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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雕之龙腾四海 第486章 风声

    第486章·风声

    又过了两天。日子照常过,早上练功,吃饭,坡上练步法,下午对练,做饭,太阳落山,第二天又从头来一遍。欧阳锋走了以后没有消息回来,没有托人带话,没有在灶台上留纸条,就跟他第一次走的时候一样。

    四月十四那天早上,米快吃完了,两个人去镇上买东西。

    路上没什么特别的。山道两边的草又长高了一截,有些野花开了,黄色的,小小的,混在绿草里,不仔细看注意不到。她走得不快不慢,手里握着一根狗尾巴草,是路边随手揪的,一边走一边用草尖在另一只手的手背上画来画去,划出浅浅的白印子,过一会儿又消失了,没有说什么话。

    镇上比上次来的时候热闹了一些。粮铺门口排了几个人,有挑担的货郎在街角歇脚,担子上挂着几双草鞋和几把木梳,没有人买,他也不急,靠在墙根上打盹。有人牵着驴从街上过,驴背上驮着两袋东西,不知是粮食还是别的什么,蹄子踩在石板路上,笃,笃,笃,走过去了。街边有个小孩蹲在地上画圈,用一根树枝,画了一个又一个,画完一个抬头看看,又画下一个。

    李莫愁站在粮铺门口等着,手里那根狗尾巴草还在,草尖已经被她捻得有点毛了,但她没有丢。

    旁边有人在说话,两个汉子站在粮铺旁边的墙角,一个高一些,一个矮一些,穿着短褐,像是附近村里的人。高个子先开口,声音不大,但在街边能听清楚:

    昨晚你听到了没有,山上那边,乒乒乓乓的,像是有人打架。

    矮个子说:

    听到了,大半夜的,我还以为打雷,但天是晴的,没有云,不可能是打雷。

    高个子又说:

    我问了隔壁老周,他说全真教那边传出来的,不是一两个人,是好多人,打了挺久的,后来不知道怎么样了,他没敢过去看。

    矮个子说:

    全真教的事,少打听,那些道士都不是好惹的,离远点就是了。

    旁边另一个蹲在墙根抽烟袋的老人家,一直没说话,听到这里,把烟袋从嘴里拿出来,在鞋底上磕了磕烟灰,慢悠悠地说了一句,声音沙哑的:

    全真教的动静,不是头一回了,前几年也有过,半夜里山上像塌了半座山似的,第二天跟没事一样,别管就是了。

    高个子矮个子听了,没有再说什么,各自散了。

    李莫愁站在粮铺门口,手里捻着那根狗尾巴草,听到了那几个人说的话,没有转头去看,也没有交换眼神,就像没有听到一样。

    陆展元从粮铺里出来,米袋子扛在肩上,跟上次一样,站在门口,看了她一眼,她没有看他,还在捻那根草,他说:

    走了。

    她松开了手里那根捻得毛了的狗尾巴草,它掉在地上,落在粮铺门口的灰尘里,她跟上他的步子,往回去的路上走了。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走到山道上,看不到镇子了,两边都是树和田,路上一段时间没有别人,李莫愁走了一段,开口,声音不大,像是在确认一件她已经猜到的事:

    他上了全真教。

    不是问句。

    陆展元扛着米走在前面,没有回头,说:

    ,应该是。

    她跟在他后面,又走了一段路,草在脚边擦过,带着细碎的沙沙声,她说:

    他翻墙进去的,走屋顶和树,全真教的人发现了他,打起来了。

    陆展元没有接话,继续往前走。步子没有变快,也没有变慢,跟来的时候一样。

    她也没有再问了。

    回到院子以后,她把米倒进米缸里,把缸盖盖上,拍了拍手上沾的米灰,然后站在灶台前面,开始准备午饭。切菜,烧水,下面,一切跟往常一样。但切菜的时候,她切得比平时慢一些,不是心不在焉,是每切一刀都切得很仔细,像是要用这个动作把什么东西压下去。

    午饭端上桌的时候,她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吹了吹,没有立刻吃,说:

    他功夫那么高,应该不会有事。

    陆展元坐在她对面,也夹了一筷子面,说:

    她吃了一口面,嚼了嚼,咽下去,然后没有再说话,低头把一碗面吃完了。

    下午她没有去坡上练,在院子里练,烟雨掌走了一遍又一遍,走到了手掌发热,指节泛红,还是没有停。灶台上的碗筷已经收好了,灶膛里的火也灭了,院子里就剩下掌风的声音,和她踩在地上的脚步声。练到快傍晚的时候,她收了掌,站在院子里,额头上有薄汗,胸口微微起伏,说:

    晚上,我睡晚一点,等你出去的时候,叫我一声。

    陆展元坐在灶房门口,正在擦他那根竹条,听到这句话,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擦,说:

    那天晚上她没有早睡。灶房里的灯亮到很晚,她坐在灶台前面,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把明天要用的菜洗好了放在筲箕里,把盐罐子擦了一遍又放回去,把碗从碗架上一只一只拿下来,看过,又放回去,然后拿起窗台上那颗石头,灰色的,白色纹路,在手里转了两下,转了第一次,让它朝左,看了看,又转回朝右,然后放下,不再动了。

    陆展元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等她灶房的灯灭了,又等了一会儿,确认那边没有动静了,才翻过篱笆,往山腰的方向去了。

    他走了以后,灶房里的灯没有亮起来过。

    但窗台上的那颗石头,经过她转了两次以后,最后的方向是朝右的,向着院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