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之龙腾四海 第414章 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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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同行
第一天三个人一起走路跟上一个人走是完全不一样的事情。
欧阳锋走在最前面。陆展元在中间。李莫愁在后面——不远不近，大约落后三四步。她的步幅比陆展元小一些，但走得稳，没有拖沓。她穿着一件灰蓝色的衣服——不是新的，但干净，是昨晚镇上的人给她找的换洗衣服，袖子长了一些，她把袖口卷了两圈。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以后陆展元放慢了步子——想让她走到前面来——但她没有走到前面来。她看到陆展元放慢了步子，她也放慢了，继续保持着跟之前一样的距离。
陆展元没有再放慢。他回到原来的速度，她也在那个速度上走。
欧阳锋没有管过她——没有回头看她，没有放慢步子等她，没有说过之类的话。他走他的，前面两个人自然会在后面跟着。
上午走了一阵以后路两边的树多了起来——不是林子，是路边零星的几棵大榆树和槐树，有些树上结着干了的豆荚，风一吹就哗哗响。风吹过来的时候地上的枯叶被卷起来又落下去。
陆展元走了一段以后丹田走了一道气——没有试翻云，就是在走路的时候走了一下那条线——气从丹田走到脚底，包了一下，步子轻了那么一下。他没有刻意练，就是走路的时候自然而然地走了一下。
他走完以后没有回头看李莫愁有没有注意到——但他走了几步以后觉得身后的步子也跟上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欧阳锋在一棵老槐树下面停下来。树下有块石头，可以坐，旁边有一小片阴凉——刚好够两个人坐。
欧阳锋在树根旁边坐下。他从包裹里拿出一个干饼——掰了一半，递给陆展元。陆展元接过去——咬了一口，嚼着，又看了一眼李莫愁。
李莫愁站在树荫边缘——没有走进来，但也站在阴凉里。她没有坐下。她没有东西吃。
陆展元把自己手里的半块饼掰了一下——掰了大约四分之一，伸手递过去。
李莫愁看了一眼那块饼——没有看陆展元——然后接过去了。
她没有立刻吃。她把饼拿在手里，站了一会儿——站在树荫的边缘——然后低头咬了一口。嚼了很长时间，才咽下去。然后又咬了一口。
三个人坐在树荫里——两个人坐着，一个人站着，把一块饼分着吃了。没有人说话。
吃完了以后他们没有立刻走。欧阳锋靠在树上闭了一下眼睛。陆展元坐在地上——他在腿上走了一遍穴——从合谷到曲池，推了两遍。他走穴的时候没有刻意避开李莫愁——他也没有看她，就是在腿上手指动了几下。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李莫愁说了一句——
你刚才在做什么。
陆展元停了一下。这是他认识她以后她说的第一句主动问的话——不是你叫什么走吧——是问他刚才在做什么。
走穴。手上的穴道——走一遍。
李莫愁没有接话。她又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过去，蹲在他对面，看着他。
手上——有穴道。
做什么用的。
陆展元把手伸出来——手掌朝上，点了点合谷的位置。然后又点了点手臂上的几个位置。
有些穴——按了能收劲。有些按了能放劲。有些——能走气。
李莫愁看了一会儿。然后她蹲在那里，也伸出自己的手——手心朝上——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掌。她的手掌心是干净的，手指头上有几个细小的口子——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划的，已经干了。
她没有问能不能教我——就是看了自己的手一下，然后把手收回去了。
