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之龙腾四海 第431章 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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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观人
陆展元在床上躺了两天，都是李莫愁送水送饭。第二天傍晚热度全退了，第三天早上他已经能起来走到院子里了。他的脸色还是白的，走路的时候脚步有些虚——但他站到院子里以后，吸了一口凉凉的空气，没有咳嗽。
李莫愁站在石榴树底下——练完了站桩，正在走第二步到第三步的衔接。她看到他出来了，没有停，把那一步走完了才收住。
好些了？
好了。
她看了他一眼——他的脸色还没有回来，但精神是正常的。
你今天别教——我自己练。
他没有反驳。在屋檐下找了个能晒太阳的位置坐下来——靠着墙，背上有阳光。他看着她在院子里走翻云轻功的前三步。
她已经走得比以前顺了——第一步的抬脚能稳住了，第二下落脚的时候腰跟得上了，第三下虽然还有点硬，但已经不是会不会的问题，是顺不顺的事情。
他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上午快过去的时候，偏院外面的走廊上传来了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好几个人的。李莫愁正在走第四遍。她停下来了——站在院子中间，侧着头听。
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过来，经过了偏院门口——没有停，继续往主院那边去了。脚步声有三四个人的样子——步子沉，间隔齐，不是普通走路的声音。
李莫愁听了以后，继续练功。
过了一会儿，偏院的门口来了一个人——赵王府的管事，四十多岁，穿深灰色缎面袍子，手里没有端东西。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拱了一下手。
两位小客，前院来了几位客人——王爷让我来知会一声，若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陆展元从屋檐下站起来，也拱了一下手。
有劳了。
管事笑了一下，转身走了。李莫愁站在院子中间——她看着那个管事的背影从走廊拐角消失，她转过头看着陆展元。
他来看我们有没有出门。
我们能出门吗。
能。但不能出王府。
她又站了一会儿，没有重新开始练功。她走到院子门口——偏院的院门是开着的，门外面是一条青砖走廊，走廊两边栽着冬青树。她站在门槛里面往外看——走廊空荡荡的，没有人。
她站着看了大概十个呼吸的时间才走回来。
外面有人——不是刚才走的，是别的地方也有。
你怎么知道。
声音。刚才管事的脚步声盖不住——但在他脚步声底下有别的声。有人在走廊另一头站着没动。
陆展元没有说话。他刚才没有听到别的声音——他只听到了管事的脚步声和说话。
她走回院子中间，蹲下来，没有继续练功。
那些人——也是住在这里的？
应该是。王爷门下的门客。
门客——是帮他做事的。
做什么事。
看家，护院，办事。每个人的本事不一样。
她蹲在地上，用手指拨了一下面前的干泥。
刚才那几个人——走路的步子沉，但没有沉的到底。像是练过，但不是高手。
陆展元看着她。她蹲在地上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不像在判断什么，像是在说一个已经看到的事实。
你怎么看出来的。
上次在镇上——我们遇到那两个拦路的人。你一看到他们的站姿就说练过但不多。刚才那几个人——走路的时候脚掌落地比我用力，但没有踩实。真正踩实的人不会发出这么大的声音。
她没有抬头继续拨着地上的干泥。
欧阳锋走路——几乎没有声音。你的也有声但很轻。刚才那几个人不一样。
陆展元靠在墙上。
你什么时候开始注意这些的。
她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她说：
你教我走路的时候——你说走路的声是练功的第一课。路都不会走，不用谈别的。
——我说过。
嗯。你说的。
下午的时候偏院门口又有人经过了。这次只有一个人——步子比上午那几个轻一些，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李莫愁在练弓步推掌。她觉着门口有人，停下手，转过身。
门口站着一个三十出头的汉子——腰上别着一把短刀，刀鞘磨得发亮。他穿着黑色短褐，袖口扎紧，一看就是常打架的人。他看到院子里的两个孩子，笑了一下。
这儿住人啦？
陆展元从屋檐下走出来。
我住隔壁院子——隔一条走廊。路过看看。他又笑了一下，你们多大？
九岁。
那汉子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李莫愁。
你们是——欧阳老爷子的人？
