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之龙腾四海 第413章 安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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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安葬
土匪跑了以后镇子没有立刻安静下来。
有人从躲的地方出来了——从门缝里、从倒扣的桌底下、从后院堆着的柴火后面。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中年男人——像是镇上的乡绅或者管事的——站在街中间看了看地上的情况。他先看了看欧阳锋——又看了看地上倒着的三个人——然后他没有问欧阳锋什么，转头喊了几个人过来。
抬到祠堂那边去。死的——先盖布。
几个年轻人动了——有人拿了门板过来，有人从铺子里扯了一卷白布。
陆展元没有再看那边。他站在台阶前面——面前是三个人。一个已经不动的男人，一个靠在台阶上已经没有了呼吸的女人，和一个跪在地上的小女孩。
李莫愁跪在她母亲旁边。她母亲的眼睛已经合上了——，旁边一个老婆婆过来以后用手帮她整理的衣服。老婆婆做完这件事以后没有说什么话，站起来看了陆展元一眼，又看了一眼李莫愁，然后转身走了。
那个穿灰布长衫的中年人朝陆展元这边走过来。他在离陆展元几步的地方停了一下——看了一眼地上的两具身体，然后说：
你家大人——
陆展元没有让他说完。
不是我家的人。路上碰到的。
中年人沉默了一下，看了看李莫愁，又看了看地上的两个人。
是镇上的。进城卖山货的——姓李。
然后他又看了李莫愁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好像认出了她。
早上才到镇上——住了一夜打算明天走。
陆展元没有说话。李莫愁一直没有抬头——她跪在那里，手里握着那半块红糖糕，眼睛看着地面。
中年人问了一句——镇上有个棺材铺——老头子还活着，能做棺材。要不要——
陆展元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街边的欧阳锋——欧阳锋站在一棵树下面，没有在看他。陆展元转回头。
棺材铺在镇子靠后街的位置——门口堆着几块木板，铺子里黑漆漆的，一个干瘦的老头坐在一张矮凳上，手里拿着一把刨子在刨木板。他听到有人来说要做棺材——抬起一张满是褶子的脸看了一下，说了一句：两个——明天下午好。
陆展元说：
他走回台阶那边的时候，镇上的几个人已经把男人和女人的身体抬走了——用门板抬的，上面盖着白布。李莫愁站在那里——她没有再跪了——站在台阶下面那个位置。手里还握着那半块红糖糕。
陆展元走到她面前。
你爹娘——明天下午入殓。今天先住在镇上。
李莫愁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她站在那个位置——站了一会儿以后迈了一步，跟上陆展元。
天黑之前，那个穿灰布长衫的中年人——乡绅姓周——在镇上找了一间空的屋子，安排他们住下。屋子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说了一句镇上没有好的客栈，将就一下，然后走了。
欧阳锋没有进屋子——他坐在门口的石阶上，面朝街。陆展元进屋子以后把桌子上的油灯点量了——灯芯烧了一会儿才烧旺，火光照亮了房间的一角。
李莫愁坐在床沿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手里还握着那半块红糖糕。
陆展元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他坐了很长时间——没有话讲。他不太会跟人讲话，尤其是跟一个刚死了父母的人。
过了很久以后他说——
你饿不饿。
李莫愁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她松开了手——那半块红糖糕在她手心里握了一下午，已经有点化了，边缘黏黏的粘在她掌心上。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用指尖轻轻撕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嚼了。
她嚼了很长时间，咽下去——然后她又撕了一小块。继续这样吃着——一口一口地——把那半块红糖糕吃完了。吃完以后她把粘在手指上的糖渣舔干净了——然后把荷叶纸叠了一下，放进自己怀里。
