了镇子以后官道继续往北。两边的地没有刚才那么密了——有些地长满了荒草，有些地里种了豆子，豆秧已经黄了，叶子卷着。一只灰色的鸟站在路边的电线杆上——电线杆是木头的，上面拉了线，鸟站在那里看着他们飞走。

    陆展元把最后一口烧饼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渣。红糖已经吃完了，最后那口是饼底——硬，有嚼劲，嚼完以后嘴里剩下的全是面的甜味和一点焦味。

    刚才那个卖菜的——他在看你。

    欧阳锋没有说话。他走了几步以后才开口——没有回头，没有放慢脚步。

    看什么。

    不是看你的脸——先看你的腰。

    欧阳锋没有接话。又走了几步。

    嗯。看到了就好。

    陆展元没有再问。他知道这句话的意思是你说得对，继续这样看。

    他们继续走。太阳在头顶偏西了一点，影子从脚下移到了斜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