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之龙腾四海 第575章 山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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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5章·山雨
天边堆着几团铅灰色的云，闷了一上午，雨却迟迟没落下来。
陆展元在演武场练完剑，收势时衣襟已经湿透了。空气又闷又潮，像含着一口没吐出来的气。他抹了把汗，抬头看了看天，心说这场雨，怕是要憋到傍晚才肯下。
中饭是在食堂吃的。全真教的饭食简单，一碗糙米饭，两碟咸菜，偶尔有几片腊肉。陆展元端着碗，正低头吃着，尹志平端着碗坐到了他对面。
下午去古墓？尹志平问。
陆展元应道，昨儿说好了，一起练习剑。
尹志平没接话，扒了两口饭，才慢慢道：我见过你和莫愁姑娘使。确是好的。他顿了顿，可你也要记得，功夫是护人的，不是离了人就不成。你自己那一身，才是根。
陆展元一怔，随即点头：我省得。
尹志平没再多说，端着碗走了。
午后，天色更沉了。陆展元沿着熟路往后山走，走到一半，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他紧跑几步，钻进古墓外那条石洞裂缝里，身上已经湿了大半。
李莫愁早就在了，正坐在洞口一块干石头上，见他进来，递过一块布巾：擦擦。雨来得急。
陆展元接过擦了两下，忽然觉得不对——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方才淋了雨，明明该是冰凉的，可此刻握着布巾的指尖，却隐隐透着一股温热。
不是淋热了。是那股丹田里的内力，不知什么时候，自己转动了起来。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很快又松开，把布巾搭回架子上：没事。雨大。
李莫愁却没放过他那一下皱眉：你手怎么了？
没怎么。陆展元笑了笑，淋了雨，有点僵。他不愿她担心，岔开话头，练剑吧。
两人在石洞那片空地里练起剑法。外头雨声渐密，打在石壁上噼啪作响，洞里头却只有两柄剑交错的风声。全真的浑厚，玉女的灵巧，一刚一柔，严丝合缝。
收了剑，李莫愁看着他，忽然道：你今儿心里有事。
陆展元一愣。
你练剑的时候，眉头是松的。李莫愁说，可你盯着自己手看的那一下，眉头又皱起来了。
陆展元沉默了一会儿，终于低声道：我方才淋了雨，手掌却是热的。感觉内力……自己转了。
李莫愁也沉默了。
你自己能压住么？她问。
陆展元说，只是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自己动。
李莫愁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递到他面前——是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旧帕子，边角都洗得发白了。
我师父给我的。她说，说是古墓里一位前辈留下的，系在手上，能压一压心浮气躁。你戴着试试。
陆展元接过那块帕子，入手是料子的软，还带着一点淡淡的山间草木气。他低头看了看，又抬眼看向她：那你呢？
我还有。李莫愁说，你戴着。她说完，像是怕他再推，转身去灶边添柴了。
陆展元把那块帕子系在左手腕上，望着外头密密的雨帘，心里那股说不清的警惕，竟莫名地，安下了一些。
就在这时，石洞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声。两人同时抬头——林慕雪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暗处。
她依然是那身素净的旧衣裳，头发挽得整整齐齐，眉眼间带着那股常年不散的清冷。她没看陆展元，只看着他系在腕上的那块帕子，静静看了一会儿。
那块帕子，林慕雪声音淡淡，是我师父留下的。说是当年一位前辈，练功炼到心浮气躁、几欲走火的时候，系上它，便能静下来。
陆展元心里一动，忙道：多谢前辈割爱。
林慕雪摇了摇头，没有接这话。她的目光落在陆展元脸上，看了几息，才缓缓道：你方才淋了雨，手掌却是热的？
陆展元一怔：前辈看见了？
我在里面，听见你皱眉了。林慕雪说，你压得住，是好事。可也要记得——那股劲若是自己动起来，不是你压着它，就是它拖着你。东西是好东西，根上的东西，还得你自己慢慢磨。
她说完，不再多言，转身，缓步走回石洞深处去了。
李莫愁望着师父的背影，轻声对陆展元道：师父是担心你。
我知道。陆展元望着那方帕子，林前辈待人，是真好。
傍晚，雨住了。天边露出一线清朗的暮色。
陆展元从古墓出来，回重阳宫的路上，经过高粱村那一带。远远望去，村口的炊烟正袅袅升起，有人牵着牛往家走，几个孩子在巷口追着跑。
他站在坡上，看了一会儿。
这些日子，他常来。这村子是他一手张罗起来的，两百口人，从无到有，盖了房，开了地，种出了粮。如今看着他们各自安生地过日子，他心里总觉得踏实。
可那股踏实底下，埋着一丝他自己也不肯深想的东西——这乱世，还能让他们安生多久？
他想起了庆州那几具倒在血泊里的尸首，想起了周记货栈地窖。
他收回目光，转身，继续往山上走。