陆展元看着她做完了这些事。他没有再说话——站起来走到门口，在欧阳锋旁边的石阶上坐下来。
风还是凉的。街对面有几个镇上的人正在把打碎的陶罐扫成一堆——声音在夜里很远。
第二天早上天没有全亮，棺材铺的老头就来敲了门。
好了。
两副棺材——新做的，木板还没有上漆，能闻到木头的新茬的味道，带一点湿气和树脂的气味。棺材停在后街的空地上——两副一左一右，中间留了一条路。棺材盖放在一边。
镇上的人已经把李莫愁的父母换了一身衣服——不是新的，是干净的——头发也梳过了。男人脸上的血迹被擦掉了，嘴合上了。女人身上的伤口已经被衣服盖住——她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一样——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已经换了，换了一件灰蓝色的，袖口有叠过的印子。
周乡绅站在棺材旁边说了几句——不是多长的话——就是说了一下镇上遭了这一劫，帮着把两个人送走。围了十几个人——不多，都在低着头。
李莫愁站在棺材前面。
她没有哭。她看着她母亲的脸——看了一会儿以后把手伸进怀里，把昨晚上叠好的那片荷叶纸拿了出来。她打开荷叶纸——里面已经没有红糖糕了——她看了看，然后把荷叶纸折好，放在了她母亲的手心里。她母亲的手已经凉了，手指微微弯着——她把它放好，然后把那只手合了一下，让荷叶纸留在掌心里。然后她退了一步。
棺材盖合上了。
钉子敲下去的时候声音不大——木头的回声在空地上弹了一下就没有了。
陆展元站在她后面。他没有说什么——他就是在那里站着。
镇上的人帮忙抬了棺材上山——在镇子后面的一个小山坡上，选了一个不碍事的地方。没有墓碑——棺材放下去以后填了土，垒了一个不高的坟头，用石头在周围压了一圈。
李莫愁在坟前站了一会儿。
然后她转过身，走到陆展元面前站住了。他看了看他穿的鞋——已经破了洞的、沾了泥的、在官道上走了好几天的那双鞋。
走吧。
她说。
陆展元没有说好——他转身走了。李莫愁跟在他身后。
走出镇子的时候天已经全亮了。镇口昨天躺着人的地方已经被扫过了——地面上的暗红色被盖了一层土，土是湿的，颜色比周围的深。墙上有几点黑色的印子——不知道是血还是别的什么——路过的时候陆展元看到了，他没有停。
欧阳锋走在最前面——叉着腰——步子跟出临安那天一样均匀。
陆展元走在中间。
李莫愁走在后面——步子不大，但跟得上。
他们走了很远以后陆展元回头看了一眼——镇子的屋顶在树梢后面，越来越小。
土匪跑了以后镇子没有立刻安静下来。
有人从躲的地方出来了——从门缝里、从倒扣的桌底下、从后院堆着的柴火后面。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中年男人——像是镇上的乡绅或者管事的——站在街中间看了看地上的情况。他先看了看欧阳锋——又看了看地上倒着的三个人——然后他没有问欧阳锋什么，转头喊了几个人过来。
抬到祠堂那边去。死的——先盖布。
几个年轻人动了——有人拿了门板过来，有人从铺子里扯了一卷白布。
陆展元没有再看那边。他站在台阶前面——面前是三个人。一个已经不动的男人，一个靠在台阶上已经没有了呼吸的女人，和一个跪在地上的小女孩。
李莫愁跪在她母亲旁边。她母亲的眼睛已经合上了——，旁边一个老婆婆过来以后用手帮她整理的衣服。老婆婆做完这件事以后没有说什么话，站起来看了陆展元一眼，又看了一眼李莫愁，然后转身走了。
那个穿灰布长衫的中年人朝陆展元这边走过来。他在离陆展元几步的地方停了一下——看了一眼地上的两具身体，然后说：
你家大人——
陆展元没有让他说完。
不是我家的人。路上碰到的。
中年人沉默了一下，看了看李莫愁，又看了看地上的两个人。
是镇上的。进城卖山货的——姓李。
然后他又看了李莫愁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好像认出了她。
早上才到镇上——住了一夜打算明天走。
陆展元没有说话。李莫愁一直没有抬头——她跪在那里，手里握着那半块红糖糕，眼睛看着地面。
中年人问了一句——镇上有个棺材铺——老头子还活着，能做棺材。要不要——
陆展元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街边的欧阳锋——欧阳锋站在一棵树下面，没有在看他。陆展元转回头。
棺材铺在镇子靠后街的位置——门口堆着几块木板，铺子里黑漆漆的，一个干瘦的老头坐在一张矮凳上，手里拿着一把刨子在刨木板。他听到有人来说要做棺材——抬起一张满是褶子的脸看了一下，说了一句：两个——明天下午好。
陆展元说：