下午继续走。太阳往西偏了以后路上的光影变长了。路上遇到了几拨人——有赶着牛车的，有挑着东西的，有几个空着手走得很快的。经过的时候没有人看他们——或者有人看了一眼但很快就移开了。三个人的组合——一个大人带两个孩子——在路上不容易惹人注意。
傍晚的时候他们到了一个小镇——比之前那个小镇小一些，但有客栈，有卖吃的地方。欧阳锋找了一个路边摊坐下来——卖面的。
老板端了两碗面上来。
欧阳锋把自己那碗端过去，低头吃了。
陆展元看了桌面一眼——两碗。他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那碗，又看了一眼李莫愁——李莫愁坐在旁边，面前没有碗，没有筷子，没有说话。
陆展元把自己那碗面推到李莫愁面前。
你先吃。
李莫愁看了那碗面一眼——没有推辞。她拿起筷子，低下头吃了。她吃了大约一小半以后停下来——把面碗推回到陆展元面前。不是整碗还给他——是她吃了一些以后剩下的，推过来的时候碗沿推到了他那一边的桌面上。
陆展元接过筷子，低头继续吃她剩下的面。面还温着。
吃完面以后碗底还剩了一些汤——不多，大概一两口的量。陆展元端起碗喝了一口——然后停了下来。他把碗往李莫愁那边递了一下。
还有一点——
李莫愁看了他一眼，接过去，把碗里剩下的一口汤喝了，把空碗放在桌上。
吃完以后欧阳锋在桌上放了钱。
晚上住店的时候——两间房。欧阳锋要了两间挨着的。他推开自己那间门看了一眼，没有进去，站在走廊里朝陆展元看了一眼，然后进了自己那间把门带上了。
陆展元推开另一间的门——不大，靠墙放着两张床。中间隔着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盏油灯。被褥薄，枕头硬，但比前几天好些。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下——李莫愁站在他身后，也往里面看了一眼。
陆展元进去以后走到左边那张床，把包裹放在床尾。他脱了外衣叠了一下放在枕边。
李莫愁走进来以后在门口站了片刻——然后她走到右边那张床前，坐了下来。
两个人各自坐在各自的床沿上。中间隔着那张桌子。灯没有点——窗外的天光从窗纸透进来，灰蒙蒙的，能看到房间里的轮廓。
过了很久以后，李莫愁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来——
你多大。
陆展元沉默了一会儿。
九岁。
那边也沉默了一会儿。
我也九岁。
陆展元躺着没有动。他听到对面那侧的床动了一下——她翻了一个身。
你叫什么。
陆展元。
哪个陆。
耳朵旁一个击字。
哪个元。
开始的元。
那边沉默了一下。然后她的声音又响起来——
你写一遍。
怎么写。
在我手上。
陆展元停了一下——然后坐起来。他下床走了两步，到她床边，蹲下来。他伸出手——在她摊开的掌心里，用食指写了一遍——陆。从上到下，耳朵旁。写完以后他又写了展——尸字头下面一个共字，再加一个衣字底。展字笔画多，他写得慢了一些。然后他写了元——两横。
他写完以后把手收回来。
李莫愁蹲在黑暗里，低头看自己的手心——什么都看不清。
然后她也伸出手，在他的手心里写了一遍。笔画不算都对——但形状是对得上的。陆展元的手心感觉到她的指腹轻轻地划过——有点痒，他没有动。
李——木子李。莫——莫要的莫。愁——是愁苦的愁。
她写完了。
记住了。
两个人各自躺回去。过了一会儿——她的声音又从黑暗中传过来——
那些走穴——我能学吗。
陆展元沉默了一下。
那边没有再说什么。
过了很久——李莫愁的声音又响起来。跟上一次不一样——不是问问题，是说出来的。声音很低，像是在黑暗里攒了很久才鼓起来的——
我爹我娘——死了。
陆展元没有立刻接话。黑暗里他睁着眼。
过了一会儿他说——
那边没有回答。但他听到了一声很轻的吸气——忍住的。
然后她的声音出来了——比之前更轻——
早上出门的时候我爹还说下午要去集上买盐。我说我也去——他说好。
陆展元没有说话。他躺在黑暗里，听着她的声音。
你娘最后跟你说了什么。
那边沉默了很久。
我娘让我以后跟着你。
陆展元没有接话。
过了很久，他开口——声音不大，像平时说话一样——
以后——你可以把我当做亲人。