汉子又点了点头——这次点头的节奏比刚才慢了半拍。他没有再说话，转身走了。
李莫愁等他走远了才开口。
他不信。
他知道欧阳锋住这儿——但他不知道欧阳锋院子里住了两个孩子。他来看。
陆展元站在她旁边。
你还看到了什么。
他手上有茧——右手大拇指和食指之间。腰上那把刀鞘磨得亮——不是新东西，用了很久。但他刚才说话的时候手没有碰刀——不是随时警惕的人，是习惯了手里有东西的人。
陆展元看着她。
你是不是一直在看人。
嗯。路上不看，现在到了——就看看。
她说完这句话以后没有多说，走回院子中间，继续练弓步推掌。她练了五六遍停下来——走到门口又站了一下，往外看了一眼走廊。
走廊是空的。
她走回来说：
这个王府里有很多人。
他们是帮王爷做事的。
我们也是来帮他做事的吗。
陆展元安静了一下。
我们是来住一阵子的。
住完以后呢。
住完以后——就回去。
回嘉兴。
她没有再问。她走回石榴树底下蹲下来——看着地上的一只蚂蚁。蚂蚁叼着一粒比它自己还大的东西往树根的方向拖，她看了好一会儿。
嘉兴——也有这么多人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吗。
没有。
那就好。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灰，又走回院子中间开始练功。
天快黑的时候，偏院外面又有人走过——这次脚步声往偏院方向来的。李莫愁站住了——她听了几息，回头看了陆展元一眼。
是他。
隔壁那个带刀的。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了。那个汉子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什么东西，热气往上冒。
厨房多煮了一碗羊汤——你们俩孩子喝了吧。天冷。
他递过来——碗是粗瓷碗，汤是浑白色的，面上浮着几片葱花。陆展元接了过来。
多谢。
别客气。汉子摆了摆手，住隔壁就是邻居。
他走了。这次走的时候脚步比来的时候轻一些——没有带什么目的了。
李莫愁走过来看了看那碗羊汤。
能喝吗。
能。他要是想害我们——不会用羊汤。
她接过碗喝了一小口——烫的，有羊膻味，但肚子里暖了。她喝了两口以后递给陆展元。
你也喝。
他接过来喝了一口。汤穿过喉咙的时候暖到了胃里。两个人在暮色里分着喝完了那碗羊汤。
她把空碗放在窗台上，用袖子擦了擦嘴角。
他也不是坏人。
就一碗羊汤——你就知道了？
看他走路的样子——来的路上和走的时候不一样。走的时候没有打量的意思了。
她说完以后走进屋里去了。
陆展元站在院子里，看着窗台上那只空碗。天光暗了，碗沿上还留着一点油光。他想——她对人的观察，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陆展元在床上躺了两天，都是李莫愁送水送饭。第二天傍晚热度全退了，第三天早上他已经能起来走到院子里了。他的脸色还是白的，走路的时候脚步有些虚——但他站到院子里以后，吸了一口凉凉的空气，没有咳嗽。
李莫愁站在石榴树底下——练完了站桩，正在走第二步到第三步的衔接。她看到他出来了，没有停，把那一步走完了才收住。
好些了？
好了。
她看了他一眼——他的脸色还没有回来，但精神是正常的。
你今天别教——我自己练。
他没有反驳。在屋檐下找了个能晒太阳的位置坐下来——靠着墙，背上有阳光。他看着她在院子里走翻云轻功的前三步。
她已经走得比以前顺了——第一步的抬脚能稳住了，第二下落脚的时候腰跟得上了，第三下虽然还有点硬，但已经不是会不会的问题，是顺不顺的事情。
他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上午快过去的时候，偏院外面的走廊上传来了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好几个人的。李莫愁正在走第四遍。她停下来了——站在院子中间，侧着头听。
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过来，经过了偏院门口——没有停，继续往主院那边去了。脚步声有三四个人的样子——步子沉，间隔齐，不是普通走路的声音。
李莫愁听了以后，继续练功。
过了一会儿，偏院的门口来了一个人——赵王府的管事，四十多岁，穿深灰色缎面袍子，手里没有端东西。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拱了一下手。
两位小客，前院来了几位客人——王爷让我来知会一声，若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陆展元从屋檐下站起来，也拱了一下手。
有劳了。
管事笑了一下，转身走了。李莫愁站在院子中间——她看着那个管事的背影从走廊拐角消失，她转过头看着陆展元。
他来看我们有没有出门。
我们能出门吗。
能。但不能出王府。
她又站了一会儿，没有重新开始练功。她走到院子门口——偏院的院门是开着的，门外面是一条青砖走廊，走廊两边栽着冬青树。她站在门槛里面往外看——走廊空荡荡的，没有人。