他走回台阶那边的时候，镇上的几个人已经把男人和女人的身体抬走了——用门板抬的，上面盖着白布。李莫愁站在那里——她没有再跪了——站在台阶下面那个位置。手里还握着那半块红糖糕。
陆展元走到她面前。
你爹娘——明天下午入殓。今天先住在镇上。
李莫愁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她站在那个位置——站了一会儿以后迈了一步，跟上陆展元。
天黑之前，那个穿灰布长衫的中年人——乡绅姓周——在镇上找了一间空的屋子，安排他们住下。屋子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说了一句镇上没有好的客栈，将就一下，然后走了。
欧阳锋没有进屋子——他坐在门口的石阶上，面朝街。陆展元进屋子以后把桌子上的油灯点量了——灯芯烧了一会儿才烧旺，火光照亮了房间的一角。
李莫愁坐在床沿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手里还握着那半块红糖糕。
陆展元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他坐了很长时间——没有话讲。他不太会跟人讲话，尤其是跟一个刚死了父母的人。
过了很久以后他说——
你饿不饿。
李莫愁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她松开了手——那半块红糖糕在她手心里握了一下午，已经有点化了，边缘黏黏的粘在她掌心上。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用指尖轻轻撕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嚼了。
她嚼了很长时间，咽下去——然后她又撕了一小块。继续这样吃着——一口一口地——把那半块红糖糕吃完了。吃完以后她把粘在手指上的糖渣舔干净了——然后把荷叶纸叠了一下，放进自己怀里。
陆展元看着她做完了这些事。他没有再说话——站起来走到门口，在欧阳锋旁边的石阶上坐下来。
风还是凉的。街对面有几个镇上的人正在把打碎的陶罐扫成一堆——声音在夜里很远。
第二天早上天没有全亮，棺材铺的老头就来敲了门。
好了。
两副棺材——新做的，木板还没有上漆，能闻到木头的新茬的味道，带一点湿气和树脂的气味。棺材停在后街的空地上——两副一左一右，中间留了一条路。棺材盖放在一边。
镇上的人已经把李莫愁的父母换了一身衣服——不是新的，是干净的——头发也梳过了。男人脸上的血迹被擦掉了，嘴合上了。女人身上的伤口已经被衣服盖住——她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一样——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已经换了，换了一件灰蓝色的，袖口有叠过的印子。
周乡绅站在棺材旁边说了几句——不是多长的话——就是说了一下镇上遭了这一劫，帮着把两个人送走。围了十几个人——不多，都在低着头。
李莫愁站在棺材前面。
她没有哭。她看着她母亲的脸——看了一会儿以后把手伸进怀里，把昨晚上叠好的那片荷叶纸拿了出来。她打开荷叶纸——里面已经没有红糖糕了——她看了看，然后把荷叶纸折好，放在了她母亲的手心里。她母亲的手已经凉了，手指微微弯着——她把它放好，然后把那只手合了一下，让荷叶纸留在掌心里。然后她退了一步。
棺材盖合上了。
钉子敲下去的时候声音不大——木头的回声在空地上弹了一下就没有了。
陆展元站在她后面。他没有说什么——他就是在那里站着。
镇上的人帮忙抬了棺材上山——在镇子后面的一个小山坡上，选了一个不碍事的地方。没有墓碑——棺材放下去以后填了土，垒了一个不高的坟头，用石头在周围压了一圈。
李莫愁在坟前站了一会儿。
然后她转过身，走到陆展元面前站住了。他看了看他穿的鞋——已经破了洞的、沾了泥的、在官道上走了好几天的那双鞋。
走吧。
她说。
陆展元没有说好——他转身走了。李莫愁跟在他身后。
走出镇子的时候天已经全亮了。镇口昨天躺着人的地方已经被扫过了——地面上的暗红色被盖了一层土，土是湿的，颜色比周围的深。墙上有几点黑色的印子——不知道是血还是别的什么——路过的时候陆展元看到了，他没有停。
欧阳锋走在最前面——叉着腰——步子跟出临安那天一样均匀。
陆展元走在中间。
李莫愁走在后面——步子不大，但跟得上。
他们走了很远以后陆展元回头看了一眼——镇子的屋顶在树梢后面，越来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