那边没有回答。黑暗里很安静——安静到他以为她不想接这句话。
过了很久——久到他不确定她是不是已经睡着了——她的声音响了一下，很小——
陆展元的眼睛在黑暗里睁着。过了一会儿他也闭上了。
第一天三个人一起走路跟上一个人走是完全不一样的事情。
欧阳锋走在最前面。陆展元在中间。李莫愁在后面——不远不近，大约落后三四步。她的步幅比陆展元小一些，但走得稳，没有拖沓。她穿着一件灰蓝色的衣服——不是新的，但干净，是昨晚镇上的人给她找的换洗衣服，袖子长了一些，她把袖口卷了两圈。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以后陆展元放慢了步子——想让她走到前面来——但她没有走到前面来。她看到陆展元放慢了步子，她也放慢了，继续保持着跟之前一样的距离。
陆展元没有再放慢。他回到原来的速度，她也在那个速度上走。
欧阳锋没有管过她——没有回头看她，没有放慢步子等她，没有说过之类的话。他走他的，前面两个人自然会在后面跟着。
上午走了一阵以后路两边的树多了起来——不是林子，是路边零星的几棵大榆树和槐树，有些树上结着干了的豆荚，风一吹就哗哗响。风吹过来的时候地上的枯叶被卷起来又落下去。
陆展元走了一段以后丹田走了一道气——没有试翻云，就是在走路的时候走了一下那条线——气从丹田走到脚底，包了一下，步子轻了那么一下。他没有刻意练，就是走路的时候自然而然地走了一下。
他走完以后没有回头看李莫愁有没有注意到——但他走了几步以后觉得身后的步子也跟上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欧阳锋在一棵老槐树下面停下来。树下有块石头，可以坐，旁边有一小片阴凉——刚好够两个人坐。
欧阳锋在树根旁边坐下。他从包裹里拿出一个干饼——掰了一半，递给陆展元。陆展元接过去——咬了一口，嚼着，又看了一眼李莫愁。
李莫愁站在树荫边缘——没有走进来，但也站在阴凉里。她没有坐下。她没有东西吃。
陆展元把自己手里的半块饼掰了一下——掰了大约四分之一，伸手递过去。
李莫愁看了一眼那块饼——没有看陆展元——然后接过去了。
她没有立刻吃。她把饼拿在手里，站了一会儿——站在树荫的边缘——然后低头咬了一口。嚼了很长时间，才咽下去。然后又咬了一口。
三个人坐在树荫里——两个人坐着，一个人站着，把一块饼分着吃了。没有人说话。
吃完了以后他们没有立刻走。欧阳锋靠在树上闭了一下眼睛。陆展元坐在地上——他在腿上走了一遍穴——从合谷到曲池，推了两遍。他走穴的时候没有刻意避开李莫愁——他也没有看她，就是在腿上手指动了几下。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李莫愁说了一句——
你刚才在做什么。
陆展元停了一下。这是他认识她以后她说的第一句主动问的话——不是你叫什么走吧——是问他刚才在做什么。
走穴。手上的穴道——走一遍。
李莫愁没有接话。她又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过去，蹲在他对面，看着他。
手上——有穴道。
做什么用的。
陆展元把手伸出来——手掌朝上，点了点合谷的位置。然后又点了点手臂上的几个位置。
有些穴——按了能收劲。有些按了能放劲。有些——能走气。
李莫愁看了一会儿。然后她蹲在那里，也伸出自己的手——手心朝上——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掌。她的手掌心是干净的，手指头上有几个细小的口子——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划的，已经干了。
她没有问能不能教我——就是看了自己的手一下，然后把手收回去了。
下午继续走。太阳往西偏了以后路上的光影变长了。路上遇到了几拨人——有赶着牛车的，有挑着东西的，有几个空着手走得很快的。经过的时候没有人看他们——或者有人看了一眼但很快就移开了。三个人的组合——一个大人带两个孩子——在路上不容易惹人注意。
傍晚的时候他们到了一个小镇——比之前那个小镇小一些，但有客栈，有卖吃的地方。欧阳锋找了一个路边摊坐下来——卖面的。
