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之龙腾四海 第441章 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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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路上
三个人往西走。
欧阳锋走在最前面。他没有回头确认两个孩子有没有跟上——他走得不快，步子稳，像走了一辈子路的人。蛇杖点在干硬的路面上，每隔几步响一声。
李莫愁走在中间。陆展元走在她后面。
不是他刻意走她后面的——是她走得不慢，但他走得更快一些，追上了以后发现她走的位置刚好让前面的人挡了风。他就在那个位置走了——没有换到前面去。
走了小半个时辰以后第一个镇子出现在路边。不是废镇——有人在。街上有几家铺子开着门，门口坐着晒太阳的老人。有人看到他们——一个白袍老头拄蛇杖，后面跟着两个孩子——视线停了一下但没有多管。这种年头路上什么人都有，多看两眼没好处。
欧阳锋没有进镇子。他从镇子外面绕过去了——没有走主街，走的是田埂。
李莫愁跟着他走在田埂上——冬天的田是干的，稻茬扎在地上，踩上去脚底有点扎。她走了几步适应了，步子就稳了。
——不进去买点东西？
——不用。
——干粮够吗。
——够。
她没有再问了。
过了镇子以后路开始往上走——不是陡坡，是缓缓的上升，走很久才能感觉到地面比刚才高了。路边开始出现一些矮松——零零落落地长在石缝里。李莫愁看到松树的时候看了几眼。
这是松树吗。
——是。
——跟说的不一样。不高。
——还不到山上。
她走过去的时候摘了一根松针，放在手指间捻了一下——松针上有淡淡的松脂味。她闻了一下，没有扔，夹在指间又走了一段才丢掉。
中午的时候他们在路边一棵大树底下休息。欧阳锋坐在树根上，没有吃东西——靠着树干闭着眼睛。不是睡着了——是在歇。
陆展元在离他几步的地方坐下来，从包袱里拿出干粮。李莫愁在他旁边坐下——这一次她坐的位置不再是隔着一个身位了，是并排。
她把干粮掰开，递了一半给陆展元。
他吃了吗。
——没有。
——他不饿？
——他有时候不吃。
她嚼着干粮看着靠在大树上的欧阳锋——白袍在灰褐色的树皮前面很显眼，他闭着眼睛，呼吸很慢，像一尊靠在树根上的石像。
——他从昨天到现在，就喝了两口水。
——嗯。
——他不吃东西能走多久。
——以前走过三天没吃。
她嚼着干粮没有说话了。
吃完以后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腿。她走到路边的坡上——坡不高，但她站上去以后能看到更远的地方。远处有一道深色的轮廓——不是云，是山。
——那座——就是终南山吗。
陆展元站起来走到她旁边，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太远了。看不清。
她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冬天的空气干净，那道山的轮廓在天边很清晰——深蓝灰色，山顶有一点白的影子。
——有雪。
——可能有。
她站在坡上看了好一会儿才下来。
下午走的路开始有了真正的坡度——不是缓缓的上升了，是能明显感觉到腿在用力。路也窄了——从能走马车的宽度收窄到只能走人的小道。两边是矮林子，冬天叶子落光了，树枝光秃秃地支棱着。
李莫愁走在前面——不是因为她想走在前面，是因为路窄了，只能一个一个走。欧阳锋走最前面，她跟在后面，陆展元在最后。
走了几里以后她忽然停下来了。
陆展元差点撞上她。
——怎么了。
——前面有人。
她侧着耳朵听了两息。
——停着。不是走路的。
欧阳锋也停下来了。他站在前面大约五六步的地方——没有回头，但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继续走。
安静了一会儿以后，前面林子里传来一个声音——不是说话的声音，是有人在哼歌。调子不在调上，断断续续的——是一个老头的声音。林子拐角走出来一个人——一个穿灰衣的老头，背着半筐干柴，手里拎着一把砍柴刀。他看到路上有人——站住了。
他看到欧阳锋，就笑了——嘴咧开，露出缺了一颗的牙。
哟——好俊的白袍。
他说完没有等欧阳锋回答——又看到后面的两个孩子，眼睛亮了一下。
还带着孩子——走亲戚啊？
欧阳锋没有说话。灰衣老头也不在意——他自顾自地走过来，走到路边让了一下。
路窄——你们先走。我歇一下。
