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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雕之龙腾四海 第430章 病倒下

    第430章·病倒下

    头天晚上陆展元就觉得不太对。先是嗓子干——喝了两碗茶也没有压下去。晚上躺下以后身上一阵一阵地发冷——他把被子裹紧了,冷意还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他没有出声,翻了几次身,挨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早上他醒的时候没有立刻起来。

    不是因为不想起——是他使不上劲。手脚是软的,头是沉的,太阳穴后面像有东西在跳。他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房梁,过了一会儿试着用手撑了一下身体——手掌撑在床上,撑起来了大概两寸,又落回去了。

    他躺回去,喘了一口气。

    李莫愁已经起来了。她在院子里站完了桩,进来的时候看到他还在床上躺着——平时这个时候他已经起来了。

    她走到床边。

    你不起来。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哑一些:起不来。你——先自己去练。今天不教了。

    她站在床边没有动。她看着他——他的脸颜色不对,嘴唇干白,眼角泛着不正常的红。

    她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

    她的手背是凉的,他的额头是烫的——烫得她的手背一碰到就知道了。

    她把收回来,站了几息的时间。她转身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她回来了——端着一碗热水。她端着碗走得很慢——水很满,她怕洒了,每一步都走得很稳。走到床边以后她把碗放在床头的桌上。

    你喝水。

    他伸手去够碗——手指碰到碗沿的时候抖了一下,没有拿住。碗在桌上晃了一下,水洒了一些出来。

    她又站了一下。她端起碗,在床边坐下来。

    你抬头。

    他抬了一下头——很慢。她把碗沿凑到他嘴边,倾斜了一些。水进了他嘴里——热的,有一点点烫。他喝了几口。她又倾斜了一些——他又喝了几口。

    行了。

    她把碗放回桌上,没有走——坐在床边。

    你在发烧。

    厉害吗。

    ——还好。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比刚才更哑了。她看了看他的嘴唇——干的,起了皮。她又看了一眼桌上那碗水。

    你躺好。

    你不用管我——你先去练功。

    她没有回答。她站起来出去了——过了一会儿又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条湿布巾。她走到床边,把布巾叠了一下,放在他的额头上。

    布巾是凉的——凉的他一激灵。但凉意透了进去,太阳穴后面那种跳动的钝痛似乎轻了一些。

    他闭上了眼睛。

    你怎么知道要敷额头。

    那天你给我擦手的时候用的是温水——你说发烧的时候要用凉的。

    他沉默了。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了——可能是哪一天在路上随口说的。她记住了。

    他闭着眼睛躺了一会儿,感觉额头上的布巾慢慢变温了。过了一会儿她伸手把布巾拿起来——在水里涮了一下,拧干了,又叠好放在他额头上。

    你坐着就行。

    坐着也是坐着。

    她又坐回床边。

    过了一会儿管家派人送早饭来——两碗粥,一碟咸菜,两个馒头。李莫愁去门口接了托盘端进来。她把粥放在桌上,端了一碗走到床边坐下。

    你吃不了馒头——喝粥。

    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那碗粥——白粥,熬得稠稠的,冒着热气。

    你先吃你的。

    我不饿。

    她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送到他嘴边。他看了她一眼——她端着勺子的手很稳,表情平静,像在做一件已经做过很多次的事。

    他喝了第一口。粥熬得好——米已经煮化了,入口不用嚼就能咽。

    她又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过来。他又喝了。

    喝了半碗以后他摇了摇头。她把碗放回桌上。

    中午再喝半碗。

    她又坐了一会儿。他闭着眼睛,额头上敷着布巾,呼吸慢慢平稳了一些。

    睡着之前他迷迷糊糊地想——当初她刚来的那几天,他给她分饼、面推一半、带她去买衣服、买鞋、买木簪、教她站桩、教她认穴。他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端着碗坐在他床边给他喂粥。

    他睡着以后她拿着他换下来的湿布巾出去洗。

    院子里安静。石榴树的枝头上还是挂着那几颗没掉完的干石榴——又少了一颗,大概是夜里风刮掉的。她蹲在廊下把布巾搓了,拧干,搭在架子上晾着。她站起来,走到石榴树底下——没有去看墙头有没有猫,也没有练功。站了一会儿又走回屋里去。

    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没有练功,也没有看手。她把桌上那碗剩下的粥端起来——粥已经有些凉了——她自己喝完了。

    中午她又去厨房端了一碗粥回来。这次还多要了一碟腌萝卜——她用另一个小碟子装着端过来。

    陆展元醒了。热度退了一些——额头没有早上那么烫了,但他的脸色还是白的,嘴唇依然干。他看到她端进来的粥,还有那碟腌萝卜。

    你跟厨房要的腌萝卜?

    嗯。你吃点咸的——嘴里有味道。

    他坐起来——这次他自己坐起来了,虽然动作很慢。她递给他粥碗——这次没有喂他,让他自己端着喝。他喝了几口粥,夹了一筷子腌萝卜放进嘴里嚼了嚼——脆的,咸的,有味道。

    他嚼了几口,咽下去。又喝了一口粥。

    今天上午——你自己练了没有。

    没有。

    为什么不练。

    你躺着——我练不进去。

    他看了她一眼。她没有在看他——低着头,在用自己的筷子拨弄碟子里剩下的几块腌萝卜。

    你下午练。

    等你好了再说。

    我说了——你下午去练。

    你中午吃完了我才去。

    他没有再说什么。把那碗粥喝完了——半碗多。她把碗和碟子收了,端出去之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躺着。

    他躺下来了。她端着东西出去了。

    下午的时候她练了——在院子里走了十几遍翻云轻功的前两步。走完了以后又站了一会儿桩。但她没有练很久——大概练了半个多时辰就收了。她走回屋里洗了手,没有坐下来看自己的手,而是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他在闭着眼睛休息。听到她的脚步声,没有睁开。

    练完了?

    练了多少。

    十几遍。

    才十几遍。

    够了。

    他没有再说话。她能感受到他额头上的热度——靠近了就能感觉到,像靠近一个火炉散出来的热气。她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还是烫的,但没有早上那么烫了。

    还烧着。

    再过一两天就好了。

    她把湿布巾又换了一次,放在他额头上。

    傍晚的时候陆展元又喝了一碗粥。喝完以后他靠着床柱坐了一会儿——精神比早上好了不少。李莫愁坐在床边,手里端着她自己的那碗粥——慢慢喝着。外面天暗下来了,屋里没有点灯,两个人就着窗外最后一点暮色坐着。

    她喝完粥以后把碗放下,没有起身去洗。坐在那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院子。

    你累吗。

    不累。

    那你躺了快一天。

    躺着又不累。

    他靠着床柱,在暗处里看着她——她坐在窗边,暮色把她剪成了一个安静的轮廓。

    你今天——没有去看猫。

    她安静了一下。

    看过了。没来。

    明天可能会来。

    过了一会儿她站起来走到盆架边上——把布巾又搓了一遍,拧干,走回来递给他。

    你自己敷。我去睡了。

    他接过来。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你晚上要喝水——叫我。

    她出去了。门轻轻地合上了。

    陆展元躺在床上,额头上的布巾凉凉的。他想着——刚才她递布巾给他的时候,顺手把桌上的油灯点着了才走的。

    她是个细心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