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之龙腾四海 第5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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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4章·
这一日，陆展元留在重阳宫，没去古墓。
倒不是不想去。只是昨夜练功时，他忽然觉出些异样——盘膝打坐，引气过周天，那股炼化后沉在丹田里的内力，竟比从前丰沛了许多。他不是头一回得这股力，可从前炼化得来的真气，多少带着些别人的脾性，要费劲去捋顺，需要些时日才会运转自如。这一回，却像是自己的——温驯、妥帖，归他调遣。
他睁开眼，望着窗外半明半暗的天色，心里有些猜测和疑惑。
这力量来得太顺了。顺得像本就是他的一般。
可他从没忘了，那二十多年的功力，是从一个要杀他的人身上，活生生吸来的。
上午的课是丘处机亲自带的。全真教二代、三代弟子二十余人，在演武场上排开。丘处机只在前面讲剑理，不逐一指点，讲完便负手站在一旁，看着弟子们练。
陆展元走了一套全真剑法。从探海起手，一路走下来，行云流水，不见滞涩。练到后来，他收势站定，气息绵长，竟无半分喘意。
丘处机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微微点了点头。
歇午的时候，王志坦端着饭碗坐过来。性子稳当，话不多，只递过来一只粗瓷碗：尝尝。新采的沙参，炖了汤。
陆展元接过来喝了一口，鲜。他道了谢，两人就着日头，蹲在檐下喝汤。
你这一趟庆州，回来变了些。王志坦忽然说。
陆展元一愣：哪儿变了？
说不上来。王志坦闷头喝汤，就是……你以前练剑，是；回来这阵子，是。劲儿不一样了。
陆展元心里一动。这话，尹志平、丘处机都提点过差不多的意思——剑法从到使/用，是他在537过冬那会儿开始咂摸的。可他没想到，王志坦也看出来了。
我试着，把劲儿用在刀刃上。他说。
王志坦了一声：好事。走，吃完了再练会儿。
---
可下午，陆展元还是搁下了剑，往后山走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去不可。大概是昨儿龙儿那碗粥，喝得他心里头暖；又大概是合璧剑法那半拍的缝，填上了以后，他想再看看它合得紧不紧。
古墓外的石洞前，李莫愁果然在。
她像是料定他会来，蹲在洞口，拿棍子拨着几块柴禾，见了他，抬头笑了一下：我还当你今儿不来了。
上午有课。陆展元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你怎么不去练功？
练完了。她把最后一根柴塞进灶里，拍拍手站起来，进来吧。
两人照例练合璧剑法。这一回，那半拍的缝几乎没怎么找——昨儿磨出来的默契还热乎着，两柄剑一搭上，就严丝合缝地走了起来。
收了剑，李莫愁靠在一旁的石壁上，看着他，忽然问：庆州那事……你还在想？
陆展元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没立刻答，过了会儿才说：有一点。
想什么？
那个老周。陆展元说，他说是出城办差，两日后回。可我们走的时候，他也没露面。还有那个躲进别院里的青衫人……
他说到这儿，住了口。有些念头，他连自己都还没想清楚，更不知从何说起。
李莫愁没有追问。她只是走过来，蹲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声音放得低了些：你从回来，就一直绷着一根弦。
我没事。
你有。李莫愁说，你练剑的时候，眉头是松的；一停下来，眉头就皱起来了。我认得你那个样子。
陆展元一怔，随即心头一暖。这世上，怕是只有她，把他这些细枝末节看在眼里。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道：那事凶险，我不愿你掺和进去。
李莫愁看着他，半晌，轻轻了一声。她没有再提，只把剑收进鞘里，站起身：天不早了。你再歇会儿，我进去给龙儿热饭。
她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你要是想不明白，也别一个人扛着。跟我说说，总好过你自己闷着。
陆展元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石洞深处，站在那儿，好一会儿没动。
傍晚的风从裂缝口灌进来，凉丝丝的。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摊开的手掌——那双手，上午还稳稳地握着剑，此刻却微微有些发颤。
不是累的。
是他自己也说不清的那种，隐隐的警惕。
那力量太顺了。顺得像要把人拖进一个他还没弄明白的深潭里去。
他握紧拳头，又松开，望着那线天光，在心里对自己说：路还长，得慢慢来。
正要抬脚往外走，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他回头，见是龙儿，正站在暗处，怀里抱着一只竹篮，篮里装着几块干蘑菇。
她也不说话，就站在那里，过了一会儿，才把篮子往前递了递。
给你的。她说，师兄可以煮汤。
陆展元一愣，随即笑了。他蹲下来，接过篮子：多谢龙儿。你怎么知道我要来？
龙儿想了想，认真道：你每天下午都来。
这一句孩子话，倒把陆展元说得怔住了。他才发觉，原来这段日子，他每天下午都来这件事，连龙儿都记在了心上。
他揉了揉她的头，龙儿也不躲，只安安静静地站着。半晌，她才又问了一句：师兄，你那天说，一套剑法拆成两半，又合上了。
那合上了，是不是就再也不会分开了？
陆展元心里那根弦，轻轻颤了一下。他看着眼前这个安静的小姑娘，忽然不知该怎么答。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声说：只要两个人还想着合，就不会分开。
龙儿了一声，像是听懂了。她没再多问，转身，抱着空篮子，轻手轻脚地走回暗处去了。
陆展元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忽然觉得，龙儿这话，像是替谁问的，又像是问给他自己听的。
