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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雕之龙腾四海 第447章 背后

    第447章·背后

    ——阿哥。背上——我自己够不到。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灶房里的灯盏亮着——一盏小油灯放在灶台边上,火光晃了一下。

    她站在灶房门口——背对着他。手里攥着自己的外衣下摆——布衣的下摆被她捏得有点皱。

    ——大椎下面是陶道——陶道下面是身柱——身柱下面是神道。你今天上午说背上的穴跟前面是对应的——你指的到前面,背上的我自己看不到。

    她说这个的时候没有回头。

    陆展元站在灯火的光边上——他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你帮我指一遍。我记位置。

    她说得很认真。不是玩笑——是练功的。但她说完以后安静了一下——才又加了一句:

    ——指完了我自己练。

    她扯了一下衣摆——把后背对着他。外衣还在身上——薄薄一层灰布,在油灯光里显出肩胛骨的轮廓。

    陆展元站了半息——走过去。

    他站在她身后——大约一步的距离。他先指了自己的大椎——让她摸到位置——他换成她的背。

    食指落下去——刚碰到她后颈下面那块骨头的时候——她缩了一下肩。

    没有躲开——是触到的时候自然缩的,像被风吹了一下。

    他停住了手。

    ——要不要自己来。

    ——不要。你指。缩一下又不是躲。

    她重新站好——把肩膀放平了。

    他重新落指——大椎——往下,陶道——再往下,身柱——

    指到身柱的时候她的肩又动了一下——这次他没有停,继续往下——神道——

    ——等一下。

    她叫停了。她站着一动不动——说:

    ——你刚才第二个和第三个——中间隔了多少。

    ——陶道到大椎是一节。身柱到陶道——也是一节。

    ——长度一样?

    ——不是完全一样。陶道到大椎稍微长一头发丝。

    她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说:

    ——你再指一遍。从大椎到神道——慢一点。我数的出宽度。

    他从大椎开始——食指落下去——停了一息——移下一指——陶道——停了一息——再移下——身柱——神道。

    她站在那里感受着背上每一指的位置。

    没有缩。

    第三遍的时候——他指到陶道,往前推了一点——不是指——是用食指画了一个小圈。

    她没动。

    他又画了一个圈。

    她动了一下——肩膀抖了一抖。

    ——你在干什么。

    ——陶道旁边有一块泥巴。灶房里沾的。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他脸上没有笑。

    他从她背上拂了一下——把不存在的泥巴拍掉了——他继续往下指。

    她没说话——把头转回去了。

    指到身柱的时候——他的食指刚碰到——她突然往旁边闪了半步。

    ——痒。

    ——你不是说缩一下又不是躲。

    她站在半步之外——背对着他——肩膀绷着。

    ——身柱不能指。换一个。

    ——身柱就是那里。

    ——我知道。但我痒。

    她说完以后自己又站回来了——站到原来的位置。

    ——你闭一下气。闭气的时候就不痒了。

    她闭了一口气。

    他趁她闭气的时候——食指落在身柱上——指完了。

    她憋着气数了三息——才呼出来。

    ——指到了?

    ——指到了。

    ——什么感觉。

    ——一节骨头——比大椎和陶道都小半圈。

    她自己在背后摸了一下——隔着一层布——她把手放下来。

    ——好。我记住了。

    她从灶房门口走开——走到院子里,站在核桃树底下,把手伸到背后——自己试着摸身柱的位置——隔着一层布——指腹停在大概的位置上——按了一下。

    ——这里。

    ——往左半个指甲。

    她调整了一下——又按了一下。

    ——这里。

    ——嗯。

    她把手放下来——站在核桃树底下。月亮还没升起来——院子里黑乎乎的,只有灶房窗口漏出来的一线光。

    她站在黑暗里安静了一会儿——她走到他面前——站定了。

    ——阿哥。

    ——嗯。

    她伸出一只手——在他的左肩上——弹了一下。

    不是打。是指尖轻轻弹了一下——就像他刚才在陶道旁边画圈那样。

    弹完以后她没有退开——站在那里——在黑暗里能看到她抬着头。

    ——泥巴。

    她只说了这两个字——她转身走了。走进灶房——在灶台前面蹲下来——把火拨亮了一些。

    陆展元站在院子里——左肩被弹过的那个位置——过了两息他才伸手摸了一下。

    什么也没有。

    但他没有立刻放下手——他站在核桃树底下——左肩那个位置还留着一点触感。不是被弹到的触感——是她站在面前时抬着头看他的那个距离——很近——近到他能感觉她弹完以后没有立刻退开。

    没有月亮。山风从山上压下来——他站了一会儿——嘴角动了一下——没有笑出来。

    核桃树的叶子在风里翻动。

    他走进灶房的时候她正蹲在灶前——火光映在她侧脸上。她没看他——用火钳拨了一下木柴。

    ——明天——学背上剩下的穴。

    ——不在身柱画圈就行。

    ——不画。

    她没接话。灶膛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她加了一根细柴进去——火苗窜高了一截——照在她脸上。她的耳朵尖有一点红——不是火烤的——灶房没那么热。

    她蹲在那里看火——火光在她眼睛里亮了一下。

    ——阿哥。

    ——嗯。

    ——过来。

    陆展元蹲到她旁边。灶膛前面蹲两个人有点挤——她的袖子碰到了他的手腕。她没有移开——他也没有移开。

    她拿火钳指了一下灶膛里面——最底下那根柴的位置。

    她拿火钳指了一下灶膛里面——最底下那根柴的位置。

    ——你看。底下那根柴烧得旺——但上面那根新放的是冷的——火要过一会儿才传上去。

    ——嗯。

    ——跟练功一样。你通了——不等于我也通了——我等火传上来。

    她说完把火钳放下来——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我去睡了。

    她走到灶房门口——停下来——侧过头。

    ——明天指剩下的穴。不要泥巴,不要画圈——指完就行。

    她说完走进厢房——把门关上了。

    陆展元蹲在灶前。灶膛里的火还在烧——新放的那根柴的边缘已经开始发红了。火正在传过去。

    他蹲着看了一会儿那根柴——站起来——吹了灯。

    黑暗中他站了一息。灶膛里的余火还亮着——暗红色的光映在灶台边上。她厢房的门缝里没有透出光——她已经躺下了。

    他走进自己屋里——关门之前——在黑暗里伸手摸了一下左肩。摸完了才想起来——不是真的沾了泥巴。

    他在门框边上站了片刻——把门轻轻带上了。

    门外——院子里——核桃树的叶子在夜风里翻动着。一片叶子从树上落下来——落在石桌上——没有声音。

    石桌上还放着两副没有收的碗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