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之龙腾四海 第395章 白驼山下人

    第395章·白驼山下人

    离开空地以后他们继续走了大约一个多时辰。太阳从树顶升到了天中间——快中午了，阳光穿过树叶的时候在地上投出一个个不断晃动的小圆点。官道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前后都有赶路的，有挑担的，有推车的，也有空着手走的。

    快到一处岔路口的时候，欧阳锋的步子又慢了下来。

    陆展元注意到了——不是因为前面有人，也不是因为路边有什么动静。欧阳锋的步子变得均匀了——比之前走路时的节奏更稳，每一步之间的距离像是量过的。

    然后他看到了。

    岔路边的一棵柳树下面站着一个人。灰衣黑裤，年纪不大，大约二十出头，站在那里像是等人的，但手里没有拿着任何东西，腰上也没有挂东西——除了腰带侧面别着的一根细竹管，比筷子粗一些。

    那个人看到欧阳锋走过来了——表情变了。不是惊讶，也不是紧张——是一种瞬间的确认。他本来靠在柳树上，看到欧阳锋以后立刻站直了，两只手自然地垂到了身侧。

    他没有走过来。他站在那里，等欧阳锋走到他面前。

    欧阳锋在他面前两步的地方停下来。

    那人低头——不是深深的鞠躬，是一个幅度很小的低头，下巴收了一下，大概低了两三寸。

    陆展元注意到他低头的时候眼皮没有跟着垂下来——仍然能在低头的一瞬间看到他的视线在看欧阳锋的脚。

    庄主。

    欧阳锋没有应称呼，看了他一眼。

    什么时候到的。

    昨天。在镇上住了一夜，一早就在这里等了。

    欧阳锋没有问他消息从哪里来的。那人从袖口里掏出一个叠得整齐的小布条——没有信封，就是布条，对折了两道，递了过来。

    欧阳锋接过来没有看，直接塞进怀里了。他偏了一下头看了陆展元一眼。

    那人的目光也跟着欧阳锋的头偏转到了陆展元身上。他看了陆展元一下——不是随意的一扫，是认真地看了两眼，然后他低了低头，这一次比跟欧阳锋打招呼时低了一些。

    少庄主。

    陆展元没有说话，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那人的反应跟他刚才判若两人——跟欧阳锋说话的时候声音是平的，没有什么语气。叫这一声少庄主的时候声音也没有抬高，没有刻意。但他低了头，比刚才低。

    欧阳锋没有再跟他多说什么，开始往前走。

    那人没有跟上来。陆展元走了几步以后回头看了一眼——他已经重新靠到了柳树上，恢复了刚才等人的姿势，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的目光没有追着他们走，但陆展元看到在他回头的那一刻，那个人的视线从别处又移回了路上——不是看他们，是看他们走过去的那个方向，然后目光又淡下去了，像路过的风一样散开了。

    陆展元转回来，跟在欧阳锋身边。

    他像是很早就出来等着了。

    前站。赶在要过的地方之前先到，报信。

    陆展元没有继续问，但他心里记下了一件事——那个人看他的那一眼不是随便看的。那是确认。确认他是谁，确认他有什么特征，确认以后下次在任何地方见到都能认出来。白驼山庄的人认人不是靠问名字——是靠看脸、看身形、看走路的方式。

    又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路边出现了一个茶摊。一张矮桌，几条长凳，桌上放着一个大陶壶和几只粗碗。茶摊旁边坐着一个老婆子，手里拿着一把蒲扇在赶苍蝇。

    欧阳锋在茶摊前停下来。他坐下来以后，没有立刻叫茶，先往茶摊后面的方向看了一眼——茶摊后面是田地，地里有个人正在弯腰干活，但那个人的方向不是对着地的——他的身子是半侧着的，能看到茶摊这边的路。

    欧阳锋收回目光。

    老婆子给他倒了一碗茶。陆展元也坐下来，要了一碗。

    刚才那个人——他走多久能到下一个镇。

    欧阳锋没有回答。他把碗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

    不用替他算走路的事。

    陆展元端起自己的碗喝了一口——茶是粗茶，苦，涩，但不难喝，喝完以后嘴里有一层回甘。

    义父，白驼山庄——有多少在外面的人。

    欧阳锋看了他一眼。

    够用的。

    陆展元没有再问，但他在默想刚才那个人的样子——灰衣黑裤，二十出头，柳树下靠着但重心压在脚掌上。腰带侧面的细竹管，比筷子粗不了多少。低头看欧阳锋的速度很快，看他的时候看了两眼——第一眼认位置，第二眼认脸。看完就记住了。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用这种方式记人的——出临安以后的事。

    喝完茶，欧阳锋在桌上放了两文钱。那个在地里干活的人在看到他们起身以后，也站直了——然后换了一个方向，开始往地的另一头走。不是朝茶摊的方向走的，也不是朝他们走的方向——是朝岔路那边去了。

    陆展元看到了，没有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