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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雕之龙腾四海 第423章 北来

    第423章·北来

    早上从车棚出来的时候路上还带着夜里的凉气。三个人继续往北走,田野在两旁展开——秋收已经过了,地里留着短茬,有的田已经翻过了,土是深褐色的,等冬天过去开春再种。

    李莫愁走路的步子比之前轻了一些。不是刻意的——是她穿着新鞋、新衣,整个人松了一些。她走着走着,看到前面路上有一块凸出来的石头——不大,比拳头小一些。她走过去的时候没有绕开,踩着那块石头跳了一下——单脚在上面落了一下,站了一瞬,换回双脚,继续走。

    不是正经练功。就是跳了一下。

    陆展元走在她前面一两步,听到了身后那一下落地的声音,回头看了一眼。她没有什么表情,继续走着,没有看他。但他的目光收回去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

    中午的时候三个人在路边停下来休息。路边有几棵槐树,叶子已经黄了大半,地上落了一层干枯的叶子。欧阳锋坐在一棵树下,背靠着树干。坐了一会儿他开口说了一句:

    你过来。

    陆展元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

    昨天教你的那招——打一遍。

    陆展元站起来,把昨天那招掌法打了一遍——从腰侧翻出来,手腕转,掌心朝前送出去。动作是对的——他自己觉得是跟昨天学的一模一样。

    欧阳锋看着,眉头慢慢地皱起来。等陆展元打完了,他摇了摇头。

    不对。这个不对。我教你的不是这个。

    陆展元没有说话。欧阳锋站起来,自己打了一遍——但他的动作跟昨天教的完全不一样。他打的这一招起手高了很多,不是从腰侧翻出来的,是直接从胸口推出去的,掌法也不一样——推出去以后手腕没有翻,是直的。他打完以后自己也站住了——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个——也不对。

    他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手看了好一会儿,手指微微张开又合拢。他慢慢收回手,重新在树底下坐了下来。

    不教了。

    陆展元没有说话。他回到原来的位置坐下。

    李莫愁坐在几步以外,手里拿着一根草茎在绕——黄色的草茎在她指间绕了一圈、两圈、三圈。绕到第三圈的时候她停了手。

    下午的时候路上迎面来了两个人——骑着马,不像是走亲戚的。两个人都是短打扮,腰上挂着刀,风尘仆仆的样子。走到近处的时候两个人勒了马,翻身下来在路边喝水——其中一个从马鞍上解下一个皮囊,拔了塞子仰头喝了一口。

    那个人看见他们三个人从对面走过来,目光在欧阳锋身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后面的两个孩子。他喝了水以后随口问了一句:

    往北走?

    陆展元应了一句:

    去中都?

    差不多。

    那人点了点头。旁边那个喝了水以后擦了一把嘴,接过话头来:

    那边可热闹了。赵王府在招人——来者不拒,只要手里有活的都收。给的还不少。

    开口的那个补了一句:不光赵王府——城里的客栈都住满了。五湖四海的,什么样的人都有。

    陆展元听着,没有急着接话。那人又说:

    北边不太平。蒙古人今年秋天又打了好几场——听说金兵打不过,丢了好几个镇子。中都那边在备着,说不准明年开春还要打。

    你们从哪来。陆展元问。

    中都。出来了就不打算再回去了——那边待不了。

    那人把皮囊挂回马鞍上,翻身上了马。另一个也上了马,拉了一下缰绳。马蹄踩了踩地面,两个人沿着路往南去了。

    马蹄声远了以后陆展元站在原地,把刚才那几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赵王府大量招人、中都住满了江湖人、蒙古人秋天打了好几场、金兵打不过。

    他回头看了一眼李莫愁。她没有在看他——她站在旁边,也看着那两个人骑马走远的方向。那两匹马已经很小了,在远处的路上慢慢缩小成两个点。她也一直在看。

    晚上天黑前到了一个镇子——比前几个大一些。十字街口有一家客栈,门口挂着一面旧布幌,写着两个字。陆展元进去要了两间房。欧阳锋进了房间以后把门关上了——没有说吃晚饭的事。

    陆展元在门外站了一下。门里面没有声音,没有走动声,没有动桌凳的声音——什么也没有。他没有敲门。转身下楼去了。

    饭堂里空了几张桌子。陆展元要了两碗素面,跟李莫愁面对面坐着吃。面端上来的时候汤面上浮着几片青菜叶子和一点油花,面是手擀的——软,但嚼着有韧性。他吃得慢。

    李莫愁也吃得慢。她挑了几根面,吹了吹,送进嘴里。吃了几口以后她放下筷子,看着他。

    你在想什么。

    陆展元从碗沿上抬起头来。

    在想前面的事。

    前面有什么。

    中都。——那边现在有些热闹,也有些乱。

    她安静了一下。

    那个热闹——跟你有关系吗。

    还不确定。到了才知道。

    她想了想,没有再往下问——端起碗来喝了一口汤。

    吃完了上楼。陆展元把油灯点着了,坐在桌边没有别的事可做,就把白天那两个人说的话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李莫愁坐在床边,看了一会儿他坐着的背影,又看了一会儿油灯的火。

    过了一小会儿她说:

    你伸手。

    陆展元转过头来。她没有解释——自己把手伸出来了,手心朝上,手臂端平。

    你教的那个大椎和命门——我还没记住。

    他把凳子转过来,面朝着她。她转过身去,把后背对着他。他把手放在她的后颈——第七颈椎的位置按了一下。

    大椎——低头的时候脖子后面最高这块骨头。

    他按的时候她的脖子缩了一下——但没有躲。她又自己用手摸了一下那个位置。

    命门——腰上,正对着肚脐的后面。

    他点了一下她后腰的位置——她自己的手跟着摸了上去,按了按。

    记住了。

    明天考你。

    她转过身来,把手放下去,没有再接话。躺了一会儿以后她翻了个身面朝着墙。油灯还亮着,灯芯上偶尔爆一个火星。过了一阵子她在黑暗里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像是说完了就要睡觉的:

    那个中都——你去了,会打吗。

    陆展元已经把油灯吹了,在黑暗里躺着。

    不是我去打。

    嗯。那不去。

    她说完以后安静了。过了一会儿呼吸变得均匀——真的睡着了。

    陆展元躺在黑暗里,想着她最后说的那句话——那不去——她说的是,不是你不要去。

    她已经替他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