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之龙腾四海 第442章 终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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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终南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他们走出了山口。
李莫愁先看到那座山的。晨雾还没有散尽——灰白色的雾贴在山腰以下，山顶露在雾上面。不是一座——是一道长岭，东西展开，在晨光里是深蓝灰色的。山顶有白——不是云，是雪。
她站在山口没有动。
这跟她以前见过的任何一座山都不一样。嘉兴没有山。中都也没有——中都的城墙就是最高的东西。但这座山不是墙——它立在那里，从雾里长出来，顶端有一层积雪，在早晨的天光下发出一种干干净净的白。
她看了很久。
——终南山。
陆展元站在她旁边。
——嗯。
——比你说的——还大。
——嗯。
她又看了几息，把包袱往肩上提了一下。
走吧。
往山下走了两里路以后，路开始缓了。雾气在前面散开了一些——山脚下面有一个镇子，灰瓦白墙，不大，顺着一条溪水排开。看不到城墙——就是沿着路两边盖的房子。镇口有几棵老槐树，树冠在路上面交叠在一起，把路遮出了一段绿荫。
——槐树的叶子还是深的绿色，有蝉在叫。不是盛夏那种吵人的叫，是一声一声的，慢下来了。
终南镇。
欧阳锋在前面停了一下——看了镇子一眼，没有进镇口的主街。他沿着溪水走了一段，在镇子西头找到一户挂着牌子的院子——院墙不高，院门是木头的，漆掉了大半，露出一层干透的木纹。
他在门口站了一下。他把门推开了。
院子里有一棵核桃树——不算大，但能给院子投下一片荫。树下有一口井，井盖上压着半块砖。正屋三间，厢房两间，门窗是好的。
他把蛇杖靠在门框上——没有说好不好——走进正屋看了一眼，出来——在核桃树下的石墩上坐下了。
找了房东给了租金，住下了。
李莫愁站在院子里——核桃树的树荫落在她身上，比中都那个偏院小一些，但院子里没有走廊和墙挡住天空。抬头就能看到山。
她看了看正屋的门，又看了看厢房——她走到井边把井盖上的砖拿开——往里面看了一眼。有水，水面映着她自己的脸。
她把砖盖回去了。
——这间屋子我住哪。
——随便。
她选了厢房靠南的那一间。推开窗——窗外面就是山墙和核桃树的一角。屋里有一张床板，一张桌子，一个木架子。什么都没有——但干净。
她把包袱放在床板上，打开——棉衣、梳子、鞋、旧红绳、折好的几页纸（欧阳锋写的那几页，她从石桌上收起来以后一直没有拿出来看过）。她把棉衣叠好放在床头，梳子和鞋码在旁边。那几页纸她看了一眼——没有展开——压在棉衣下面了。她走出屋子，站在院子里。
——这里比中都安静。
——嗯。
——没有走廊。抬头就能看到山。
——嗯。
她走到核桃树底下——仰头看了一下树叶之间的天。阳光透过叶子落在她脸上，一片一片地晃。
——这棵树结核桃吗。
——结。秋天就有了。
——那快了。
她在树底下站了一下。她走到院子中间。
安顿下来的头一个下午，她出了一趟门——沿着溪水走了一段。镇上的人不多，有几个老人坐在门口择菜，看到她走过，抬头看了看——看到是一个面生的小姑娘，视线在她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镇上偶尔有外来的人，不奇怪。
她在镇口那几棵老槐树底下站了一会儿。有一条狗趴在其中一棵树的树荫里，看到她过来，尾巴在地上扫了两下——没有起身，也没有叫。她蹲下来看那条狗——狗也看着她。她伸出手，狗把鼻子凑过来闻了闻她的手背——它又把头趴回去了。
她蹲了一会儿站起来。
——这边的狗——跟中都的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中都的狗看到人先叫。
她说完以后没有继续逛，沿着溪水走回了院子。她走到自己那间厢房门口——站了一下——像是确认这间屋子真的是她住的了。她推门走进去，把窗推开——窗户外面的风吹进来，带着夏末青草的气味和溪水的声音。
她站在窗前吸了一口气——她走出去，在核桃树底下又开始练功了。
她说完以后就开始走了——第一步抬脚绷住，落地转腰，第二步，第三步，第四下衔接的时候她顿了一下——这段时间走了太多路了，步子生了一点点——走了两遍以后就顺回来了。她走了三遍以后没有停——直接走了第五遍、第六遍、第七遍。
翻云轻功的前四步她一口气走了七遍。
收住以后她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了几下——她说：
——第四下顺了。
陆展元站在屋檐下。他也看出来了——她走完第四遍的时候第四下已经不顿了。五遍以后她不是在了——她是在。
他没有说话。
她站了一下，走到他面前。
——你教我点穴的时候——说全真教的人都会点穴。
——嗯。
——全真教的人——都在山上。
——嗯。
她往山上看了一眼——从院子里能看到山顶的那一片雪白。
——他们——知道我们住这吗。
——不知道。但早晚会知道。
——知道了会怎么样。
——不会怎么样。我们又没有做什么。
她想了想，点了点头。
——那你的功——在这里还能接着教我吧。
——能。
——那就行了。
她说完以后没有再多说，走回核桃树底下——蹲下来看树根边上的一丛野草。野草的叶子是深绿的，在夏末的阳光里长得正好。
她看了一会儿，用手指拨了一下草叶。
——这棵草——跟石榴树底下的不一样。
——嗯。
——这里的草——比我高的山——还有一棵核桃树。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像是在数什么东西——三个她觉得好的东西。她站起来拍了拍手。
