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之龙腾四海 第405章 路

    第405章·路远

    出城以后路开始往东北方向偏了一些。天越来越暗——傍晚了，但附近没有看到镇子。路两边是一片一片的旱地，高粱秆子已经割了，剩下一截一截的枯茬子立在地里，像无数根短签子插在土里。

    陆展元走在路上，脚底的鞋踩在土路上发出细碎的声音。周围没有其他人——这一段路前后都没有人。只有风从高粱地里穿过来，发出低低的响声。

    又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天已经半黑了。远一些的地方什么都看不清，近处的路还能辨别——深色的路面和浅色的路肩之间有一条模糊的分界。

    欧阳锋在路边一棵树下停下来。

    今晚在这里歇。

    陆展元看了一眼四周——没有房子，没有人家，只有这棵树和旁边的一片坡地。他以前没有在外面睡过——出临安以后每晚都有客栈。他不知道在这里怎么睡。

    欧阳锋把布包裹解下来，从里面拿出一样东西——一件叠好的外衣。

    盖着。

    他把外衣放在树根旁边，自己在树干的另一侧坐下来，背靠着树。

    陆展元过去，把外衣摊开——是欧阳锋的旧外衣，灰蓝色的，布料厚，叠起来的时候有棱角，摊开了能当一张小毯子。他坐下去以后把外衣搭在腿上，背靠着树干。

    树皮是粗糙的，隔着衣服能感觉到树皮的纹路。他的腿伸直了以后脚踝露在外面——风从脚踝那里吹过去，凉凉的。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左脚的鞋底那个洞被布垫着，布已经走变了形，从鞋底的破口处露出一角。他用手指把那个角塞回去了。

    天很快就黑透了。

    没有月亮。黑得很彻底，伸手看不到自己的手指。但过了一会儿眼睛适应了以后能看到东西的轮廓——树的轮廓，欧阳锋的轮廓，远处地的轮廓。

    陆展元没有说话。他靠着树干坐了一会儿，冷醒了一次——风吹过来的时候他把外衣拉到胸口，缩了一下。后来又睡着了。

    他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东边的天从黑变成了灰蓝，然后有一层极浅的白光从地平线下面渗上来。空气很冷，草上都是露水。

    欧阳锋已经站起来了，站在路中间，正在往远处看。

    陆展元把外衣叠好，站起来——膝盖有点僵，活动了一下。他把外衣还给欧阳锋。

    走吧。

    他们继续走。天亮得很快——从灰蓝变成了浅黄，然后太阳升起来，天全亮了。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以后路前方出现了一个镇子。比之前路过的那个小城小一些，但也有城墙——土墙，有的地方裂了缝。城门开着，没有兵。

    陆展元走进去的时候注意到一件事——他把头发扎得比昨天更紧了。

    镇里的人不多。他们穿过镇子的时候路边有一个卖粥的摊子——一张方桌，几条长凳，桌上摆着几个粗瓷碗和一个瓦罐。摊主是一个中年女人，看到有人过来看了一眼，没有招呼。

    欧阳锋坐下来。陆展元也坐了。

    女人端了两碗粥上来——白粥，但稀，米粒沉在碗底，上面是清汤。陆展元喝了一口——没有味道，米粒少，喝完了胃里是水的感觉。

    他把碗放下的时候，看到对面街上有一个女人蹲在墙根下，面前放着一个小篮子，里面装着几个鸡蛋。她蹲在那里，没有人来买。她穿着一件靛蓝色的布衫——靛蓝是染的，但洗了太多次了，颜色已经褪得差不多，只有在衣缝和衣领的折层里还能看到一点蓝。

    陆展元把目光收回来。他低头又喝了一口粥——稀的，水一样，但他还是喝完了。

    喝完了以后他把碗摆在桌上，等欧阳锋喝完了一起站起来。

    走出镇子的时候陆展元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卖鸡蛋的女人还蹲在墙根下，篮子里的鸡蛋一个也没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