她站着看了大概十个呼吸的时间才走回来。
外面有人——不是刚才走的，是别的地方也有。
你怎么知道。
声音。刚才管事的脚步声盖不住——但在他脚步声底下有别的声。有人在走廊另一头站着没动。
陆展元没有说话。他刚才没有听到别的声音——他只听到了管事的脚步声和说话。
她走回院子中间，蹲下来，没有继续练功。
那些人——也是住在这里的？
应该是。王爷门下的门客。
门客——是帮他做事的。
做什么事。
看家，护院，办事。每个人的本事不一样。
她蹲在地上，用手指拨了一下面前的干泥。
刚才那几个人——走路的步子沉，但没有沉的到底。像是练过，但不是高手。
陆展元看着她。她蹲在地上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不像在判断什么，像是在说一个已经看到的事实。
你怎么看出来的。
上次在镇上——我们遇到那两个拦路的人。你一看到他们的站姿就说练过但不多。刚才那几个人——走路的时候脚掌落地比我用力，但没有踩实。真正踩实的人不会发出这么大的声音。
她没有抬头继续拨着地上的干泥。
欧阳锋走路——几乎没有声音。你的也有声但很轻。刚才那几个人不一样。
陆展元靠在墙上。
你什么时候开始注意这些的。
她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她说：
你教我走路的时候——你说走路的声是练功的第一课。路都不会走，不用谈别的。
——我说过。
嗯。你说的。
下午的时候偏院门口又有人经过了。这次只有一个人——步子比上午那几个轻一些，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李莫愁在练弓步推掌。她觉着门口有人，停下手，转过身。
门口站着一个三十出头的汉子——腰上别着一把短刀，刀鞘磨得发亮。他穿着黑色短褐，袖口扎紧，一看就是常打架的人。他看到院子里的两个孩子，笑了一下。
这儿住人啦？
陆展元从屋檐下走出来。
我住隔壁院子——隔一条走廊。路过看看。他又笑了一下，你们多大？
九岁。
那汉子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李莫愁。
你们是——欧阳老爷子的人？
汉子又点了点头——这次点头的节奏比刚才慢了半拍。他没有再说话，转身走了。
李莫愁等他走远了才开口。
他不信。
他知道欧阳锋住这儿——但他不知道欧阳锋院子里住了两个孩子。他来看。
陆展元站在她旁边。
你还看到了什么。
他手上有茧——右手大拇指和食指之间。腰上那把刀鞘磨得亮——不是新东西，用了很久。但他刚才说话的时候手没有碰刀——不是随时警惕的人，是习惯了手里有东西的人。
陆展元看着她。
你是不是一直在看人。
嗯。路上不看，现在到了——就看看。
她说完这句话以后没有多说，走回院子中间，继续练弓步推掌。她练了五六遍停下来——走到门口又站了一下，往外看了一眼走廊。
走廊是空的。
她走回来说：
这个王府里有很多人。
他们是帮王爷做事的。
我们也是来帮他做事的吗。
陆展元安静了一下。
我们是来住一阵子的。
住完以后呢。
住完以后——就回去。
回嘉兴。
她没有再问。她走回石榴树底下蹲下来——看着地上的一只蚂蚁。蚂蚁叼着一粒比它自己还大的东西往树根的方向拖，她看了好一会儿。
嘉兴——也有这么多人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吗。
没有。
那就好。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灰，又走回院子中间开始练功。
天快黑的时候，偏院外面又有人走过——这次脚步声往偏院方向来的。李莫愁站住了——她听了几息，回头看了陆展元一眼。
是他。
隔壁那个带刀的。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了。那个汉子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什么东西，热气往上冒。
厨房多煮了一碗羊汤——你们俩孩子喝了吧。天冷。
他递过来——碗是粗瓷碗，汤是浑白色的，面上浮着几片葱花。陆展元接了过来。
多谢。
别客气。汉子摆了摆手，住隔壁就是邻居。
他走了。这次走的时候脚步比来的时候轻一些——没有带什么目的了。
李莫愁走过来看了看那碗羊汤。
能喝吗。
能。他要是想害我们——不会用羊汤。
她接过碗喝了一小口——烫的，有羊膻味，但肚子里暖了。她喝了两口以后递给陆展元。
你也喝。
他接过来喝了一口。汤穿过喉咙的时候暖到了胃里。两个人在暮色里分着喝完了那碗羊汤。
她把空碗放在窗台上，用袖子擦了擦嘴角。
他也不是坏人。
就一碗羊汤——你就知道了？
看他走路的样子——来的路上和走的时候不一样。走的时候没有打量的意思了。
她说完以后走进屋里去了。
陆展元站在院子里，看着窗台上那只空碗。天光暗了，碗沿上还留着一点油光。他想——她对人的观察，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