——我喜欢这里。
说完她走回屋里去了。
陆展元站在屋檐下——蝉在他头顶叫了一声，停了。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他们走出了山口。
李莫愁先看到那座山的。晨雾还没有散尽——灰白色的雾贴在山腰以下，山顶露在雾上面。不是一座——是一道长岭，东西展开，在晨光里是深蓝灰色的。山顶有白——不是云，是雪。
她站在山口没有动。
这跟她以前见过的任何一座山都不一样。嘉兴没有山。中都也没有——中都的城墙就是最高的东西。但这座山不是墙——它立在那里，从雾里长出来，顶端有一层积雪，在早晨的天光下发出一种干干净净的白。
她看了很久。
——终南山。
陆展元站在她旁边。
——嗯。
——比你说的——还大。
——嗯。
她又看了几息，把包袱往肩上提了一下。
走吧。
往山下走了两里路以后，路开始缓了。雾气在前面散开了一些——山脚下面有一个镇子，灰瓦白墙，不大，顺着一条溪水排开。看不到城墙——就是沿着路两边盖的房子。镇口有几棵老槐树，树冠在路上面交叠在一起，把路遮出了一段绿荫。
——槐树的叶子还是深的绿色，有蝉在叫。不是盛夏那种吵人的叫，是一声一声的，慢下来了。
终南镇。
欧阳锋在前面停了一下——看了镇子一眼，没有进镇口的主街。他沿着溪水走了一段，在镇子西头找到一户挂着牌子的院子——院墙不高，院门是木头的，漆掉了大半，露出一层干透的木纹。
他在门口站了一下。他把门推开了。
院子里有一棵核桃树——不算大，但能给院子投下一片荫。树下有一口井，井盖上压着半块砖。正屋三间，厢房两间，门窗是好的。
他把蛇杖靠在门框上——没有说好不好——走进正屋看了一眼，出来——在核桃树下的石墩上坐下了。
找了房东给了租金，住下了。
李莫愁站在院子里——核桃树的树荫落在她身上，比中都那个偏院小一些，但院子里没有走廊和墙挡住天空。抬头就能看到山。
她看了看正屋的门，又看了看厢房——她走到井边把井盖上的砖拿开——往里面看了一眼。有水，水面映着她自己的脸。
她把砖盖回去了。
——这间屋子我住哪。
——随便。
她选了厢房靠南的那一间。推开窗——窗外面就是山墙和核桃树的一角。屋里有一张床板，一张桌子，一个木架子。什么都没有——但干净。
她把包袱放在床板上，打开——棉衣、梳子、鞋、旧红绳、折好的几页纸（欧阳锋写的那几页，她从石桌上收起来以后一直没有拿出来看过）。她把棉衣叠好放在床头，梳子和鞋码在旁边。那几页纸她看了一眼——没有展开——压在棉衣下面了。她走出屋子，站在院子里。
——这里比中都安静。
——嗯。
——没有走廊。抬头就能看到山。
——嗯。
她走到核桃树底下——仰头看了一下树叶之间的天。阳光透过叶子落在她脸上，一片一片地晃。
——这棵树结核桃吗。
——结。秋天就有了。
——那快了。
她在树底下站了一下。她走到院子中间。
安顿下来的头一个下午，她出了一趟门——沿着溪水走了一段。镇上的人不多，有几个老人坐在门口择菜，看到她走过，抬头看了看——看到是一个面生的小姑娘，视线在她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镇上偶尔有外来的人，不奇怪。
她在镇口那几棵老槐树底下站了一会儿。有一条狗趴在其中一棵树的树荫里，看到她过来，尾巴在地上扫了两下——没有起身，也没有叫。她蹲下来看那条狗——狗也看着她。她伸出手，狗把鼻子凑过来闻了闻她的手背——它又把头趴回去了。
她蹲了一会儿站起来。
——这边的狗——跟中都的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中都的狗看到人先叫。
她说完以后没有继续逛，沿着溪水走回了院子。她走到自己那间厢房门口——站了一下——像是确认这间屋子真的是她住的了。她推门走进去，把窗推开——窗户外面的风吹进来，带着夏末青草的气味和溪水的声音。
她站在窗前吸了一口气——她走出去，在核桃树底下又开始练功了。
她说完以后就开始走了——第一步抬脚绷住，落地转腰，第二步，第三步，第四下衔接的时候她顿了一下——这段时间走了太多路了，步子生了一点点——走了两遍以后就顺回来了。她走了三遍以后没有停——直接走了第五遍、第六遍、第七遍。
翻云轻功的前四步她一口气走了七遍。
收住以后她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了几下——她说：
——第四下顺了。
陆展元站在屋檐下。他也看出来了——她走完第四遍的时候第四下已经不顿了。五遍以后她不是在了——她是在。
他没有说话。
她站了一下，走到他面前。
——你教我点穴的时候——说全真教的人都会点穴。
——嗯。
——全真教的人——都在山上。
——嗯。
她往山上看了一眼——从院子里能看到山顶的那一片雪白。
——他们——知道我们住这吗。
——不知道。但早晚会知道。
——知道了会怎么样。
——不会怎么样。我们又没有做什么。
她想了想，点了点头。
——那你的功——在这里还能接着教我吧。
——能。
——那就行了。
她说完以后没有再多说，走回核桃树底下——蹲下来看树根边上的一丛野草。野草的叶子是深绿的，在夏末的阳光里长得正好。
她看了一会儿，用手指拨了一下草叶。
——这棵草——跟石榴树底下的不一样。
——嗯。
——这里的草——比我高的山——还有一棵核桃树。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像是在数什么东西——三个她觉得好的东西。她站起来拍了拍手。
——我喜欢这里。
说完她走回屋里去了。
陆展元站在屋檐下——蝉在他头顶叫了一声，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