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之龙腾四海 第578章 新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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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8章·新衫
过了七八日，李莫愁让龙儿捎了话，说衣裳做好了。
陆展元下午练完剑，沿着熟路往后山走。到了古墓外，龙儿早等在门口，见他来了，侧身让他进去，指了指李莫愁的屋子。
他推门进去，李莫愁正背对着门，低头在整理一件叠好的衣裳。听见动静，她回头，见是他，把手里的衣裳往他面前一递：试试合不合身。
陆展元接过来。是那匹藏蓝的布做的外衫，针脚细密匀整，领口、袖口都收得利落，一看就是用了心。他抖开，套在身上——肩膀不紧，手臂不绷，腰身刚好，长短也合适，像是照着他这个人量身画的。
合身。他说，你针线活真好。
李莫愁绕到他身后，伸手理了理他后领的褶皱，又退两步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还行。就是……她顿了顿，你还在长，明年怕是又短了。到时候我再给你做。
陆展元低头看着身上这件新衫，忽然觉得，自打他记事起，还从没穿过这么合身的衣裳——嘉兴陆家庄那会儿有下人管着，终南山这几年穿的是教里发的道服。像这样被人记着尺寸、一针一线缝出来的衣裳，是头一回。
他抬起头，想道声谢，却见李莫愁正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点他自己也说不上来的东西。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道：那我穿这件去练武。
也别天天穿。李莫愁说，新衣裳，别糟蹋了。留着出门穿。
陆展元笑了：好，听你的。
他脱下新衫，仔细叠好，正想说什么，门外传来龙儿的声音：师姐，师父叫你。
李莫愁应了一声，看了陆展元一眼：你先坐会儿，我去去就来。
她走了。陆展元坐在她的屋子里，四下看了看——收拾得干净，桌上放着一面铜镜，是那年他下山赶集买给她的那面；墙角一只针线笸箩，旁边散着几块布头。他看着那面铜镜，心里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念头，久久没有动。
---
过了中秋，山里的天一日凉过一日。陆展元的内力，也一日比一日沉实。
这一日，他在重阳宫后山那片僻静处打坐。气走周天，忽然觉得丹田里那股力像是活了过来——不是躁动，是沉稳地、自行地在周身经脉里流转，温热而妥帖，让他整个人都透着股暖意。
他睁开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的纹路清晰，指节分明，比夏天那会儿，又健壮了些。
他想：原来这就是内功护体。那晚自己想通的，丘处机师父印证过的，如今真真切切地，在身上应验了。
他站起身，拔剑，在后山空地上走了一套全真剑法。这套剑他已练过千百遍，可这一回，却觉出些不一样——剑尖过处，气随身走，每一式都比从前更沉、更稳，仿佛那些内力不再是外来的，而是真真正正长在了他身上，成了他自己的本事。
收剑，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山风拂过，吹动他衣摆。
他忽然想起义父欧阳锋。
那年春天，义父带着他迁居终南山，又教他功夫、教他武是护人的不是伤人的。后来义父破了北斗大阵后受伤，悄然离去，灶台上还扣着一只碗，像是随时会回来。这些年，他偶尔会在夜里想起那个高大而沉默的身影——不知义父如今在哪儿，伤好了没有，还记得不记得，终南山下这个叫展元的孩子。
他低头，望着手里那柄剑，心想：义父若还在，见他如今功夫进到这步田地，不知会不会也微微点个头。
不远处的针叶林里，传来一声极轻的鸟鸣。他回过神，把那点念想压回心底。
这时，尹志平不知什么时候站定了，正看着他。见他收剑，走过来，道：你这一套，比上月又进了一层。
陆展元道，弟子想着，功夫既然长在身上了，就该好好用它。
尹志平点了点头，忽然道：师父说，过几日要派几个人下山，往四处走一走，看看各地的动静。他看着陆展元，你愿不愿意去？
陆展元心里一动。他想起庆州那一案，想起那个始终没露面的——他总觉得，那桩案子，还没有真正结束。
他犹豫了一下，道：我愿意。只是……不知师父为何想到派弟子下山？
尹志平道：乱世里，总得有人先迈出这一步。师父说，在山上待得够久了，该出去见见世面。他顿了顿，你回去想想，明儿给师父回话。
尹志平走了。陆展元站在原地，望着山下的方向，心里却翻腾起来——下山，去见见世面。
他忽然想起，那年他跟着马钰、丘处机诸位师父上终南时，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少年。如今，竟也到了要被人派下山历练的时候了。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那件旧灰布衫。心想：若真要下山，那件藏蓝的新衫，怕是该穿上了。
夜里，他躺在榻上，翻来覆去，睡不踏实。脑子里转的，不是下山的准备，而是另一个念头——
若他下了山，会不会，正撞上那个？
会不会，庆州那桩没结束的案子，正等着他回去，亲手了结？