这天夜里，他睡得比前一晚沉了些。
这一日，陆展元留在重阳宫，没去古墓。
倒不是不想去。只是昨夜练功时，他忽然觉出些异样——盘膝打坐，引气过周天，那股炼化后沉在丹田里的内力，竟比从前丰沛了许多。他不是头一回得这股力，可从前炼化得来的真气，多少带着些别人的脾性，要费劲去捋顺，需要些时日才会运转自如。这一回，却像是自己的——温驯、妥帖，归他调遣。
他睁开眼，望着窗外半明半暗的天色，心里有些猜测和疑惑。
这力量来得太顺了。顺得像本就是他的一般。
可他从没忘了，那二十多年的功力，是从一个要杀他的人身上，活生生吸来的。
上午的课是丘处机亲自带的。全真教二代、三代弟子二十余人，在演武场上排开。丘处机只在前面讲剑理，不逐一指点，讲完便负手站在一旁，看着弟子们练。
陆展元走了一套全真剑法。从探海起手，一路走下来，行云流水，不见滞涩。练到后来，他收势站定，气息绵长，竟无半分喘意。
丘处机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微微点了点头。
歇午的时候，王志坦端着饭碗坐过来。性子稳当，话不多，只递过来一只粗瓷碗：尝尝。新采的沙参，炖了汤。
陆展元接过来喝了一口，鲜。他道了谢，两人就着日头，蹲在檐下喝汤。
你这一趟庆州，回来变了些。王志坦忽然说。
陆展元一愣：哪儿变了？
说不上来。王志坦闷头喝汤，就是……你以前练剑，是；回来这阵子，是。劲儿不一样了。
陆展元心里一动。这话，尹志平、丘处机都提点过差不多的意思——剑法从到使/用，是他在537过冬那会儿开始咂摸的。可他没想到，王志坦也看出来了。
我试着，把劲儿用在刀刃上。他说。
王志坦了一声：好事。走，吃完了再练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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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下午，陆展元还是搁下了剑，往后山走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去不可。大概是昨儿龙儿那碗粥，喝得他心里头暖；又大概是合璧剑法那半拍的缝，填上了以后，他想再看看它合得紧不紧。
古墓外的石洞前，李莫愁果然在。
她像是料定他会来，蹲在洞口，拿棍子拨着几块柴禾，见了他，抬头笑了一下：我还当你今儿不来了。
上午有课。陆展元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你怎么不去练功？
练完了。她把最后一根柴塞进灶里，拍拍手站起来，进来吧。
两人照例练合璧剑法。这一回，那半拍的缝几乎没怎么找——昨儿磨出来的默契还热乎着，两柄剑一搭上，就严丝合缝地走了起来。
收了剑，李莫愁靠在一旁的石壁上，看着他，忽然问：庆州那事……你还在想？
陆展元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没立刻答，过了会儿才说：有一点。
想什么？
那个老周。陆展元说，他说是出城办差，两日后回。可我们走的时候，他也没露面。还有那个躲进别院里的青衫人……
他说到这儿，住了口。有些念头，他连自己都还没想清楚，更不知从何说起。
李莫愁没有追问。她只是走过来，蹲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声音放得低了些：你从回来，就一直绷着一根弦。
我没事。
你有。李莫愁说，你练剑的时候，眉头是松的；一停下来，眉头就皱起来了。我认得你那个样子。
陆展元一怔，随即心头一暖。这世上，怕是只有她，把他这些细枝末节看在眼里。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道：那事凶险，我不愿你掺和进去。
李莫愁看着他，半晌，轻轻了一声。她没有再提，只把剑收进鞘里，站起身：天不早了。你再歇会儿，我进去给龙儿热饭。
她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你要是想不明白，也别一个人扛着。跟我说说，总好过你自己闷着。
陆展元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石洞深处，站在那儿，好一会儿没动。
傍晚的风从裂缝口灌进来，凉丝丝的。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摊开的手掌——那双手，上午还稳稳地握着剑，此刻却微微有些发颤。
不是累的。
是他自己也说不清的那种，隐隐的警惕。
那力量太顺了。顺得像要把人拖进一个他还没弄明白的深潭里去。
他握紧拳头，又松开，望着那线天光，在心里对自己说：路还长，得慢慢来。
正要抬脚往外走，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他回头，见是龙儿，正站在暗处，怀里抱着一只竹篮，篮里装着几块干蘑菇。
她也不说话，就站在那里，过了一会儿，才把篮子往前递了递。
给你的。她说，师兄可以煮汤。
陆展元一愣，随即笑了。他蹲下来，接过篮子：多谢龙儿。你怎么知道我要来？
龙儿想了想，认真道：你每天下午都来。
这一句孩子话，倒把陆展元说得怔住了。他才发觉，原来这段日子，他每天下午都来这件事，连龙儿都记在了心上。
他揉了揉她的头，龙儿也不躲，只安安静静地站着。半晌，她才又问了一句：师兄，你那天说，一套剑法拆成两半，又合上了。
那合上了，是不是就再也不会分开了？
陆展元心里那根弦，轻轻颤了一下。他看着眼前这个安静的小姑娘，忽然不知该怎么答。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声说：只要两个人还想着合，就不会分开。
龙儿了一声，像是听懂了。她没再多问，转身，抱着空篮子，轻手轻脚地走回暗处去了。
陆展元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忽然觉得，龙儿这话，像是替谁问的，又像是问给他自己听的。
这天夜里，他睡得比前一晚沉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