他在路边坐下来——把背上的柴筐放下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干瘪的柿子咬了一口。
李莫愁走过他身边的时候看了他一眼——他看起来完全不像是练武的人，就是一个砍柴的老头。他的手上有茧——但不是握刀的茧，是常年握柴刀和背柴绳磨出来的那种。
她走过以后——又回头看了一眼。
老头正嚼着柿子，看到她回头，又笑了一下。
小姑娘走得好——走路不拖脚。练过吧。
李莫愁没有回答——她转回去继续走了。
走到听不见那个老头的声音以后，她才开口。
——他是普通人。
——嗯。
——但他看出来我练过。
——嗯。
——砍柴的人——能看出来走路练没练过？
陆展元想了一下。
——有些人一辈子在山里走，看人走路的功夫比练武的还准。
她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没有再问了。
天快黑的时候他们在路边找到一处废弃的山神庙。庙不大——一间屋，泥塑的神像已经塌了半边，供桌还在，屋顶有几处漏光但大部分是好的。
欧阳锋站在庙门口看了一下——他走了进去。他在供桌旁边的地上坐下来——还是那个姿势，靠着墙，看着门口的方向。
陆展元在庙里转了一圈——找到一捆干草，抱过来铺在地上。李莫愁把包袱放在干草上，去外面捡了一小堆枯枝回来。
——要生火吗。
——生。晚上冷。
她从陆展元那里拿过火镰——打了好几下才打着。火苗起来以后她把枯枝架上去。火光在山神庙的墙上晃了一下——泥塑的神像在火光里露出半张残破的脸，看起来不太像神，像一块老石头。
她坐在火边上，把棉衣裹紧了一些。
——明天就能到终南山了？
——快的话。慢的话后天。
——到了以后——住哪。
陆展元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
李莫愁看着火。
——你说——他到终南山来——是要找谁。
——不知道。
——他也没有说。
——他从来不提前说。
她坐在那里想了一下。
——那你跟着他——从来不知道要去哪？
——知道大概。大方向知道。中间怎么走——看他。
——你不问？
——不问。
她看了他一眼——在火光的映照下他的脸比白天看起来小一些。九岁。
——那以后我也不问了。
她把一根枯枝折成两段放进火里。
——反正你跟着他。我跟着你——到了哪都一样。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不是煽情，就是在说一个已经决定了的事情。
陆展元没有说话。他往火里加了一根柴。
——嗯。
三个人往西走。
欧阳锋走在最前面。他没有回头确认两个孩子有没有跟上——他走得不快，步子稳，像走了一辈子路的人。蛇杖点在干硬的路面上，每隔几步响一声。
李莫愁走在中间。陆展元走在她后面。
不是他刻意走她后面的——是她走得不慢，但他走得更快一些，追上了以后发现她走的位置刚好让前面的人挡了风。他就在那个位置走了——没有换到前面去。
走了小半个时辰以后第一个镇子出现在路边。不是废镇——有人在。街上有几家铺子开着门，门口坐着晒太阳的老人。有人看到他们——一个白袍老头拄蛇杖，后面跟着两个孩子——视线停了一下但没有多管。这种年头路上什么人都有，多看两眼没好处。
欧阳锋没有进镇子。他从镇子外面绕过去了——没有走主街，走的是田埂。
李莫愁跟着他走在田埂上——冬天的田是干的，稻茬扎在地上，踩上去脚底有点扎。她走了几步适应了，步子就稳了。
——不进去买点东西？
——不用。
——干粮够吗。
——够。
她没有再问了。
过了镇子以后路开始往上走——不是陡坡，是缓缓的上升，走很久才能感觉到地面比刚才高了。路边开始出现一些矮松——零零落落地长在石缝里。李莫愁看到松树的时候看了几眼。
这是松树吗。
——是。
——跟说的不一样。不高。
——还不到山上。
她走过去的时候摘了一根松针，放在手指间捻了一下——松针上有淡淡的松脂味。她闻了一下，没有扔，夹在指间又走了一段才丢掉。
中午的时候他们在路边一棵大树底下休息。欧阳锋坐在树根上，没有吃东西——靠着树干闭着眼睛。不是睡着了——是在歇。
陆展元在离他几步的地方坐下来，从包袱里拿出干粮。李莫愁在他旁边坐下——这一次她坐的位置不再是隔着一个身位了，是并排。
她把干粮掰开，递了一半给陆展元。
他吃了吗。
——没有。
——他不饿？
——他有时候不吃。
她嚼着干粮看着靠在大树上的欧阳锋——白袍在灰褐色的树皮前面很显眼，他闭着眼睛，呼吸很慢，像一尊靠在树根上的石像。
——他从昨天到现在，就喝了两口水。
——嗯。
——他不吃东西能走多久。
——以前走过三天没吃。
她嚼着干粮没有说话了。