他望着窗外的月亮，良久，才缓缓阖上眼。
那一夜，庆州城外的风，仿佛又隐隐地，吹到了终南山上。
过了七八日，李莫愁让龙儿捎了话，说衣裳做好了。
陆展元下午练完剑，沿着熟路往后山走。到了古墓外，龙儿早等在门口，见他来了，侧身让他进去，指了指李莫愁的屋子。
他推门进去，李莫愁正背对着门，低头在整理一件叠好的衣裳。听见动静，她回头，见是他，把手里的衣裳往他面前一递：试试合不合身。
陆展元接过来。是那匹藏蓝的布做的外衫，针脚细密匀整，领口、袖口都收得利落，一看就是用了心。他抖开，套在身上——肩膀不紧，手臂不绷，腰身刚好，长短也合适，像是照着他这个人量身画的。
合身。他说，你针线活真好。
李莫愁绕到他身后，伸手理了理他后领的褶皱，又退两步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还行。就是……她顿了顿，你还在长，明年怕是又短了。到时候我再给你做。
陆展元低头看着身上这件新衫，忽然觉得，自打他记事起，还从没穿过这么合身的衣裳——嘉兴陆家庄那会儿有下人管着，终南山这几年穿的是教里发的道服。像这样被人记着尺寸、一针一线缝出来的衣裳，是头一回。
他抬起头，想道声谢，却见李莫愁正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点他自己也说不上来的东西。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道：那我穿这件去练武。
也别天天穿。李莫愁说，新衣裳，别糟蹋了。留着出门穿。
陆展元笑了：好，听你的。
他脱下新衫，仔细叠好，正想说什么，门外传来龙儿的声音：师姐，师父叫你。
李莫愁应了一声，看了陆展元一眼：你先坐会儿，我去去就来。
她走了。陆展元坐在她的屋子里，四下看了看——收拾得干净，桌上放着一面铜镜，是那年他下山赶集买给她的那面；墙角一只针线笸箩，旁边散着几块布头。他看着那面铜镜，心里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念头，久久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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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中秋，山里的天一日凉过一日。陆展元的内力，也一日比一日沉实。
这一日，他在重阳宫后山那片僻静处打坐。气走周天，忽然觉得丹田里那股力像是活了过来——不是躁动，是沉稳地、自行地在周身经脉里流转，温热而妥帖，让他整个人都透着股暖意。
他睁开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的纹路清晰，指节分明，比夏天那会儿，又健壮了些。
他想：原来这就是内功护体。那晚自己想通的，丘处机师父印证过的，如今真真切切地，在身上应验了。
他站起身，拔剑，在后山空地上走了一套全真剑法。这套剑他已练过千百遍，可这一回，却觉出些不一样——剑尖过处，气随身走，每一式都比从前更沉、更稳，仿佛那些内力不再是外来的，而是真真正正长在了他身上，成了他自己的本事。
收剑，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山风拂过，吹动他衣摆。
他忽然想起义父欧阳锋。
那年春天，义父带着他迁居终南山，又教他功夫、教他武是护人的不是伤人的。后来义父破了北斗大阵后受伤，悄然离去，灶台上还扣着一只碗，像是随时会回来。这些年，他偶尔会在夜里想起那个高大而沉默的身影——不知义父如今在哪儿，伤好了没有，还记得不记得，终南山下这个叫展元的孩子。
他低头，望着手里那柄剑，心想：义父若还在，见他如今功夫进到这步田地，不知会不会也微微点个头。
不远处的针叶林里，传来一声极轻的鸟鸣。他回过神，把那点念想压回心底。
这时，尹志平不知什么时候站定了，正看着他。见他收剑，走过来，道：你这一套，比上月又进了一层。
陆展元道，弟子想着，功夫既然长在身上了，就该好好用它。
尹志平点了点头，忽然道：师父说，过几日要派几个人下山，往四处走一走，看看各地的动静。他看着陆展元，你愿不愿意去？
陆展元心里一动。他想起庆州那一案，想起那个始终没露面的——他总觉得，那桩案子，还没有真正结束。
他犹豫了一下，道：我愿意。只是……不知师父为何想到派弟子下山？
尹志平道：乱世里，总得有人先迈出这一步。师父说，在山上待得够久了，该出去见见世面。他顿了顿，你回去想想，明儿给师父回话。
尹志平走了。陆展元站在原地，望着山下的方向，心里却翻腾起来——下山，去见见世面。
他忽然想起，那年他跟着马钰、丘处机诸位师父上终南时，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少年。如今，竟也到了要被人派下山历练的时候了。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那件旧灰布衫。心想：若真要下山，那件藏蓝的新衫，怕是该穿上了。
夜里，他躺在榻上，翻来覆去，睡不踏实。脑子里转的，不是下山的准备，而是另一个念头——
若他下了山，会不会，正撞上那个？
会不会，庆州那桩没结束的案子，正等着他回去，亲手了结？
他望着窗外的月亮，良久，才缓缓阖上眼。
那一夜，庆州城外的风，仿佛又隐隐地，吹到了终南山上。