老板端了两碗面上来。
欧阳锋把自己那碗端过去，低头吃了。
陆展元看了桌面一眼——两碗。他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那碗，又看了一眼李莫愁——李莫愁坐在旁边，面前没有碗，没有筷子，没有说话。
陆展元把自己那碗面推到李莫愁面前。
你先吃。
李莫愁看了那碗面一眼——没有推辞。她拿起筷子，低下头吃了。她吃了大约一小半以后停下来——把面碗推回到陆展元面前。不是整碗还给他——是她吃了一些以后剩下的，推过来的时候碗沿推到了他那一边的桌面上。
陆展元接过筷子，低头继续吃她剩下的面。面还温着。
吃完面以后碗底还剩了一些汤——不多，大概一两口的量。陆展元端起碗喝了一口——然后停了下来。他把碗往李莫愁那边递了一下。
还有一点——
李莫愁看了他一眼，接过去，把碗里剩下的一口汤喝了，把空碗放在桌上。
吃完以后欧阳锋在桌上放了钱。
晚上住店的时候——两间房。欧阳锋要了两间挨着的。他推开自己那间门看了一眼，没有进去，站在走廊里朝陆展元看了一眼，然后进了自己那间把门带上了。
陆展元推开另一间的门——不大，靠墙放着两张床。中间隔着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盏油灯。被褥薄，枕头硬，但比前几天好些。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下——李莫愁站在他身后，也往里面看了一眼。
陆展元进去以后走到左边那张床，把包裹放在床尾。他脱了外衣叠了一下放在枕边。
李莫愁走进来以后在门口站了片刻——然后她走到右边那张床前，坐了下来。
两个人各自坐在各自的床沿上。中间隔着那张桌子。灯没有点——窗外的天光从窗纸透进来，灰蒙蒙的，能看到房间里的轮廓。
过了很久以后，李莫愁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来——
你多大。
陆展元沉默了一会儿。
九岁。
那边也沉默了一会儿。
我也九岁。
陆展元躺着没有动。他听到对面那侧的床动了一下——她翻了一个身。
你叫什么。
陆展元。
哪个陆。
耳朵旁一个击字。
哪个元。
开始的元。
那边沉默了一下。然后她的声音又响起来——
你写一遍。
怎么写。
在我手上。
陆展元停了一下——然后坐起来。他下床走了两步，到她床边，蹲下来。他伸出手——在她摊开的掌心里，用食指写了一遍——陆。从上到下，耳朵旁。写完以后他又写了展——尸字头下面一个共字，再加一个衣字底。展字笔画多，他写得慢了一些。然后他写了元——两横。
他写完以后把手收回来。
李莫愁蹲在黑暗里，低头看自己的手心——什么都看不清。
然后她也伸出手，在他的手心里写了一遍。笔画不算都对——但形状是对得上的。陆展元的手心感觉到她的指腹轻轻地划过——有点痒，他没有动。
李——木子李。莫——莫要的莫。愁——是愁苦的愁。
她写完了。
记住了。
两个人各自躺回去。过了一会儿——她的声音又从黑暗中传过来——
那些走穴——我能学吗。
陆展元沉默了一下。
那边没有再说什么。
过了很久——李莫愁的声音又响起来。跟上一次不一样——不是问问题，是说出来的。声音很低，像是在黑暗里攒了很久才鼓起来的——
我爹我娘——死了。
陆展元没有立刻接话。黑暗里他睁着眼。
过了一会儿他说——
那边没有回答。但他听到了一声很轻的吸气——忍住的。
然后她的声音出来了——比之前更轻——
早上出门的时候我爹还说下午要去集上买盐。我说我也去——他说好。
陆展元没有说话。他躺在黑暗里，听着她的声音。
你娘最后跟你说了什么。
那边沉默了很久。
我娘让我以后跟着你。
陆展元没有接话。
过了很久，他开口——声音不大，像平时说话一样——
以后——你可以把我当做亲人。
那边没有回答。黑暗里很安静——安静到他以为她不想接这句话。
过了很久——久到他不确定她是不是已经睡着了——她的声音响了一下，很小——
陆展元的眼睛在黑暗里睁着。过了一会儿他也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