夜里，他躺在榻上，左手腕上系着那块旧帕子。他望着漆黑的屋顶，忽然想起龙儿那句话：合上了，是不是就再也不会分开了？
他翻了个身
窗外，山雨过后，月色清朗。终南山沉在宁谧的夜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天边堆着几团铅灰色的云，闷了一上午，雨却迟迟没落下来。
陆展元在演武场练完剑，收势时衣襟已经湿透了。空气又闷又潮，像含着一口没吐出来的气。他抹了把汗，抬头看了看天，心说这场雨，怕是要憋到傍晚才肯下。
中饭是在食堂吃的。全真教的饭食简单，一碗糙米饭，两碟咸菜，偶尔有几片腊肉。陆展元端着碗，正低头吃着，尹志平端着碗坐到了他对面。
下午去古墓？尹志平问。
陆展元应道，昨儿说好了，一起练习剑。
尹志平没接话，扒了两口饭，才慢慢道：我见过你和莫愁姑娘使。确是好的。他顿了顿，可你也要记得，功夫是护人的，不是离了人就不成。你自己那一身，才是根。
陆展元一怔，随即点头：我省得。
尹志平没再多说，端着碗走了。
午后，天色更沉了。陆展元沿着熟路往后山走，走到一半，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他紧跑几步，钻进古墓外那条石洞裂缝里，身上已经湿了大半。
李莫愁早就在了，正坐在洞口一块干石头上，见他进来，递过一块布巾：擦擦。雨来得急。
陆展元接过擦了两下，忽然觉得不对——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方才淋了雨，明明该是冰凉的，可此刻握着布巾的指尖，却隐隐透着一股温热。
不是淋热了。是那股丹田里的内力，不知什么时候，自己转动了起来。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很快又松开，把布巾搭回架子上：没事。雨大。
李莫愁却没放过他那一下皱眉：你手怎么了？
没怎么。陆展元笑了笑，淋了雨，有点僵。他不愿她担心，岔开话头，练剑吧。
两人在石洞那片空地里练起剑法。外头雨声渐密，打在石壁上噼啪作响，洞里头却只有两柄剑交错的风声。全真的浑厚，玉女的灵巧，一刚一柔，严丝合缝。
收了剑，李莫愁看着他，忽然道：你今儿心里有事。
陆展元一愣。
你练剑的时候，眉头是松的。李莫愁说，可你盯着自己手看的那一下，眉头又皱起来了。
陆展元沉默了一会儿，终于低声道：我方才淋了雨，手掌却是热的。感觉内力……自己转了。
李莫愁也沉默了。
你自己能压住么？她问。
陆展元说，只是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自己动。
李莫愁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递到他面前——是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旧帕子，边角都洗得发白了。
我师父给我的。她说，说是古墓里一位前辈留下的，系在手上，能压一压心浮气躁。你戴着试试。
陆展元接过那块帕子，入手是料子的软，还带着一点淡淡的山间草木气。他低头看了看，又抬眼看向她：那你呢？
我还有。李莫愁说，你戴着。她说完，像是怕他再推，转身去灶边添柴了。
陆展元把那块帕子系在左手腕上，望着外头密密的雨帘，心里那股说不清的警惕，竟莫名地，安下了一些。
就在这时，石洞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声。两人同时抬头——林慕雪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暗处。
她依然是那身素净的旧衣裳，头发挽得整整齐齐，眉眼间带着那股常年不散的清冷。她没看陆展元，只看着他系在腕上的那块帕子，静静看了一会儿。
那块帕子，林慕雪声音淡淡，是我师父留下的。说是当年一位前辈，练功炼到心浮气躁、几欲走火的时候，系上它，便能静下来。
陆展元心里一动，忙道：多谢前辈割爱。
林慕雪摇了摇头，没有接这话。她的目光落在陆展元脸上，看了几息，才缓缓道：你方才淋了雨，手掌却是热的？
陆展元一怔：前辈看见了？
我在里面，听见你皱眉了。林慕雪说，你压得住，是好事。可也要记得——那股劲若是自己动起来，不是你压着它，就是它拖着你。东西是好东西，根上的东西，还得你自己慢慢磨。
她说完，不再多言，转身，缓步走回石洞深处去了。
李莫愁望着师父的背影，轻声对陆展元道：师父是担心你。
我知道。陆展元望着那方帕子，林前辈待人，是真好。
傍晚，雨住了。天边露出一线清朗的暮色。
陆展元从古墓出来，回重阳宫的路上，经过高粱村那一带。远远望去，村口的炊烟正袅袅升起，有人牵着牛往家走，几个孩子在巷口追着跑。
他站在坡上，看了一会儿。
这些日子，他常来。这村子是他一手张罗起来的，两百口人，从无到有，盖了房，开了地，种出了粮。如今看着他们各自安生地过日子，他心里总觉得踏实。
可那股踏实底下，埋着一丝他自己也不肯深想的东西——这乱世，还能让他们安生多久？
他想起了庆州那几具倒在血泊里的尸首，想起了周记货栈地窖。
他收回目光，转身，继续往山上走。
夜里，他躺在榻上，左手腕上系着那块旧帕子。他望着漆黑的屋顶，忽然想起龙儿那句话：合上了，是不是就再也不会分开了？
他翻了个身
窗外，山雨过后，月色清朗。终南山沉在宁谧的夜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