吃完以后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腿。她走到路边的坡上——坡不高，但她站上去以后能看到更远的地方。远处有一道深色的轮廓——不是云，是山。
——那座——就是终南山吗。
陆展元站起来走到她旁边，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太远了。看不清。
她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冬天的空气干净，那道山的轮廓在天边很清晰——深蓝灰色，山顶有一点白的影子。
——有雪。
——可能有。
她站在坡上看了好一会儿才下来。
下午走的路开始有了真正的坡度——不是缓缓的上升了，是能明显感觉到腿在用力。路也窄了——从能走马车的宽度收窄到只能走人的小道。两边是矮林子，冬天叶子落光了，树枝光秃秃地支棱着。
李莫愁走在前面——不是因为她想走在前面，是因为路窄了，只能一个一个走。欧阳锋走最前面，她跟在后面，陆展元在最后。
走了几里以后她忽然停下来了。
陆展元差点撞上她。
——怎么了。
——前面有人。
她侧着耳朵听了两息。
——停着。不是走路的。
欧阳锋也停下来了。他站在前面大约五六步的地方——没有回头，但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继续走。
安静了一会儿以后，前面林子里传来一个声音——不是说话的声音，是有人在哼歌。调子不在调上，断断续续的——是一个老头的声音。林子拐角走出来一个人——一个穿灰衣的老头，背着半筐干柴，手里拎着一把砍柴刀。他看到路上有人——站住了。
他看到欧阳锋，就笑了——嘴咧开，露出缺了一颗的牙。
哟——好俊的白袍。
他说完没有等欧阳锋回答——又看到后面的两个孩子，眼睛亮了一下。
还带着孩子——走亲戚啊？
欧阳锋没有说话。灰衣老头也不在意——他自顾自地走过来，走到路边让了一下。
路窄——你们先走。我歇一下。
他在路边坐下来——把背上的柴筐放下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干瘪的柿子咬了一口。
李莫愁走过他身边的时候看了他一眼——他看起来完全不像是练武的人，就是一个砍柴的老头。他的手上有茧——但不是握刀的茧，是常年握柴刀和背柴绳磨出来的那种。
她走过以后——又回头看了一眼。
老头正嚼着柿子，看到她回头，又笑了一下。
小姑娘走得好——走路不拖脚。练过吧。
李莫愁没有回答——她转回去继续走了。
走到听不见那个老头的声音以后，她才开口。
——他是普通人。
——嗯。
——但他看出来我练过。
——嗯。
——砍柴的人——能看出来走路练没练过？
陆展元想了一下。
——有些人一辈子在山里走，看人走路的功夫比练武的还准。
她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没有再问了。
天快黑的时候他们在路边找到一处废弃的山神庙。庙不大——一间屋，泥塑的神像已经塌了半边，供桌还在，屋顶有几处漏光但大部分是好的。
欧阳锋站在庙门口看了一下——他走了进去。他在供桌旁边的地上坐下来——还是那个姿势，靠着墙，看着门口的方向。
陆展元在庙里转了一圈——找到一捆干草，抱过来铺在地上。李莫愁把包袱放在干草上，去外面捡了一小堆枯枝回来。
——要生火吗。
——生。晚上冷。
她从陆展元那里拿过火镰——打了好几下才打着。火苗起来以后她把枯枝架上去。火光在山神庙的墙上晃了一下——泥塑的神像在火光里露出半张残破的脸，看起来不太像神，像一块老石头。
她坐在火边上，把棉衣裹紧了一些。
——明天就能到终南山了？
——快的话。慢的话后天。
——到了以后——住哪。
陆展元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
李莫愁看着火。
——你说——他到终南山来——是要找谁。
——不知道。
——他也没有说。
——他从来不提前说。
她坐在那里想了一下。
——那你跟着他——从来不知道要去哪？
——知道大概。大方向知道。中间怎么走——看他。
——你不问？
——不问。
她看了他一眼——在火光的映照下他的脸比白天看起来小一些。九岁。
——那以后我也不问了。
她把一根枯枝折成两段放进火里。
——反正你跟着他。我跟着你——到了哪都一样。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不是煽情，就是在说一个已经决定了的事情。
陆展元没有说话。他往火里加了一根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